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仙贤：第2章 澹台月
第2章 澹台月
他抬手将油灯轻轻吹灭。盘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随着心神逐渐沉静，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缓缓拨开。他忽然察觉到空气中飘荡着某种微妙的波动——那便是灵气，如同春日里最轻柔的晨雾，又似山涧中最清澈的溪流，无形却真实地存在着。
他开始引导这些游离的灵气，周身毛孔舒张，像是一张干渴已久的网，小心翼翼地兜住每一丝飘散的灵气。那些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如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麻痒感。
这边是开基境，一切的开始，基础之境。
在这凡俗世间，修行之道宛如天梯大道，可望而不可即。
芸芸众生中，大多数人的天赋和资源，修行至开基境也就到头了，天赋略差一些的，可能连灵气的存在都浑然不觉，墨渊虽然身体天赋一般，但好在有家族功法的支撑。
他虽然可以感受到那缥缈无形的灵气，然而他的经脉中淤积着过多的杂质，宛如生锈的管道，让本就稀薄的灵气流动得异常艰难。
每一丝灵气运转时都像是背着千斤重担，速度之缓慢，几乎与常人无异，若非要极其仔细地感知，恐怕只会以为他与那些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并无二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门外隐约传来一阵细碎凌乱的脚步声，像是醉汉踉跄而行。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声声粗犷豪放的吆喝，震得门板都微微发颤。
“小骚货，你上官大爷我来了！还不赶紧脱了衣裳，好好伺候大爷！”
墨渊盘坐在屋内，听得这声音，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眸骤然泛起寒光。
吱呀——
门被粗暴地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朦胧的月色透过窗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上官专眯着醉眼，刚踏进门，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酒醒了大半。
惨白的月光下，甘远甘的尸体横陈于地，鲜血如蜿蜒的小溪般从尸体下缓缓渗出，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显得格外刺目惊魄。
“谁！？”上官专惊怒交加，酒意瞬间消散大半，刚要转身，一阵森冷的寒光骤然划破夜色！
快！太快了！
墨渊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闪电，转瞬即至。
上官专只觉咽喉处骤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襟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你...你...没死！？怎...怎么可能！咳咳！”上官专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墨渊，双眼因恐惧而凸出，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话音未落，他那肥胖的身躯便像断线的风筝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甘远甘的尸体旁，再无声息。
墨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寒芒闪烁。这一刻，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这对奸夫毒妇，联手害他性命。如今，俱已伏诛，血债血偿！
他蹲下身，从上官专的怀中摸索出一包沉甸甸的物件——正是他应得的抚恤金。
握着这些灵石，墨渊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分外讽刺。
夜色如墨，墨渊借着月色，将二人的尸首拖至城外荒郊野岭。他点燃火，看着熊熊烈焰吞噬那两具罪恶的身躯，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烈火噼啪作响。
接下来的日子，墨渊将自己关在修炼室中，如饥似渴地修炼着。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强大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倚仗。没有实力，即便重活一世，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月中。墨渊整理衣冠，来到墨家事务处。
“领月俸。”他站在柜台前，语气平静。
“姓名。”值班弟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墨渊。”墨渊答道。
值班弟子慢悠悠地翻开族册，抬头瞥了墨渊一眼，忽然皱眉道：“领不了，这人死了。”
“呸！你才死了呢！”墨渊没好气地回怼道。
“奇怪，族册上清楚记载，墨渊已于半月前病故，还是...花柳病。”值班弟子一脸严肃，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你这是冒领抚恤金！”
墨渊闻言，顿时无语凝噎，半晌才道：“把你们管事长老叫来，我跟他说！”
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匆匆赶来，上下打量着墨渊，惊讶道：“原来是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前几日上官屠户亲自来报，说你死了。”
墨渊冷哼一声：“那他说我死了，你就信？也不去查证一二？”
长老尴尬地咳嗽两声，讪笑道：“不是我不查，他说你是得了花柳病...我刚添了孙子，生怕被传染，所以...所以也没敢去。不过你活着就好，把抚恤金还回来，往后继续领月俸便是。”
墨渊心中权衡，这长老虽有些自私，但平日里对自己还算照顾，逢年过节从不少他柴米油盐，就连自己“死后”的抚恤金也照发不误。念及此，他接过抚恤金，随手归还，只取了自己的月俸。
临走时，长老忽然想起什么，喊道：“对了，小子，有空去看看澹台家的丫头。听闻你死了，她特地来问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你小子，别的不行，钓姑娘是真有一手。”
“澹台月？”墨渊回忆了一下，随后眸光忽明忽暗，这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打小就认识，但可怜澹台月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前世的墨渊就是个木头疙瘩，一直不明白对方的情谊。
幸亏自己不是前世的笨蛋木头疙瘩。
懊恼地拍了拍脑门，低声咒骂道：“真是该死！那么好的姑娘不要，偏要娶个下药害我的臭婆娘，眼睛是被狗屎糊了吗！”
想到那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墨渊脚下生风般朝澹台家奔去。
如此佳人，怎能让她为自己伤心落泪？
然而，刚到澹台家大门前，就被两名威严的守卫拦下。
“澹台家，非族人不得擅入，无请帖者，更不可入内！”
墨渊急道：“是我！我是你们家小姐的意中人啊！你们以前见过我的”
守卫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瞪着墨渊，呵斥道：“那也不能进！”
墨渊冷哼一声，威胁道：“倘若我家小姐知道我来，你们却拦着不让进，有你们好果子吃！我可是很会打小报告的！”
守卫咬牙切齿，心中暗骂：自家的明珠是如何看上这坨烂泥的！只得放任他闯了进去。
墨渊快步穿过庭院，远远便看见一汪清泉旁，一个曼妙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那女子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宛如一只受伤的小鹿，惹人怜惜。
在女子身旁，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高大男子正温言软语地劝慰着：“月儿，这种混账不值得你如此伤心！你的未来，绝非他能匹配！”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宗门修行。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他。”
“你都等了他半年了，难道还要等一辈子不成？”
墨渊闻言，顿时头大如斗。怎么回事？这顶绿帽子是和自己杠上了？自己刚摆脱毒妇，心上人就被人觊觎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怒目圆睁地盯着那男子，厉声道：“月儿不会跟你走！她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那男子先是一愣，继而露出见鬼般的表情，难以置信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诈尸了？”
“你才诈尸！我命硬着呢！”墨渊冷哼道。
正在啜泣的澹台月听到熟悉的声音，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雷电击中。她缓缓转过身来，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双眸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墨渊！”她不顾一切地尖叫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扑进墨渊怀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流，瞬间浸湿了墨渊的衣襟。
她紧紧抓住墨渊的衣衫，生怕他再次消失。
墨渊低头望去，只见怀中的澹台月娥眉如画，螓首微垂，双眸似秋水般清澈明亮，琼鼻秀挺，朱唇微启，贝齿如玉，精致的脸蛋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当真是倾国倾城，绝世无双。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墨渊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道：“月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
一旁的男子见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要知道，澹台月何曾如此失态过？
他怒斥道：“你给我放开她！”
墨渊装作无辜地摊手：“是她主动抱我的。”
那眼神中的得意之色，简直不言而喻。
男子闻言，浑身灵气暴动，气息紊乱，显然已到了暴走的边缘。他恶狠狠地威胁道：“那你也给我放开她！否则我拍死你！你个混蛋！”
澹台月急忙转身，娇喝道：“哥！墨渊没死是好事啊，你这是做什么？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先回去吧！”
墨渊一愣，随即满脸堆笑，伸手道：“哥？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原来是澹台大舅哥啊！幸会幸会！”
“你给我滚！谁是你大舅哥！”
随后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澹台月道：“妹子，哥先走了，你一定要冷静处理这事，好好想想自己的前途！”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