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该来......
李闲本欲直接回家,但走走停停却来到了和教坊司相隔不远的城卫司。
站在门口想了想,索性还是走了进去,反正来都来了。
一块灵石开路,很容易就进了停尸房。
上百具尸体整整齐齐躺了三排,有平民,有修士武者,也有贱籍奴仆,都是今日所收。
嗯,偌大的永乐区,每天百来号无人认领的尸体,也算合理。
城卫司是尽职的,没把停尸房搞的脏乱差,反而用阵法保持着房间洁净,有些死相太难看的还给整理了下遗容。
很快,李闲在上百具尸体里找到了春香。
果然如苦药所说,被飞剑洞穿了眉心和丹田气海。虽然被填补处理过,但还是看得出伤口的可怖。
昨日音容鲜明,今日便归于沉寂。
都说能从死者身上看出其生前的情绪,或心态。
可李闲看不出来,死了就是死了,魂飞魄散,心跳停止,血液凝固,骨肉僵硬......死了就是死了。
他也尝试努力的去想,春香死前的那一刻,应该是什么感觉?
很绝望?或者说,得到解脱?不知道,他不是春香,也代入不了她当时的情绪。
李闲没有在春香的尸体前多做停留,仅是看了一眼,就匆匆走过。
毕竟他进来的理由,是说要寻找自己失踪的好友,而不是要送这位死于非命的青楼姑娘最后一程。
因为他之后要杀人,一个书院八品丹师,一个道门八品执事。
所以春香这里就不能遗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别小看任何世界搞刑侦的那些人......简单的调查人际关系,他都有可能走进别人的视线。
况且那个道门执事背后,已知的靠山,就有一位四品元婴大修,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甚至今天这遭根本就不该来,可不看上一眼,又觉得心神不顺,毕竟受过人家的恩惠。
这种心态说起来的比较矛盾,但也属正常人的范畴。他不是君子,甚至有些小人,但总有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闲走出城卫司时,吏员们已经把一具具尸体抬向焚化炉。
“春香姐一路走好,咱们的交易,我会尽快完成。下辈子,投个好胎!”
默念完这句话,李闲干脆的切割掉身后的不平事,大步迈向前方的繁华。
时间约已过了凌晨两点。
李闲边逛边回,偶尔进出道门或皇室开设的铺子,看看法术。
散修能买到的,最高不过六品,价格贵不说,效果也就那样,都属于大路货。
除非有资源有门路,或者参加大势力举办的拍卖会,才能搞到高品质的玩意儿。
全职修士,九个法术灵印的凝结,想着是很牛比,但该怎么组合,如何弄到大笔资源,还是得从长计议。
“哎,我太难了......”
李闲晃了晃脑袋,暂时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却在即将进入十八街的时候,愣在原地。
只见一名衣着朴素,但星眉剑目,挺拔俊朗的青年,正被两位肥美多汁的青楼管事妈妈,簇拥着向外走来,极其亲热。
李闲正要躲开,可好死不死的,青年似有察觉的一抬头,和李闲四目相对。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你的秘密就被轻易发现......”李闲脑子里不由响起了这句歌词。
青年嘴角微抽,不动声色地从两位丰润的熟女怀里,抽出了手。
“好...好巧啊,秀儿!”李闲忍着笑,冲青年挥手打招呼。
两名熟女见状,福了福身,转身回了青楼。
“侍仙阁啊,咱们永乐区排名第五的高档青楼。秀儿你这是发财了?”李闲抬头看了看这家青楼的招牌,嘴里啧啧称奇。
既然躲不过,不如大方点,谁也不尴尬。
“你不该来!”青年走到李闲身侧,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夜空,神情肃穆,逼格瞬满。
“我已经来了!”李闲见状,上前一步和青年反方向并立,同样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同样神情肃穆,逼格拉满。
“你来干什么?”
“我来杀人!”
“杀什么人?”
“杀该杀的人!”
“谁是该杀的人?”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搁这演决战紫禁之巅,老子就不该给你讲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故事!”李闲翻了个白眼,懒得跟青年飙演技。
青年名叫刘秀,对,和地球上那位被称为位面之子的东汉皇帝同名。
是李闲杂货铺隔壁酒馆老板老刘头的儿子,今年十八,和李闲同岁。
修炼资质据说达到了优级,十二岁就成功入品。
可惜这货有两大恶习,一是继承了和他爹一样的喜好,爱往青楼里钻。二是......之前大家也看见了,文青装逼犯。
时不时就研究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因此耽误了修炼。
老刘头昨天还说他儿子将入八品,可若这货稍微勤快点,早就八品巅峰,七品在望了。
“无趣!你大半夜不看铺子,出来瞎溜达啥?”刘秀见李闲不再配合,顿感失望,这才正面看着李闲,却发现了与往日的不同:“咦,你竟然入品了?”
“侥幸!侥幸!”李闲讪然摸了摸鼻子,娘的资质不好没人权啊,入个品都被人用‘竟然’来表示惊诧。
“嗯...这事儿,别告诉我爹!”刘秀稍作沉默,低声道。
“安了,我又不是长舌妇。”李闲无所谓的挥挥手。
无论前身的记忆,还是李闲三个月来的见闻,都很清楚这对父子拥有相同的爱好,却彼此指责对方‘老淫贼’、‘小色鬼’......为这点破事儿没少吵架,甚至动手。啧!一对双标狗。
“你向来是讲义气的!”刘秀松了口气,很认同李闲的人品,这得益于李闲平日里立下的‘善良’人设。
“不过我很好奇,这侍仙阁,最低消费得十块灵石吧?你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是两位管事妈妈亲自相送。就那亲热劲儿,你要不是榜一大哥...呸,不是贵宾豪客,可享受不了。”
“别跟我说因为你长得帅,姑娘们免费。这些青楼每日人流几何,教坊司一清二楚,少赚一个子儿她们都没法交代!”
李闲边说边打量刘秀,不得不说,这货无论身材还是样貌,都称得上是大帅特帅,比娘炮小鲜肉阳刚,比猛男壮汉飘逸。
尤其一身朴素的衣衫,加上故意凹出的忧郁气质,简直女人看了怜惜,男人看了......呸,除了亲爱的读者大爷,比我帅的都是异端,烧死......
刘秀有点尴尬,似有隐情的敷衍道:“咳,前段时间...跟书院师兄出任务,挣了点。”
“你这九品...的实力,啥任务能挣这么多钱?”李闲心想老子信你个鬼,爷俩儿没一个好东西。
“闲哥儿,以前你没入品就算了。可现在也是踏上了修行之路,切记,打听修士隐秘可是大忌!”刘秀神情一肃,开始以规则压人。
李闲当然没那么容易被唬住,当即装出痛心疾首的自责道:“呀!瞧我这破嘴。刚入品就犯了忌讳,我的错,我的错.......”
看着李闲懊恼的样子,刘秀风轻云淡地点点头,暗道孺子好忽悠....咳,是孺子可教,自己躲过了一劫。
却不料李闲嘴里的话,逐渐不阴不阳起来:“不过秀儿你是了解我的,正常来说,我这人分的出轻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一个字儿也不往外漏,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耿直对吧?”
“就比如,你上次你跟你爹打完架之后,你俩都发誓,这辈子谁再进青楼,谁就把祸根切掉一半。你说,像你今天又去了青楼这事儿,我能随便跟人说吗?”
“我不能!这可是事关你名节,和终身幸福的大事儿。”
“万一我说出去,让你爹知道了,你就得言而有信,挥刀自宫,对吧?”
“因为你要脸,你是个体面人,你干不出说话不算话那么无耻的事儿!”
“可但是,但可是......,众所周知,我,李闲,是个耿直人。万一哪天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愧疚,把今天这事儿跟你那起早贪黑,含辛茹苦的老父亲说了。那你就只能认命了。”
“可你要真的短了一半,这满云都的小姐姐该怎么看你?”
“你试想,当你好不容易,和一位名满天下的花魁小姐姐对上眼了。一时间情意正浓,衣衫半褪。”
“小姐姐正要俯首做小,巧舌如簧的讨你欢心时,嘎~她被那剩下的一半震惊了。”
“然后她就会很纠结,是继续呢?还是该停下来安慰你?继续吧,你少了一半。停下来吧,又伤你自尊。哎,小姐姐太难了......”
随着李闲的不断输出,刘秀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脸色逐渐苍白,身体也开始打起了摆子。
李闲阴阴一笑,小样儿,火候这不就到了嘛,还治不了你了?随即又装出猛然惊醒的样子,苦恼道:“咦~,话题怎么扯到这来了?害,肯定是我昨天没睡好,精神恍惚,降智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睡觉,不然到处胡说八道,那你还做不做人了?告辞告辞!”
李闲揉着脑袋,一副我不是很聪明,你别跟我计较的样子。
刘秀猛地打了个寒颤,感觉有些不甘,又强行傲娇地解释道:“哼!我...我前日入了八品,书院给了一笔奖励,还......”
“还怎么样?哦,对对对,不该打听修士隐秘。先告辞了!”李闲转身就走,心里却数着一二三。
果然,三还没数到,就见刘秀一个移形换影,挡在他的面前:“还...还拿了一首你写的词,替你扬了仙名。当然,你也大可不必言谢。我刘秀向来爱才,不忍明珠埋沙,仙词蒙尘而已。”
刘秀的神情从稍微的尴尬,逐渐转化为高风亮节,傲骨铮铮,傲娇无比,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里,给自己洗脑成功了:诶~我就是没错,我这都是为你好,希望你别不识抬举昂。
李闲直呼好家伙,这嘴硬的,大伊万都炸不烂啊。拿了我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不过随即又有些蒙圈的问道:“我写的词?什么词?”
“就是前几天,你在....哦,用你的话说叫摸鱼,对,你摸鱼的时候写的,我....觉得甚好......便记下了。”
“你千万别说...是那首,那首词和那个配套的故事,是我准备在入品之后,拿去撩花魁小姐姐的。”李闲眨巴眨巴眼,希望事情没有自己心里想的那么糟糕。
刘秀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尴尬:“咳咳...就...就是那首。”
李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