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言破局,诡宝欺人
折冲府,有最好的医师。
魏战被安置妥当后,魏平安已在府门内等他。
“阿来,随我来。”
路旁的下人,护卫,见到那道身影时,都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躬身,垂首。
直到父子二人走过。
那些人才敢缓缓抬头。
望向那个年轻的背影。
书房,魏平安挥了挥手,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门关上以后,书房里很暗。
他站在那片昏暗中,缓缓转身。
“你……做得很好。”
魏来笑了笑,带着少年人的得意,却有些刻意。
努力扮演着一个刚刚大放异彩后,向父亲炫耀的儿子。
“父亲谬赞。”
“我不知道你是谁。”
魏平安却打断了他。
魏来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下意识想装傻。
“父亲,您在说什么?”
魏平安神色不忍。
“我的阿来,没有你这身风骨。”
“他坚韧,却也自卑。”
“他绝不会在演武场上说出‘我无敌’三个字。”
他的声音在抖。
“你,不是他。”
他在怕。
“我的阿来……还活着吗?”
魏来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眼下最麻烦的一件事。
认不得。
也辩不清。
前世网文里,从来没提过魂穿还有身份危机。
弱智的配角们会自我脑补。
“修仙之人,最讲因果。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魏平安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魏来完全笼罩。
“我那孩子,是否还活着。”
这个父亲,做得无可挑剔。
记忆深处,那些不属于他的画面再次翻涌,那个男人为前身跪求丹药、独闯险地的身影,清晰如昨。
最终,定格在一张温柔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脸上。
魏来忽然凑上前去。
他压低了声音。
“父亲……”
“娘亲总说你。”
“不行。”
又补了两个字。
“还小。”
魏平安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好了我知道了!”
他神色不变,耳朵却已经通红。
清了清嗓子,强行恢复了家主的威严。
“李家退婚,赔了三千灵石和城南一间铺子,地契都在这,你都拿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我从长安一位故人那里,为你求来一个丹方,你且试试,能不能对你的根骨有所改善。”
“我知道你现在很强。但只要有一丝机会,还是要尝试凝练出灵根。”
“哪怕……哪怕只是最下品的杂灵根。”
“我不在乎你能走多远。”
“我只是希望……”
“你能活得久一些。”
城南。
日头懒散地挂在天上,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来拎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也走得一样懒散。
他找到了那间李家赔付的丹药铺子。
进门时,铺子里的人,无论是伙计还是正在看药的客人,都对他投来了客气的目光。
那种客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谄媚。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小老头,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见魏来,几乎是几步小跑着迎了过来,腰弯得很低,脸上堆满了笑。
“大少爷。”
老头自报家门,叫李知善。
他说,他在这间铺子里当了三十年的掌柜,对丹川城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魏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把那张被自己捏得有些发皱的纸,递了过去。
“这个,能炼吗?”
李知善连忙伸出双手,像接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张纸。
他凑到窗边,借着光,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着。
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疙瘩。
“大少爷,您这聚灵丹的丹方……可不简单。”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不说别的,光是这炼丹的手艺,起码就得是玄品炼丹师才行。而且,这最要紧的一味主药,龙涎草,整个丹川城里能拿得出手的,都在王家手里。”
老头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那王家,向来与李家交好。如今这铺子突然换了东家,咱们再去求药,怕是……”
魏来“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野外有吗?我自己去采。”
李知善一听,就知道这位新东家是个外行。
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大少爷,天下的灵药,都是有主的。这是修仙界的规矩,没人敢破。”
魏来对王家,印象不深。
只依稀记得,王家那个少爷,从小就是李青瑶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如今自己退了婚,这节骨眼上门求药,多半是没戏。
“找个伶俐的去买?”
李知善一张老脸顿时苦成了黄瓜:“爷,这丹川城巴掌大的地方,谁不认得谁?我这前脚一上王家的门,人家后脚就知道是您要。”
魏来摸了摸下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行吧。”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放弃了。
但他转身欲走之际,却又忽然问了一句。
“这附近,哪儿有卖姑娘家衣物的铺子?”
李知善愣了愣,虽然不解,但还是赶紧指了个方向。
魏来点了点头,径直去了。
第二天。
王家,百草堂。
魏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铺子正中间,坐着一个少年。
人高马大,一身虬结的肌肉,将身上华贵的锦袍撑得鼓鼓囊囊,像个发面的包子。
他的眼睛,从魏来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盯着他,眼神不善。
像是在专门等他。
魏来的眉头,轻轻挑了挑。
李知善那老头儿,嘴还挺快,这就告密了?
他嘴角一咧。
“你就是小王吧?”
那肌肉少年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魏来!你还敢来!莫不是仗着你家折冲都尉的身份,欺压我等?”
魏来也愣了。
火气这么大?
前身的记忆里好像没得罪过他吧。
“我怎么欺负你了?”
少年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今日打烊,请吧!”
魏来没理他。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刮着关于王家的记忆。
这个肌肉猛男,他真没见过。
王家的那个少爷,不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墩儿吗?
“你家少爷王富贵呢?我有生意找他谈。”
肌肉少年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不叫王富贵。”
“那你为什么不叫?”魏来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他不在吗?”
少年深吸一口气。
“我叫王疏狂!”
魏来上下打量着他,一脸茫然。
“我应该认识你?”
少年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我……我改名儿了!我就是王富贵!”
魏来这才恍然大悟,重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啧啧称奇。
“怎么减下来的?”
王疏狂黑着脸:“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这副吊样,你会不知道我有什么事?”魏来反问。
王疏狂满头雾水。
“我每天都在这儿看铺子,谁知道你来干嘛……”
魏来忽然明白。
这个逼,是李青瑶的头号舔狗。
自己四舍五入也算是李青瑶的前男友,对方看自己不爽,很正常。
魏来凑上过去。
“富贵儿,别这样。都是自家兄弟,从小我撒尿你和泥一块儿长大,我要买味药,给个面子。”
王疏狂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你买呗。”
“那你刚才还赶我走?”
“你那一脸找茬的表情,张嘴就是‘小王八’,我他娘的还以为你是来打我的!你把魏二叔都打成啥样了!”
“误会,我买一株龙涎草。”
王疏狂招了招手。
一旁的老掌柜立刻捧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形似龙须的碧绿小草,灵气逼人。
魏来伸手去拿。
王疏狂的声音响了起来。
“八万。”
魏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怎么不去抢?”
王疏狂笑了。
笑得很得意。
“不然呢?”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一下,一下,用力地戳着魏来的胸口。
“你以为,我现在在干嘛?”
魏来被他戳得胸口生疼。
这家伙,力气不小,境界怕是不低。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忽然也笑了。
从怀里掏出一件红色的东西。
“不买了。”
对着王疏狂,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跟你换。”
王疏狂一脸不屑。
“什么玩意儿?还能值八万灵石?”
魏来手腕一抖。
一件绣着并蒂莲的精致肚兜,迎风招展。
他凑到王疏狂耳边。
像魔鬼在低语。
“李青瑶的。”
【意外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