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成都写代码，顺便嫁了个豪门：第2章 太古里的“夫妻生活”

01

从宽窄巷子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顾今朝开着车，一路没说话。程锦书窝在副驾驶座上，刷着手机，也没吭声。

车穿过天府广场，拐上蜀都大道，最后停在了太古里旁边的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程锦书抬头看了一眼，问：“这是哪儿？”

“我家。”顾今朝熄了火，“现在也是你家。”

程锦书：“……”

她差点忘了，按照协议，她得搬过来跟他“同居”——名义上的。

电梯直达顶楼，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进门是开阔的客厅，落地窗外是太古里的夜景，灯火辉煌，IFS那只著名的大熊猫屁股正好对着这边，憨态可掬。

程锦书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房子多少钱一平？”

顾今朝正在给她倒水，闻言顿了顿：“问这个干嘛？”

“算账啊，”程锦书理所当然地说，“按照协议，如果一年后和平分手，财产各归各。我得搞清楚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值多少钱，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顾今朝把水杯递给她，忽然笑了。

程锦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顾今朝指了指走廊尽头，“你的房间在那边，书房在你房间隔壁，给你配了一台顶配的电脑，网线是万兆光纤。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程锦书愣了一下。

这人……准备得还挺周到。

她推开卧室门，里面是简约的灰白色调，床品是崭新的棉麻材质，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床头柜上摆着一本书——《成都街巷志》。

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送给锦书，愿你在这里找到回家的路。顾今朝”

程锦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家的路。

她来成都五年了，从没想过“回家”这两个字。

她是重庆人，大学在BJ，毕业后来到成都。对她来说，成都只是一个工作的地方，有吃不完的火锅，有悠闲的生活节奏，有高新区数不清的互联网公司。但“家”？

她在窗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的温柔，是真的，还是演的？

02

第二天一早，程锦书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她循着味道走到餐厅，发现餐桌上摆着一碗红油抄手，皮薄馅大，撒着翠绿的葱花，红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顾今朝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煎蛋。

程锦书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少城文化的顾总，身家不知道多少个亿的顾今朝，居然在给她做早饭？

“醒了？”顾今朝把煎蛋放进盘子里，端到她面前，“不知道你口味，抄手是微辣的，如果觉得不够，桌上有熟油海椒。”

程锦书坐下来，尝了一口。

抄手皮薄而有韧性，肉馅鲜嫩多汁，红油辣而不燥，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她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顾今朝。

“好吃？”

“嗯。”她点头，“你居然会做饭？”

顾今朝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一个人住久了，总得会一点。尝尝这个煎蛋，用的油是双流的菜籽油，应该比你平时吃的香。”

程锦书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确实香。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顾今朝问。

“去公司，把手头的工作收个尾。下周开始，我就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室办公了——如果顾总的投资款到位的话。”

顾今朝点点头：“上午九点，钱会到你账上。另外，今晚有个应酬，需要你陪我出席。”

程锦书筷子一顿：“什么应酬？”

“祠堂街那个项目，有个合作方从上海过来，一起吃个饭。”顾今朝看着她，“可能会聊到晚一点，你如果有事，可以提前走。”

程锦书想了想：“行，几点？在哪儿？”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03

晚上七点，太古里，某家私房菜馆。

程锦书换了一条稍微正式一点的裙子——藏青色的及膝连衣裙，配一双低跟的玛丽珍鞋。她平时很少穿成这样，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今朝在客厅等她，看见她出来，眼神微微一亮。

“怎么了？”程锦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

程锦书：“……”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菜馆在太古里深处的一个院子里，闹中取静。穿过一道月洞门，里面是古朴的川西民居风格，天井里种着一丛竹子，流水潺潺。

包间里已经坐了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一件香奈儿套装，正低头看手机。

看见顾今朝进来，中年男人站起来，满脸堆笑：“顾总，久仰久仰！”

“张总客气了，”顾今朝微微欠身，“让您久等。这是我太太，程锦书。”

程锦书伸出手，跟张总握了握。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也站起来，目光在程锦书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顾太太好，我是张总的助理，叫我Linda就好。”

程锦书点点头，没说话。

她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张总是做商业地产的，想跟少城文化合作，拿下祠堂街旁边的一块地。顾今朝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既不冷场，也不给对方太多可乘之机。

程锦书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应付几句客套话。

直到Linda忽然开口。

“顾太太在哪里高就？”她笑着问，“听说顾总结婚，圈子里的姐妹都好奇得很，能让顾总看上的，一定不是一般人吧？”

程锦书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这问题听着客气，实际上绵里藏针——既想打听她的底细，又想看看她是不是配得上顾今朝。

她笑了笑：“我在高新区，写代码的。”

Linda愣了一下：“写代码？程序员？”

“算是吧。”

Linda的表情微妙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哎呀，那顾太太一定很忙吧？平时加班多不多？做这一行的，好像都不太顾得上家……”

话没说完，顾今朝忽然开口了。

“她下周就搬到自己工作室办公了，”他说，语气淡淡的，“我给她的工作室投了资，以后她想怎么安排时间都行。至于家里，”他看了一眼程锦书，唇角微微上扬，“她会写代码，我会做饭，刚好互补。”

Linda的笑容僵了一瞬。

程锦书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人，护短得很。

04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张总喝多了，被Linda扶着上了车。顾今朝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看着程锦书。

“吃饱了吗？”他问。

“还行，”程锦书摸了摸肚子，“菜不错，就是说话太累。”

顾今朝笑了：“那换个地方？”

程锦书一愣：“去哪儿？”

“带你去吃点真正的好东西。”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卖五金的有，卖水果的有，中间夹着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门面，门口摆着几张矮桌矮凳，坐满了人。

顾今朝带着她挤进去，在一个角落坐下。

“老板，两碗甜水面，一份旋子凉粉，一份糖油果子。”

“要得！”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

程锦书看着眼前油腻腻的桌面，再看看旁边穿着校服吃面的中学生，忽然有点恍惚。

“你平时……来这种地方吃饭？”

顾今朝正在给她用开水烫碗筷，闻言抬起头：“怎么，不像？”

“不像。”

他笑了笑，没解释。

甜水上来了。面条粗粗的，裹着浓稠的红糖酱汁，上面撒着花生碎和芝麻。程锦书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顾今朝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吃完甜水面，又上了旋子凉粉和糖油果子。程锦书吃得心满意足，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下吃饱了？”顾今朝问。

“饱了，”程锦书看着他，“顾今朝，我忽然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白天在太古里那种地方，跟张总那种人谈几个亿的生意，晚上跑到这种小巷子里吃五块钱一碗的甜水面。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今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指了指巷子尽头。

“那边，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程锦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那边隐隐能看见高楼大厦的轮廓。

“顾家老宅在宽窄巷子，但小时候我不喜欢住那边，”他说，“太安静了，没有人气。我喜欢跑到这边来，这边的巷子里什么都有——卖糖油果子的，修自行车的，打麻将的，摆龙门阵的。后来这些巷子拆了很多，剩下没拆的，我都尽量留着。”

程锦书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做旧城改造，不是为了盖高楼，是想保留那些即将消失的市井烟火气。

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娶她了。

不是因为她能帮他应付家族斗争，也不是因为她能帮他拿下什么项目。

而是因为，她写代码的方式，她做技术的样子，她身上那种“程序员”的轴劲儿，跟他想保留的那些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创造，或者保存，这个城市里最真实的东西。

“顾今朝，”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那个协议，能改吗？”

顾今朝愣了一下：“怎么改？”

程锦书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一年太短了。三年怎么样？”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糖油果子出锅的滋啦声，有人骑着电瓶车从巷口经过，带起一阵风。

顾今朝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融化。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