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大明中兴录:第2章 夜召居正,谋定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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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召居正,谋定新政

乾清宫偏殿,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张居正身着一袭青色翰林院侍讲学士官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癯,进门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臣张居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先生免礼,赐座。”朱载坖抬手,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此时的张居正不过三十七岁,尚未入阁,却已是朝野公认的才俊,胸中藏着经天纬地的韬略。正史里他要等到隆庆末年才入阁,如今,他要破格提拔,让这位能臣早点站上舞台。

张居正谢恩落座,抬眼时恰好对上朱载坖的目光,心头微凛。这位新帝今日御门听政的表现,已然颠覆了他往日的认知,此刻殿内独处,新帝的眼神沉静深邃,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仿佛能看穿人心。

“先生,今日御门听政,你虽未建言,朕却知你胸有丘壑。”朱载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嘉靖朝二十余年怠政,吏治腐败,国库空虚,北有鞑靼扰边,南有倭寇作乱,宗藩勋贵占田无数,百姓苦不堪言。朕欲挽大明颓势,行新政以中兴,先生可有良策?”

张居正心中一震,新帝竟如此直白,且一语道破大明症结。他沉吟片刻,起身躬身道:“陛下圣明,洞察时弊。臣以为,大明之弊,根在吏治、困在财政、危在边务。欲行新政,当先整吏治以肃朝纲,次理财政以充盈国库,再固边务以安四方,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说得好!”朱载坖颔首赞许,“吏治不清,则政令不行;财政不丰,则诸事难办;边务不固,则国无宁日。朕问你,整饬吏治,当从何处入手?”

“当以‘考成’为要!”张居正眼神发亮,显然对此早有深思,“历代吏治败坏,皆因赏罚不明、考核不严。臣以为,当立考成之法,凡百官任职,皆定职责,立下考成期限,岁末核查,有功者升,无功者降,有罪者罢,如此方能杜绝冗官怠政,让能者上、庸者下!”

考成法!朱载坖心中暗喜,这正是张居正日后万历新政的核心举措,如今提前提出,正合他意。

“考成法甚善,此事便由你先草拟章程,待朕审阅后交内阁议处。”朱载坖当即拍板,不给张居正推辞的机会,“朕知道你如今只是翰林院侍讲,然有才者当居其位,朕破格擢你为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专司考成法草拟与人才甄别,可行?”

吏部右侍郎!

张居正彻底愣住了。他本是翰林院清贵之职,虽有才华,却资历尚浅,按部就班,至少还要五六年才能摸到吏部的门槛,如今新帝竟一步将他擢升为吏部右侍郎,还赋予重任,这份信任与提拔,简直是旷古未有!

他激动得身躯微颤,连忙伏地叩首:“臣蒙陛下隆恩,无以为报,定当肝脑涂地,竭尽所能草拟考成法,不负陛下所托!”

“起来吧。”朱载坖扶起他,语气恳切,“朕知你有大才,非翰林院一隅可困。大明中兴,需你这般能臣鼎力相助,切勿负朕。”

“臣遵旨!”张居正眼中满是坚定,往日里的沉静被热血取代。他本以为新帝登基,朝堂仍是徐阶、高拱的天下,自己需蛰伏待时,却没想到遇到这般识人善任的君主,他心中的抱负,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

朱载坖看着张居正的模样,心中安定了几分。有张居正牵头考成法,吏治革新就有了抓手。接下来,便是财政与边务。

“先生,吏治之外,财政是头等大事。嘉靖朝年年亏空,宗藩俸禄、军费开支耗尽国库,更有勋贵豪强占田逃税,你以为该如何破局?”朱载坖问道,他想听听张居正的想法,再结合自己的认知敲定对策。

张居正沉吟道:“财政之困,一在税源不足,二在开支过大。税源不足,因土地兼并严重,隐田逃税者众,当清丈全国土地,核实田亩,按亩征税;开支过大,因宗藩冗多、勋贵耗饷,当限制宗藩俸禄,裁汰冗余宗室,令勋贵限田,清退侵占民田。此外,嘉靖朝海禁虽严,却走私猖獗,不如效仿永乐朝,适度开海,设市舶司征税,亦可增加国库收入。”

清丈土地、限田、开海!

朱载坖连连点头,张居正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正史里隆庆开关仅限月港,且规模有限,他要的是全面开海,化海患为海利;清丈土地是一条鞭法的基础,必须尽早推行;而宗藩与勋贵,更是大明的毒瘤,必须狠下心来改革。

“清丈土地、限田之事,需稳妥推进,先择江南、北直隶试点,再逐步推广;开海之事,朕意已决,待边务稍稳,便下旨开海,增设通商口岸。”朱载坖定下基调,“至于宗藩,此事牵扯甚广,需徐徐图之,先从限制新晋宗室俸禄入手,再议裁汰冗余。”

张居正深知宗藩问题的敏感性,闻言颔首:“陛下考虑周全,宗藩之事确需谨慎,以免激起变乱。”

两人又聊了一个时辰,从考成法的细节到清丈土地的试点区域,从开海的口岸选择到边务的将领任用,越聊越是投机。朱载坖借着现代历史知识,点出诸多张居正未曾思虑到的细节,比如清丈土地需统一丈量标准,开海需兼顾海防,边务当重用戚继光、俞大猷等名将;而张居正则以其对大明典章制度的熟稔,补充完善新政举措,使其更贴合实际,可落地执行。

窗外日影西斜,张居正才惊觉时光飞逝,连忙起身请辞:“陛下,臣叨扰许久,恐误陛下歇息,今日便告退。”

朱载坖颔首,叮嘱道:“考成法章程尽快草拟,吏部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若有阻力,可直接奏报朕。另外,你可留意朝中清正有能之臣,举荐给朕,新政需大量人才。”

“臣遵旨!”张居正躬身退下,走到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新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朱载坖身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大明的国运,或许真的要变了。

张居正走后,冯保端来晚膳,轻声道:“陛下,张大人方才出门时,神色激动,想来是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

朱载坖拿起筷子,淡淡道:“朕要的不是他感念之恩,是他能办成事。冯保,你记住,往后朝中官员,不管是谁,有才且忠者用,无才且奸者罢,哪怕是潜邸旧人,亦不例外。”

冯保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奴才记住了。”

朱载坖看着桌上的膳食,四菜一汤,颇为简朴。他特意吩咐过,罢黜嘉靖朝的奢华膳食,皇室开支一律从简,先从自己做起,给百官做个表率。

“对了,明日早朝,传旨擢升高拱为礼部尚书,入阁参预机务。”朱载坖忽然开口。高拱擅吏治与边务,正好与张居正互补,而且高拱是裕王府旧臣,忠心可靠,提拔他入阁,既能制衡徐阶,又能增强革新派的力量。

冯保有些诧异:“陛下,徐首辅那边……”

“徐阶老成持重,是新政初期的稳定器,但大明要革新,不能只靠稳健,还需高拱这般刚直果决之人。”朱载坖语气坚定,“让他们各司其职,相互制衡,才是帝王之道。”

冯保连忙应下:“奴才明日便传旨。”

夜色渐深,乾清宫的灯火依旧明亮。朱载坖坐在案前,铺开《大明会典》,又拿起嘉靖朝的财政账目,一笔笔翻看。账面上的亏空触目惊心,光是宗藩俸禄,每年就要耗掉国库三成收入,更别提军费和皇室开支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愈发坚定。改革之路注定荆棘丛生,徐阶的保守、高拱的刚愎、勋贵的反扑、言官的弹劾,都在等着他。但他别无选择,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让大明重蹈覆辙。

“慢慢来,一步一步来。”朱载坖喃喃自语,拿起朱笔,在账目上圈出重点,“先立吏治,再理财政,固边务,开海疆……大明的中兴之路,就从这一笔一划开始。”

窗外,月光洒在紫禁城的屋脊上,静谧而庄严。无人知晓,这位年轻帝王的心中,正勾勒着一幅大明兴盛的壮阔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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