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从普鲁士附庸到欧陆主宰:第2章 归途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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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归途惊雷

返回洛林首府梅斯的专列,在铁轨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轰鸣。窗外,普鲁士广袤的田野和森林在冬日的暮色中飞速后退,偶尔掠过的城镇灯火,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车厢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李昂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柏林之行的屈辱感尚未散去,但更强烈的是一种紧迫感。三个月?俾斯麦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这不仅仅是最后通牒,更像是一道催命符。前任大公留下的摊子比他想象的更糟:国库空虚,军队弱小且装备陈旧,内阁大臣们派系林立,有的亲普,有的暗地里向往法国,真正为国谋划的寥寥无几。议会?更像是一个吵吵嚷嚷的俱乐部。

“殿下,”侍从官穆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刚收到的国内密报。”

李昂睁开眼。穆勒递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信件,封蜡上印着洛林情报部门特有的荆棘纹章。他拆开,快速浏览。内容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被狠狠揪紧。

密报来自潜伏在梅斯城内的线人。就在他启程前往柏林的当天晚上,一场“意外”的仓库大火席卷了城东储备粮仓,损失了公国近三成的应急储备粮。紧接着,梅斯及周边几个重要城镇爆发了规模不小的面包骚乱,愤怒的民众冲击了市政厅和面包店。骚乱虽然被宪兵勉强镇压下去,但“国王无能,百姓挨饿”的标语和流言却在街头巷尾悄然传播。更耐人寻味的是,有目击者称,在骚乱最激烈的时候,有人看到几个行踪诡秘、穿着普鲁士便服的人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时间掐得真准。”李昂冷笑一声,将密报扔在桌上。柏林那边刚递出刀子,国内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制造伤口,往上面撒盐。这把火,烧的不仅是粮食,更是民心,是动摇他统治根基的第一步!是谁?是那些早被普鲁士收买的贵族?还是国内失意的政客?或者是……他那位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流亡在巴黎的远房堂叔?

“穆勒,”李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通知情报总管费舍尔,抵达梅斯后,我要第一时间见到他。另外,让宫廷总管准备一份详细的王室财产清单,包括珠宝、艺术品、地产…一切可以快速变现的东西。”

“殿下?”穆勒吃了一惊,“您是要…”

“未雨绸缪。”李昂站起身,走到车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浓重的夜色,“柏林要我们裁军,交铁路,交财政。他们想勒死我们。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军队暂时不能明着扩,但有些东西,可以悄悄地准备。比如,更锋利的‘牙齿’。”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梅斯的方向,那座在普鲁士阴影下挣扎了数十年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在他脚下这片冰冷的铁轨上打响。而第一战,就是稳定国内,揪出内鬼,同时,找到那能撬动死局的“支点”——钱和技术。

专列在午夜时分驶入梅斯车站。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有冰冷的雨夹雪和寥寥无几、神情严肃的宫廷卫队。车站昏黄的煤气灯下,站台上等候的几位内阁大臣和议长们,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首相冯·霍恩洛厄侯爵,一位年近七旬、满头银发、举止一丝不苟的老贵族,代表众人上前行礼。他的脸上刻着深深的忧虑,开门见山:“殿下,柏林的消息…以及国内的骚乱,情况十分严峻。民众恐慌,市场萧条,内阁内部意见也…莫衷一是。”

李昂(威廉三世)没有立刻回应,他环视一周,将几位重臣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财政大臣格吕内瓦尔德眼神闪烁,躲避着他的目光;陆军大臣冯·阿尔尼姆眉头紧锁,拳头紧握,透着军人的愤懑却无可奈何;外交大臣利希滕贝格则是一副忧心忡忡、试图寻找折中方案的疲惫模样。

“首相阁下,诸位大臣,”李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雪的簌簌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柏林的条件,我已知晓。国内的乱局,我也已知悉。站在这里抱怨和恐惧,无济于事。现在,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案,是行动。”

他迈步向车站外停放的皇家马车走去,众人连忙跟上。在马车启动的颠簸中,他继续道:“明早九点的御前会议照常。但在那之前,首相、财政大臣、陆军大臣留下,随我回宫。我要知道国库的精确数字,军队的真实状况,以及…这场‘意外’火灾和骚乱的详细报告。”

冯·霍恩洛厄侯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财政大臣格吕内瓦尔德的额角,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到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大公堡,李昂屏退了大部分侍从。在挂着巨幅洛林地图的书房里,他单独召见了情报总管费舍尔——一个身材矮小精干、眼神像老鼠般警惕的中年人。

“费舍尔,”李昂没有寒暄,直接丢出那份密报,“梅斯的火,烧得蹊跷。我要知道是谁点的火,谁在火上浇油,谁在隔岸观火。给你两天时间,我要名字,证据,和他们背后的人。”

费舍尔快速扫了一眼密报,眼中精光一闪:“是,殿下。火灾现场残留了一些…有趣的助燃剂痕迹。骚乱中几个带头喊得最凶的,背景也不干净。两天,卑职定给您一个交代。”

“很好。”李昂点头,“还有,加强对普鲁士驻梅斯领事馆、以及所有与普鲁士有密切往来人员的监控。特别是那个领事冯·德·戈尔茨,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

“明白。”费舍尔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是财政大臣格吕内瓦尔德。这个圆脸微胖、总是带着商人式精明笑容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局促不安。他呈上的账本,比李昂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国库金银储备几近枯竭,拖欠的官员薪饷和士兵军饷已长达三个月,几笔短期外债即将到期,而主要的税收来源——铁矿和少量纺织业的收入,因为最近的市场动荡和骚乱影响,锐减了四成。格吕内瓦尔德极力解释着经济不景气、普鲁士关税壁垒等客观困难,言辞闪烁,不断强调开源节流之难。

李昂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当格吕内瓦尔德提到一笔用于“改善王室庄园”的、去向不明的巨额拨款时,李昂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格吕内瓦尔德卿,这笔三十万马克的款项,具体用于哪个庄园?工程进度如何?可有详细的支出明细和承包商文件?”

财政大臣的汗珠终于滚落下来,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这…这个…殿下,是用于夏宫林苑的疏浚工程…承包商…承包商是…文件…文件可能还在整理…”

“够了。”李昂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他,“你的账本漏洞百出,你的解释苍白无力。这笔钱,还有去年那笔所谓的‘紧急军备采购’款,都去了哪里?你的口袋里?还是某些人的口袋里?”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台都跳了起来,“洛林的国库不是你的私人金库!国民在挨饿,士兵在等着发饷,普鲁士的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却在贪污?!”

格吕内瓦尔德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殿下!冤枉啊!臣…臣一心为公,绝无…”

“是不是冤枉,很快会清楚。”李昂冷冷地看着他,“从此刻起,你被停职了。交出你的印章和所有账目钥匙,在府邸禁足,等候调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梅斯半步!穆勒!带人‘护送’财政大臣回府!”

两名身材高大的卫兵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将瘫软在地、语无伦次求饶的格吕内瓦尔德架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李昂和一直沉默旁观的冯·霍恩洛厄侯爵。

首相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他没想到新君甫一回国,就如此雷厉风行地拿下了位高权重的财政大臣,而且是以如此严厉的方式。这打破了贵族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首相阁下,”李昂转向他,语气稍缓,但眼神依旧凌厉,“财政系统必须立刻整顿。我需要一个可靠、清廉且有能力的人暂代财政大臣职务,立刻厘清账目,追缴赃款。同时,准备一份详细的王室财产清单,我要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家底’。”

冯·霍恩洛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躬身道:“是,殿下。人选方面…司法大臣冯·贝克拉特素来刚正,或可暂代。王室财产清单,宫廷总管今早已在整理。”

“很好。”李昂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雨雪笼罩的梅斯城。揪出一个蛀虫只是开始,但至少,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这个大公,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糊弄的年轻人了。接下来,该给绝望中的人们,一点看得见的希望了。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钱,民心,还有那锋利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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