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起步就是概念级！：第8章 错认佳人，错陷情局

马走得很慢。

因为王疏狂的心乱了。

心一乱，马就走不快。

马有时候比人更懂主人的心。

他不敢看这个世界。

天下的活物，忽然都变成了李青瑶。

这本该是最美妙的事，如今却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爱，若是变成了一种病，就比世上任何一种毒药都更折磨人。

街边那个扯着嗓子叫卖炊饼的妇人，脸上沾着面粉，笑容市侩，可那张脸，分明是李青瑶。

拐角处那个蹲在地上剔牙的闲汉，眼神浑浊，动作粗俗，可那张脸，也是李青瑶。

他甚至亲眼看见，有两个穿着府兵号服的李青瑶，勾肩搭背，对着墙角比赛谁尿得更远。

他的念想是纯洁的。

像雪山顶上那一捧终年不化的积雪。

可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用李青瑶的脸，往他这捧雪上撒尿。

“少爷回来了！”

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他知道，府里的人更多。

果然。

他一脚踏进前厅，就踏进了一个由李青瑶组成的地狱。

乌泱泱一群李青瑶。

“疏狂回来了！好样的！”

一个声音洪亮的李青瑶拍着他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

“我儿竟一步开府，为我王家光耀门楣啊！”

恭贺声。

笑声。

酒气。

汗味。

上百个不同的李青瑶将他包围，上百种复杂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子。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对……来不及了！要没了！”

他嘴里胡乱嚷嚷着，像是忽然疯了。

他拨开身前那一个个或柔软或坚实、或光滑的李青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疯了一般朝着自己的卧房冲去。

“砰。”

门关上了。

门外是喧嚣。

门内是寂静。

可有时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吵。

屋子里空空荡荡，再没有那一张张无处不在的脸。

可越是安静，那股被死死压抑的念头，便越是如野草般疯长。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鬼魂说话。

“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点……”

他的声音在发抖。

“哪怕是假的……也好。”

“只要是她……就好。”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房门，偷偷张望。

怕被人知，又怕人不知。

门外，家仆正一脸忧虑地守着。

在家仆的脸上，他又看见了那张脸。

这张脸，却很安静。

他对着那张脸小声说道。

“去！”

“去找一个……嗯，府里最安静、最听话的丫鬟过来。”

安静？

听话？

家仆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猥琐笑容。

男人刚有了力量，就像刚出鞘的刀，总想找个地方捅一捅。

他懂。

“是，少爷，小的明白！”

王疏狂又叫住了他。

“让她沐浴更衣，换上……换上干净的青色衣裳。”

家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少爷是个讲究人，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的味道。”

“还有！”王疏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被看穿的羞恼，“记住，让她从进门到离开，一个字都不许说！”

他怕。

他怕那丫鬟一开口，唤一声“少爷”，就会打碎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构建起来的梦。

梦，本就是一碰就碎的东西。

家仆闻言，那张在他眼中属于李青瑶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容。

不让说话？

少爷果然会玩。

“滚滚滚！”

王疏狂像是被那笑容刺痛，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

……

王家府邸门外。

一辆青蓬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李青瑶一袭青衣，走了下来。

随行的丫鬟扶着她，小声抱怨：“小姐，您要那几味药，遣人来王家药铺知会一声便是，何苦亲自跑这一趟。”

“欠人人情，就像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我宁可选那个牵绳子的人，也不想让别人有机会牵我的绳子。”

她拎着礼盒，走到了朱红大门前。

她又说：“何况，他今日破境开府，是喜事。喜事，就该去恭贺。这是礼数。”

一个懂礼数的女人，通常都很可怕。

因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你挑不出错。

王家人对她的到来，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青瑶来了。”

“疏狂那小子刚回来，正在里屋呢。”

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唯有李青瑶，停住了脚步。

她将礼盒递上，对着众人盈盈一拜。

“听闻疏狂弟弟破境之喜，特来恭贺。还请通传一声。”

她守着礼数，并未擅闯。

这时，一个跟着王疏狂从百草堂回来的贴身随从，瞧见了她。

他凑上来，压低了声音，神情里满是忧虑。

“李小姐，我家少爷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李青瑶黛眉微蹙。

“怎么说？”

“少爷是服了魏家大少爷炼的丹药才得以突破，”那随从一脸愁容，“可回来之后，便一直神魂不稳，嘴里胡言乱语，走路都东倒西歪，像是……像是魔怔了一般。”

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小的斗胆猜测，少爷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李青瑶的神情凝重起来。

她忽然问：“魏来的丹？”

“是。”

“他的丹光，是什么颜色？”

“是……是紫色的，妖异得很！”

丹道正法，丹光无非金、银、白三色。

紫色丹光，闻所未闻，必是走了邪门歪道。

“丹药强行提升修为，根基不稳，神魂激荡，确有此等隐患。”

她点了点头，似乎已有了判断。

她转向王家长辈，再次行礼。

“诸位长辈，失礼了。可否让青瑶进去探望一二？疏狂的状况，或许与丹药、心境有关，我或许能帮上些忙。”

王家人本就慌神，闻言自是感激不尽。

李青瑶迈步走向内院，穿过月洞门。

游廊寂静，唯有风声。

风里，仿佛有女子的香气。

她刚走到王疏狂卧房的游廊下，脚步就停住了。

她的目光，也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仆，正领着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地走向王疏狂的房间。

那女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但她身段窈窕，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水汽和馥郁的香气。

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少爷！人带来了！”那家仆王福在门口停下，回头对着那女人挤眉弄眼，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记住少爷的规矩，只管进去，伺候好了，啥也别说，懂吗？”

女人羞赧地点了点头。

李青瑶有些恼火。

生在世家，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

但修仙之人，静心戒欲。

刚刚突破，道心不稳，此时惦念寻欢作乐，怪不得要走火入魔。

家仆已经敲了敲房门。

门从里面打开。

王疏狂双眼微闭，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痴迷与期待。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熟悉的香气，没有睁眼。

他怕一睁眼，看见几个青瑶在外面，坏了他的兴致。

他只是对着门外的方向，轻声呼唤。

“青瑶，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