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匪开始的修仙:第2章 暗夜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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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夜逢生

赵奎留下的三日期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寨中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往日里见面还会点头招呼的寨众,如今要么匆匆避开,要么投来探究的目光。齐墨言所在的屋舍外,明显多了几道晃荡的身影,那是赵奎派来监视的眼线,毫不掩饰地隔绝了他与外界联系的途径。

石破山尝试过几次强硬突围,都被那些佩刀汉子不阴不阳地挡了回来。“破山小子,这么急着出去,是想给黑风寨的好汉们引路吗?”为首的疤脸汉子抱着臂,语带讥讽。石破山气得眼角发红,却被齐墨言用眼神死死按住。此刻冲动,无异于授人以柄。

齐墨言心知,赵奎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是已与黑风寨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榻上,看似虚弱昏沉,实则掌心紧握着那枚神秘的墨色石子,全力引导着其中渗出的微弱暖流,洗刷经脉,滋养伤体。这石子的功效远超寻常草药,仅仅两日,他额角的伤口已基本愈合,体内那股空虚乏力感也消散大半,甚至感觉五感都敏锐了许多,连窗外数十步外监视者压低的交谈声都能隐约捕捉。

第三日黄昏,天色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苍云山脉,仿佛触手可及,白虎寨仿佛要背黑云摧垮。寒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湿冷刺骨,预示着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石破山从门缝外收回目光,脸色凝重地走到榻边,声音压得极低:“墨言哥,不对劲。赵奎的人把寨子东面的岗哨都撤换了,换上的都是他的心腹。而且,我好像看到后山有小股人影晃动,不像咱们寨子里的人。”

齐墨言心中一凛,猛地坐起。东面是寨子防御相对薄弱的方向,后山更是有一条鲜为人知的险峻小径可通外界。“赵奎这是要里应外合!”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毒计。假借商议寨主之位之名,行引狼入室之实,届时乱军之中,他齐墨言“意外”身亡,赵奎便可顺理成章地接管白虎寨,并向黑风寨献上投名状。

“不能再等了!”齐墨言当机立断,“破山,收拾一下,我们趁夜从西面的断崖溜走。”西面断崖陡峭异常,下临深涧,仅有一道不知多少年前修建的铁索桥通向对岸。寨中几乎无人看守,但也极其危险。

石破山没有丝毫犹豫:“好!我去弄点干粮和武器。”他身形如狸猫般闪出,利用对寨子地形的熟悉,避开眼线,很快带回了两包肉干、一皮囊清水,以及两把磨得锋利的短刀和那柄他从不离身的短柄猎斧。

就在两人准备妥当,即将悄然潜出屋舍时,寨子东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哭嚎声骤然爆发,瞬间撕破了山林的寂静!

“敌袭!黑风寨杀来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呐喊,但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喧嚣之中。

“这么快!”石破山脸色剧变,一把拉开木门。只见寨中火光四起,人影幢幢,无数身着黑色劲装、面目狰狞的匪徒如同潮水般从东面涌入,见人就砍,逢屋便烧。抵抗的声音零星而微弱,显然赵奎的人不仅没有有效组织防御,反而在背后捅刀子。

“跟我走!”石破山低吼一声,短斧在手,浑身爆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悍勇杀气。他选择的方向并非西面断崖,而是寨子中心议事厅附近。那里火光最盛,喊杀声也最密集。

“破山!你去哪?”齐墨言急问。

“去宰了赵奎那狗贼!”石破山头也不回,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不杀他,我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李默三当家可能还在那边!”

齐墨言知道石破山对赵奎的恨意已至极点,此刻劝阻已是无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握紧短刀,紧跟而上。那墨色石子传来的暖流似乎也随着他心境的决绝而加速流动,让他脚步更显轻灵,反应也更加敏捷。

寨中已成人间地狱。黑风寨匪徒显然有备而来,攻势凶猛且配合默契。而白虎寨一方,忠于齐峰的老寨众在赵奎心腹的突然反水和背后袭击下,死伤惨重,节节败退。齐墨言和石破山借着房屋、栅栏的掩护,如同两只灵巧的猎豹,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梭。

石破山将“云虎步”施展到极致。这步法乃是齐峰所传,据说是他年轻时偶然所得,步伐腾挪间如云似虎,轻盈时如流云无迹,爆发时如猛虎扑食,尤其擅长在复杂地形中闪转移动。此刻在石破山脚下,更是显露出不凡的威力,他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劈来的刀剑,猎斧挥动间,必有黑风寨匪徒惨叫着倒下。那狠辣精准的手法,看得齐墨言心惊不已,也让他更加努力地模仿、跟随,将记忆中的步法知识与身体的求生本能结合。

齐墨言也发现,自己对“云虎步”的理解似乎在生死压力下飞速提升。于是他摩挲石子将其收起。理解速度更甚,每一步踏出,肌肉的发力、重心的转换都变得清晰起来,配合着石子带来的微妙感知,竟也能勉强跟上石破山的节奏,偶尔还能凭借步法的诡异,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

两人一路冲杀,终于接近议事厅。只见厅前空地上,战斗尤为惨烈。数十名忠于齐峰的老寨众在三当家李默的带领下,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苦苦支撑着数倍于己的黑风寨匪徒和赵奎叛军的围攻。李默手持一柄长剑,剑法灵动狠辣,已不复平日文弱书生模样,但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血迹斑斑。赵奎则站在战圈外,手持鬼头大刀,狞笑着指挥手下猛攻。

“李默!识时务者为俊杰!齐峰已经死了,你何必为他陪葬?投降黑风寨,少不了你的好处!”赵奎高声劝降。

李默一剑荡开劈来的钢刀,厉声喝道:“赵奎!你背信弃义,引狼入室,不得好死!我李默虽不才,也知忠义二字!”

“冥顽不灵!给我杀!”赵奎脸色一沉,挥手令手下加紧攻势。

就在这时,石破山如同旋风般杀到,猎斧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赵奎后脑!“狗贼受死!”

赵奎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匪,闻听脑后恶风不善,急忙向前扑倒,狼狈地滚开,虽避开了要害,但肩头仍被斧风划开一道血口。“小杂种!找死!”他惊怒交加,挥刀便向石破山砍来。

石破山毫不畏惧,舞动猎斧与赵奎战在一处。他年纪虽小,但天生神力,加之仇恨催谷,斧法大开大阖,竟与赵奎斗了个旗鼓相当。齐墨言则趁机冲入战圈,与李默等人汇合。

“墨言!你怎么来了!”李默见到齐墨言,又惊又急,“快走!这里守不住了!”

“三叔,一起走!”齐墨言急道。

李默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少的弟兄,又看了看正与赵奎激战、状若疯虎的石破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带弟兄们断后!你带着破山,从西面断崖走!快!”说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枚黑漆漆的弹丸,用力掷向地面。

“轰!”一声闷响,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走!”李默一把推开齐墨言,带着剩余的老寨众,反向朝着黑风寨主力冲杀过去,试图为两人创造机会。

齐墨言眼眶一热,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强忍悲痛,趁着烟雾掩护,冲到石破山身边。石破山与赵奎已互有损伤,赵奎胸口被划开一道长口子,石破山左臂也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破山!走!三叔为我们断后!”齐墨言嘶声喊道,同时短刀格开一名偷袭叛军的兵器。

石破山闻言,血红的目光死死瞪了赵奎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灵魂深处,然后猛地一斧逼退赵奎,拉起齐墨言:“走!”

两人不敢恋战,当下将“云虎步”提至极限,身形化入夜风,如两道青烟般向西面断崖掠去。这步法本就讲究轻疾稳健,踏那铁索险桥最是相宜,正是甩开追兵的生路。身后,赵奎的怒骂、匪众的呼啸,夹杂着李默等人决死的呐喊,在血腥气中撕扯交错,拼成了这个夜里最惨烈的曲调。

箭矢不断从耳边掠过,钉入身旁的树干。追兵的火把光芒在身后林间闪烁,越来越近。齐墨言和石破山都受了伤,体力也在急速消耗。终于,他们冲到了西面断崖边缘。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寒风从谷底倒卷上来,冰冷刺骨。而那铁索桥,不知何时,断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赵奎领着数十匪众追至崖边,扇形排开,断了去路。他一手摁住胸前伤处,指缝间犹渗着血,却咧嘴露出森然笑意:“跑?怎地不跑了!”声音嘶哑,却字字剐人,“莫非真当爷爷会留后路给你们这两个小崽子?今日这断崖,便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

石破山将齐墨言护在身后,浑身浴血,猎斧横在胸前,眼神如同困兽,扫视着逼近的敌人,低声道:“墨言哥,怕不怕?”

齐墨言看着脚下深渊,又看了看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兄弟,心中反而平静下来。脑海中的石子散发着深青色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摇头:“有你在,不怕。”

“好!”石破山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那就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敌人即将扑上的瞬间,齐墨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崖边下方不远处,似乎有几根粗壮的藤蔓垂落下去,在风中摇曳。那是唯一的生机!

“破山!跳!”齐墨言猛地拉住石破山,纵身向崖下跃去!

身体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追兵们冲到崖边,惊愕地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云雾中。赵奎恼怒地向下射了几箭,但皆如石沉大海。“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便宜他们了!”他悻悻地啐了一口,带人返回寨中清理战场,庆祝“胜利”去了。

下坠的失重感让齐墨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拼命伸出手,胡乱抓挠,终于在下坠了数丈后,手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但身体的下坠之势也猛地一滞!他抓住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古老藤蔓!

几乎同时,身旁也传来一声闷响和藤蔓绷紧的声音,石破山也幸运地抓住了一根藤蔓。两人悬在半空,手拉着手,惊魂未定。上方隐约传来赵奎等人离去的声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藤蔓湿滑,且布满尖刺。两人手上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抓住。更要命的是,正值早冬,这些藤蔓似乎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根系处的崖土也开始簌簌落下。

“不能上去,也不能久留!”齐墨言忍着剧痛,冷静观察四周。他那双被灵气滋养过的双眼仿佛能刺穿一切黑暗,借着微弱的天光,他发现下方约莫三四丈处,崖壁上似乎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黑黝黝的洞口。

“破山!下面有个山洞!我们荡过去!”齐墨言喊道。

石破山虽然没有看清那个洞口,但对齐墨言的信任让他盯紧那处方位。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像猿猴般沿着藤蔓向下攀爬,同时用力摇晃,积攒动能。手上的伤口被摩擦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藤蔓,但他们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看准时机,齐墨言首先松手,身体借着摇晃的力道,向着洞口方向抛落而去。“噗通”一声,他重重摔落在洞口边缘的平台上,虽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总算脱离了险境。

紧接着,石破山也如法炮制,成功跃入洞口。

两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家园的悲愤交织在一起。洞外,寒风呼啸,大雪终于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消散了最后的一丝天光。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心悸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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