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嘉靖谜案:镇抚司纪事》第三章抚司领命,沈炼挂帅
紫宸殿的震怒之声尚未传到北镇抚司,司内已然弥漫起一片肃杀之气。飞鱼服的缇骑肃立两侧,绣春刀悬于腰间,寒光隐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正厅上方的“肃纪锄奸”匾额,在晨光中愈发沉厚,彰显着北镇抚司执掌刑狱、监察百官的威严。
北镇抚司指挥使周承业,身着绯色官袍,面色凝重地立在厅中,手中紧攥着来自皇宫的传旨太监留下的明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传旨太监宣读圣旨时的严厉语气,还有嘉靖皇帝隐在龙椅之后的怒火,仍在他耳畔回响——十日破案,逾期株连九族,这道旨意,既是皇命,也是催命符。
漕银失窃,二十八名护卫惨死,此事绝非寻常盗匪所为,背后定然牵扯甚广。周承业在北镇抚司任职十余年,历经大小凶案无数,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心头沉重。他清楚,此案棘手之处,不仅在于凶手作案利落、毫无痕迹,更在于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严嵩父子权倾朝野,此次漕银转运,本就有严党官员插手,如今案发,严党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暗中干预在所难免。
“传沈炼。”周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语气冷硬而坚定。他知道,眼下唯有此人,或许能扛起这份重任,在十日之内,破开迷局,既不辜负皇命,也能在严党的暗流中,守住北镇抚司的底线。
传召的缇骑应声而去,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快步走入正厅。沈炼身着标准的北镇抚司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冽,眉宇间藏着一股久经查案沉淀的沉稳与锐利。他刚从城外查勘一桩旧案赶回,听闻宫中传旨,便知有大事发生,神色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严谨与肃穆。
“属下沈炼,见过指挥使。”沈炼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周身自带一股凛然正气,这是他入北镇抚司八年,历经无数凶案磨砺而出的气场——不畏惧权势,不徇私枉法,唯以公道为念。
“起来吧。”周承业抬手,示意沈炼起身,将手中的圣旨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吧,陛下旨意,京郊漕银失窃,二十八名护卫惨死,命我北镇抚司十日破案,逾期株连九族。”
沈炼起身,双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目光逐字逐句扫过,神色愈发凝重。漕银乃是赈灾巨款,关乎数万灾区百姓的性命,凶手竟敢公然盗取,还下手如此狠辣,杀害所有护卫,其胆子之大,手段之毒,令人发指。而十日之期,太过仓促,显然,嘉靖皇帝已是震怒到了极点。
“属下看完了。”沈炼将圣旨双手奉还,语气坚定,“此案事关重大,关乎朝廷威严与百姓生计,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嘱托,不负指挥使信任。”
周承业看着沈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沈炼虽只是北镇抚司佥事,品级不算顶尖,但查案缜密,心思细腻,身手利落,更难得的是,他性子刚正,不畏权势,即便面对严党,也敢秉公办案。八年来,沈炼查办过无数悬案、奇案,从未有过失手,是北镇抚司最得力的干将,也是此次破案的唯一希望。
“本宫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决心。”周承业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今日,本宫正式任命你为主审官,查办此次漕银失窃一案。北镇抚司所有精锐缇骑,皆由你调遣,所需人手、物资,本宫全力调配,你可全权决断,不必事事禀报。”
沈炼心头一震,他知晓,周承业这是将北镇抚司的身家性命,还有自己的前途,都交到了他的手中。全权决断,调遣所有精锐,这份信任,重如千斤。他再次单膝跪地,语气铿锵,字字千钧:“属下谢指挥使信任!定当恪尽职守,查破此案,抓获真凶,追回漕银,为惨死的护卫偿命!若十日之内未能破案,属下甘愿领罪,听凭指挥使处置,绝不牵连北镇抚司一人!”
“起来。”周承业连忙扶起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复杂,“本宫不要你领罪,本宫要你破案,要你活着回来。记住,此案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严党必然会暗中阻挠,你行事务必谨慎,既要查案,也要自保。”
沈炼心中了然,郑重颔首:“属下谨记指挥使教诲。严党若敢干预查案,属下定当记下证据,如实禀报陛下。只是,属下有一事请求。”
“你说。”
“属下请求,让李校尉担任副手,协助属下查案。”沈炼缓缓说道,“李校尉身手干练,查案经验丰富,且忠心耿耿,有他相助,属下能更高效地推进案情,也能更好地调度缇骑。”
周承业闻言,当即应允:“准了。李校尉乃是你的心腹,办事稳妥,有他协助你,本宫也更放心。另外,本宫已命人备好车马、干粮,还有验尸所需的器具,你即刻点兵,前往漕运码头查勘现场,切勿耽误片刻。”
“属下遵令!”沈炼抱拳领命,语气坚定,“属下即刻前往点兵,赶赴漕运码头,定当仔细查勘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争取早日找到真凶,破开迷局!”
说罢,沈炼转身,快步走出正厅。阳光透过北镇抚司的朱红大门,洒在他的身上,映得飞鱼服上的纹路愈发清晰,也映得他挺拔的身影,多了几分孤勇与坚定。他知道,这场查案之路,定然布满荆棘,有皇命的催促,有严党的阻挠,有凶手的狡猾,但他别无选择——身为北镇抚司佥事,执掌刑狱,守护公道,是他的职责,也是他毕生的信念。
正厅之外,缇骑肃立,气势凛然。沈炼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的精锐缇骑,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院落:“传我命令,李校尉即刻前来见我,所有精锐缇骑,整装待发,随我前往漕运码头,查勘漕银失窃案现场,捉拿真凶,追回漕银!”
“遵令!”数十名缇骑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云霄,那股凛然正气,驱散了院落中的肃杀,也彰显着北镇抚司破案的决心。不多时,李校尉快步赶来,抱拳待命,沈炼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手持马鞭,大喝一声:“出发!”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浩浩荡荡地驶出北镇抚司,朝着京郊漕运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沈炼坐在马背上,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心中暗暗发誓:此次漕银失窃案,无论背后牵扯多少势力,无论有多棘手,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天下一个公道,还惨死的护卫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