第8章
《嘉靖谜案:镇抚司纪事》第八章严党施压,首次阻挠
验尸棚的腥涩尚未散尽,码头的暑气正盛,沈炼刚从老林处离去,尚未走到漕船旁,便见一队身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名锦袍官员,浩浩荡荡地踏上了码头,神色倨傲,步伐张扬,瞬间打破了缇骑值守的肃穆氛围。
“来者何人?此乃漕银失窃案案发现场,北镇抚司正在查办要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值守的缇骑见状,立刻上前阻拦,绣春刀出鞘半寸,语气冷硬,周身的气场不容侵犯。
那锦袍官员冷笑一声,抬手挥开阻拦的缇骑,眼神轻蔑如刀:“放肆!本官乃吏部侍郎张嵩,奉严阁老与严公子之命,前来查看漕银失窃一案,尔等小小缇骑,也敢拦我?”
“张侍郎?”值守缇骑神色一滞,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吏部侍郎的品级高于寻常缇骑,不敢贸然阻拦,只能侧身退让,同时派人飞速禀报沈炼。
沈炼听闻张嵩前来,眉头瞬间拧紧。张嵩乃严世蕃的心腹亲信,向来唯严党马首是瞻,此刻前来,绝非单纯查看案情,定然是受严世蕃指使,前来干预查案。他收起手中的锦盒,快步迎了上去,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北镇抚司佥事沈炼,见过张侍郎。不知张侍郎奉严阁老与严公子之命前来,有何指教?”
张嵩上下打量了沈炼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压迫,语气倨傲:“沈佥事,陛下震怒,下旨十日破案,此事朝野皆知。严阁老与严公子心系社稷,担忧此案拖延过久,惊扰圣驾,也耽误灾区赈灾,特意命本官前来查看进度,督促沈佥事尽快破案。”
沈炼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劳张侍郎挂心,也谢严阁老与严公子体恤。下官已命缇骑全面排查,仵作也在加急验尸,目前正在全力追查线索,定当如期破案,不辜负陛下嘱托,也不辜负严阁老与严公子的期望。”
“全力追查?”张嵩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混乱的码头与一旁的验尸棚,语气里的压迫愈发浓重,“沈佥事,本官方才一路走来,见缇骑四处游荡,并未见有实质性进展,想来,沈佥事此刻,怕是毫无头绪吧?”
话音落下,张嵩身边的几名严党官员也纷纷附和,语气不善:“是啊,沈佥事,十日之期转瞬即逝,若是再毫无头绪,耽误了赈灾,恐怕沈佥事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啊!”“依我看,此案无非就是普通盗匪劫财,沈佥事何必小题大做,不如尽快定案,抓几个替罪羊,也好给陛下一个交代,给严阁老一个交代。”
沈炼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语气也冷了几分:“各位大人说笑了。此案二十八名护卫惨死,死状诡异,绝非普通盗匪所为;且漕银乃是赈灾巨款,关乎数万灾区百姓的性命,下官岂能草率定案,用替罪羊搪塞陛下?此事关乎朝廷威严,关乎百姓生计,下官必须查清真相,为惨死的护卫偿命,也为灾区百姓追回漕银。”
“你!”一名严党官员被沈炼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却被张嵩抬手制止。
张嵩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沈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沈佥事,本官知道你刚正不阿,想查清真相。可有些事,不必太过较真。严公子说了,此案若是难以查破,不妨按‘盗匪劫财’定论,抓几个流民或者惯犯顶罪,事后,严公子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平安无事,甚至还能为你加官进爵。”
这话已然说得直白,明摆着是让沈炼徇私枉法,包庇真凶,按照严党之意定案,充当严党的棋子。沈炼心中怒火中烧,却依旧强行压制,语气坚定,毫无退让之意:“张侍郎,多谢严公子‘美意’。只是下官身为北镇抚司佥事,职责便是查办凶案、惩治奸邪、守护公道,岂能徇私枉法、草菅人命?此案真相未明,下官绝不会草率定案,更不会用无辜之人顶罪,还请张侍郎见谅。”
见沈炼拒不退让,张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愈发冰冷:“沈佥事,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严公子的心意,你最好掂量掂量。若是识相,便按严公子的意思办;若是执意顽抗,耽误了破案期限,得罪了严阁老与严公子,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佥事,就算是北镇抚司指挥使,也保不住你!”
“下官职责在身,只能秉公办案,至于后果,下官自会承担。”沈炼抬眼迎上张嵩的目光,神色坚定,毫无惧色,“还请张侍郎与各位大人不要干预下官查案,若是张侍郎执意阻挠,下官只能如实禀报陛下,告知陛下严党干预要案、包庇真凶之事!”
张嵩没想到沈炼竟敢如此强硬,还敢搬出陛下相威胁,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晓沈炼的性子,刚正不阿,一旦被逼急了,真的会不顾一切禀报陛下,到时候,就算有严世蕃撑腰,他也难免会受到责罚。
沉默片刻,张嵩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地丢下一句:“好,好一个秉公办案的沈佥事!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十日之期,若是查不出真相,定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张嵩不再停留,带着身边的严党官员,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沈炼一眼,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看着张嵩离去的背影,沈炼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清楚,这只是严党阻挠查案的开始,有严世蕃在背后作祟,后续的查案之路,定然会更加艰难。但他没有退缩,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李校尉匆匆赶来,见张嵩等人已然离去,连忙上前问道:“佥事,张嵩他们前来,是不是故意来阻挠查案的?”
“嗯。”沈炼点了点头,语气冷冽,“他们受严世蕃指使,想让我草率定案,用替罪羊搪塞陛下,包庇真凶。”
李校尉闻言,怒火中烧:“太过放肆!严党竟敢如此干预北镇抚司查案,简直是无法无天!佥事,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必冲动。”沈炼摆了摆手,目光深邃,“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与严党正面抗衡。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剧毒的来历,找到玄铁碎片的秘密,查清卷宗丢失的真相,抓住真凶,拿到严党干预查案的证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站稳脚跟,挫败严党的阴谋。”
“末将遵令!”李校尉抱拳应下,神色坚定,“属下这就去督促缇骑暗中排查,密切监视漕运总署与严党官员的动静,同时去验尸棚看看老林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沈炼点了点头,看着李校尉离去的背影,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锦盒。严党的施压与阻挠,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查案的决心。他知道,这场较量,关乎公道,关乎性命,关乎朝局安危,他必须赢,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整个严党为敌,他也绝不退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