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问心路·叩仙门
紫阳宗广场上,数千名少男少女屏息凝神。高台之上,凌霄真人声如洪钟回荡在群山之间:“此乃问心路,无关修为天赋,只问尔等向道之心。踏上天阶者,将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人群中一阵骚动,却无一人离去。少年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期待又忐忑地望着那蜿蜒向上的白玉天阶。
景南笙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向天阶走去。就在她第一步踏上石阶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化。
浓郁的血色迷雾将她完全包裹,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笙,你注定与诅咒同源,何必抗拒天命?”
景南笙猛地按住琴弦:“什么人?装神弄鬼!”
迷雾中缓缓浮现一个与她七分相似的女子身影,双目赤红如血:“你我血脉相连,何必自欺欺人?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无上力量。”
“休想乱我道心!”景南笙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音波荡开浓雾,“我自有我的道!”
那身影发出凄厉的笑声:“逃避血脉的宿命?你终将回归。”
琴音骤急,血色身影应声而碎。景南笙稳住呼吸,继续向上攀登,心中却泛起涟漪:这幻境为何如此真实?
不远处,燕北暮的重剑发出沉重低沉的翁鸣,他眼前的剑冢中悬浮着十柄传世名剑,剑气森然。
“暮儿,”威严的声音在剑冢中回荡,“燕家千年剑道传承,系于你一身。择一剑,承其重,舍其余。”
燕北暮握住剑柄,目光扫过那些闪耀的名剑:“这些都是好剑,但...”他举起手中的玄铁重剑,“我选自己的道。”
玄铁重剑发出欢鸣,其余九剑应声而碎。
“愚钝!”先祖虚影怒喝,“燕家岂容你任性!放着绝世名剑不选,偏要那柄顽铁!”
“剑道非枷锁。”少年斩碎幻境,踏阶而上,“名剑虽好,不及我手中重剑心意相通。”
另一边,司徒羡摇着七星扇,笑对眼前金山银海。
“羡少爷,”老管家带着数十箱珍宝现身,“回家吧,司徒家富可敌国,何苦来这修仙?做个逍遥富家翁不好吗?”
司徒羡“啪”地合上扇子:“这些东西,我若要,自己炼便是。”他轻蔑地扫过那些珠宝,“这些都是死物,哪有炼制神兵妙器来得有趣?”
扇面轻扫,幻象烟消云散:“区区俗物,也想乱我道心?我司徒羡要的是炼器之道,不是这些阿堵物。”
雾夕的考验最为直接,万丈深渊横亘面前,唯有一根细索通向对岸。
“开阳峰只要最快的身法,”武极真人的声音响起,“掉下去,就淘汰。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雾夕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深渊,足尖轻点细索。无数幻影从深渊中升起,试图拉扯她。
“太慢。”她身影如鬼魅般晃动,所有幻影都扑了个空。转眼间,她已到对岸,回头望了一眼:“就这?”
魏九昭此刻置身于瘟疫横行的村落,村民跪地哀求:“仙师救命啊!”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病人症状,面色凝重:“高热、红斑、咳血这不是幻象,症状与古籍记载一般无二。”
丹云真人的声音幽幽传来:“救人则误试炼,前行则见死不救。一炷香内不到达终点,即告失败。你待如何?”
魏九昭毫不犹豫地取出药鼎:“试炼可再试,人命不可复。”他快速调配药材,“更何况,见死不救,还修什么仙?”
神农鼎发出柔和光芒,药香弥漫。当最后一位村民恢复健康时,幻境悄然消散,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天阶尽头。
古澈面对的是书山学海。万卷古籍堆砌成迷宫,每个岔路都有不同考题。
“左转考符道,右转考阵法,”明镜真人的声音传来,“限时一炷香。选错道路,时间耗尽即失败。”
古澈提笔凌空画符:“何须选择?”灵符破空,书山路径顿时清晰:“万法同源,皆通大道。”
他脚步不停,无尘笔在空中划出道道符文:“符即是阵,阵即是法,何分彼此?”所过之处幻象尽消,竟是选择了最难却也最直接的道路。
日影西斜时,通过者不足三成。凌霄真人拂尘轻扬,未通过者被轻柔送下山去。
“恭喜诸位通过问心路,”真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六人身上稍作停留,“明日幻月镜,好自为之。”
景南笙下意识望向另外五人,恰与燕北暮四目相对。少年微微颔首,重剑在夕阳下泛着暗光。司徒羡摇着扇子对她笑了笑,雾夕安静地站在角落,魏九昭正在整理药囊,古澈则若有所思地望着天阶。
问道之途,方才开始。
夜幕降临,通过考核的弟子被安排在客舍休息。六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相邻的房间,彼此间虽无言语,却已有默契。
“今日幻境中的血雾...”景南笙在房间中抚摸着流光琴,若有所思,“为何那般真实?那声音,那身影...”
隔壁房间,燕北暮轻轻擦拭重剑,剑身上映出他坚定的眼神:“我的道,我自己走。”
司徒羡把玩着七星扇,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意思,这次试炼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雾夕在院中练习身法,身影如鬼魅般飘忽。魏九昭正在整理药囊,将今日用过的药材补充齐全。古澈则借月光翻阅古籍,试图找出今日书山学海中遇到的几个难题的答案。
远处高台上,凌霄真人与各峰主远远望着客舍方向。
“这一届弟子,很有意思。”剑痴真人抚须道,“特别是那个用重剑的小子,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妙法真人点头:“那个抚琴的姑娘也不简单,我在她身上感受到特殊的气息。”
器魂真人笑道:“司徒家的小子倒是继承了他家的炼器天赋,就是不知道心性如何。”
武极真人看着院中练习的雾夕:“这丫头的身法,简直是为我开阳峰而生。”
丹云真人和明镜真人也对魏九昭与古澈赞不绝口。
“明日幻月镜,方能见分晓。”凌霄真人淡淡道,“希望他们能保持本心。”
夜色渐深,六人陆续入睡。在梦中,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问心路上,面对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景南笙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血色身影,但这次她毫不犹豫地拨动琴弦;燕北暮在剑冢中更加坚定地选择自己的重剑;司徒羡面对金山银海时放声大笑;雾夕的身影更快更飘逸;魏九昭救治了更多病人;古澈在书山学海中如鱼得水。
黎明时分,晨钟响起。新一天的考验,即将开始。
六人几乎同时推开房门,相视一笑。经过昨日的考验,彼此间似乎多了几分默契。
“今日幻月镜,”景南笙轻声道,“不知又是怎样的考验。”
燕北暮握紧重剑:“管他什么考验,闯过去便是。”
司徒羡摇着扇子:“听说幻月镜能照见人心,倒是想见识见识。”
雾夕默默点头,魏九昭整理着药囊,古澈则若有所思。
当他们来到广场时,发现通过问心路的弟子只剩下百余人。凌霄真人已经等候多时,身后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幻月镜,照见本心。”真人声音平静,“能够直面本心者,方可继续。”
铜镜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其中。新的考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