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凡：从代码到仙途：第9章 我还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去上课。

空闲时，我让洛希调取大量学习资料，开始恶补理论。进化后的身体堪称脱胎换骨，换作从前，这些艰深的学问我看都看不懂，更别说记住。如今的大脑，像是从平稳运转的老旧电脑，突然开启了休眠多年的核心处理器。高速、精准、不知疲倦。

在洛希的指导下，学习如同翻阅一本图文并茂的电子书，一遍下来，核心原理便能理解七八成，稍加巩固便牢牢记在脑中。那种知识如清泉流过意识的感觉，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酣畅。

这也让我越发佩服沈清荷。竟能创造出如此强大的智能系统。

洛希汇报，那个调查任务始终无人接取。我松了口气。看来对方只是把悬赏挂在那里当饵，等着鱼自己咬钩。

废墟那边，灵衡署的人去过一次，例行公事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便离开了。

但我不敢掉以轻心。

此刻，我坐在客厅，手里把玩着一颗低品晶石。经过几天的理论准备，今天打算正式上手实操。

在洛希的虚拟实验室里，同样的操作已成功无数次。但虚拟终归是虚拟，现实能否复刻，我心里没底。好在材料已备齐。

我取出晶石，加上今天顺路买的普通金属，按照推演过无数遍的公式，开始尝试融合、重构。

现实比虚拟难得多。即便做足准备，第一次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材料结构不稳定，在我眼前骤然爆开。

炸得我满脸黢黑。

我没气馁。五份材料，还有四次机会。

总结经验，调整参数，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次尝试。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洛希在耳边仔细指导，每一个操控节点都精准提醒。我屏息凝神，意识如精细的刻刀，引导着能量与金属在微观层面进行分子级重组。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材料开始发生质变。

随着最后一缕意识退出，一把刀柄安静地躺在桌上。

外表和普通刀具没什么区别。我截住体内一颗金黑色光点，小心翼翼地靠近刀柄。

碰触的瞬间，刀柄猛然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会爆裂。

“检测到能量严重超标，材料已达承受极限，即将崩坏！请立刻远离！”洛希的声音陡然尖锐。

我一下子慌了。这玩意儿一旦放开就完全不受控，可怎么远离？我走了，我家怎么办？万一威力太大波及邻里。

来不及细想，我抓起刀柄，生平最快速度冲出门，直奔楼顶。

冲出楼梯口，手里的刀柄已震颤到极限，压制它的力量如同按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它朝天空奋力抛去。

就这几步路我进化者的体魄也累得气喘吁吁，可想而知我的速度有多快。我连滚带爬躲回楼梯口。

刀柄划破空气，直冲云霄。就在我转身、还没踏入楼梯间的刹那。

轰！！！

半空中，刀柄轰然炸开。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片，如霰弹向四面八方爆射！

一片碎片擦着我身体掠过，衣服瞬间撕开一道口子，皮肤划出血痕，深深砸进楼板里。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袭来，夹杂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疯狂往皮肉里钻。我本就掌握同源的力量，却还是费了极大力气才勉强将侵蚀压制下去。

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我到底造了个什么怪物？

威力如此可怕。可惜这东西敌我不分，战场上若用了，队友怕是得先集体阵亡。晚个几秒，我这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以后再不能如此冒失。

巨响惊动了周边住户。灵衡署几分钟内就赶到，看着天台大大小小的弹坑，一个个神色凝重。

我也跟着人群一起上去“看热闹”。看看怎么处理。

还好这事没被深究，毕竟无人伤亡，围观群众渐渐散去。

客厅里，三把一模一样的刀柄被我收入空间戒指。

原本想做一把帅气逼人的激光剑来着，不知怎么就走偏成这样……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只剩一周就要放假。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白天上课，回家搞搞研究，还能每天逗逗沈清荷。自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谁都没有点破，谁也没有说出来，但空气里飘着的那层薄雾，我们都心知肚明。

知道我在恶补理论、捣鼓发明，沈清荷一有机会便亲自教我，比洛希还细致。

这天，我和沈清荷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

路被一个人挡住了。

那人周身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相貌平平。说实话，比我略逊一筹。穿着看似低调，但以我现在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身行头价格不菲。

他只是扫了我一眼，便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沈清荷。尽管他隐藏得很好，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贪婪，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清荷。”他开口，语气熟稔得令人厌恶，“这几天去府上拜访，都只见到沈叔叔。想着你今天该在学院，便过来等你。明晚五大家族年轻一辈组织了一场聚会，这是进化时代以来首次正式交流，我特意来邀请你参加……”

沈清荷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拒人千里的冰冷。

“不去。”她打断他，声音比眼神更冷，“还有，别叫我清荷。我们不熟。”

男子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以他的身份，平日在圈子里还没人敢当面驳他面子。

我看着眼前这人，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名状的冲动。

宰了他。

杀了他，应该会……很痛快吧。

沈清荷察觉到我气息不对，那只温暖的手悄然握住了我的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我，从那男子身侧绕过，径自走向远处。

那股杀意被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压了下去。

我们走出很远，男子才缓缓回头。方才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那张脸上，阴鸷与怨毒交织，沉沉地凝视着我们的背影。

洛希知道我想什么，已经默默调出了那人的资料。但沈清荷先开了口。

“傅家公子，傅行。”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不喜欢他。我能‘看到’他意识里的颜色，比墨汁还黑。坏事做绝的人，意识才会那样。”

“以前常来骚扰我，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我，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担忧：“你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邢晨，你应该停下来，别再吸收了。”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我，没有再劝。只是握着我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

“那人你小心点，听说已经化凡圆满，准备突破醒识了。”

我点头。有点压力，但问题不大。

这段时间，我的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溯暗诀》已不需刻意运转，那枚金黑色光点日夜不息地在体内冲撞，每一次撞击，都有破坏和死气淬炼进血肉骨骼。经脉里也是流转金黑色能量。

毫不夸张地说，我的身体被那颗光点当成了铁砧，日夜锻打。如今的我，强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曾在家测试过，用小刀划手臂，刀锋卷了，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但代价也如影随形。

最开始是沈清荷发现的。后来我让洛希每天记录变化：变强的同时，我越来越易怒，情绪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稍一触碰便几欲崩断。总会无缘无故地涌起杀人的念头，看到活物便想毁灭。

可我停不下来。

停下，就无法变强。科技路线太慢了，慢到追不上眼前这些人的步伐。那我便全都要。进化与科技，一条都不放手。

每次被破坏与死气的浪潮淹没时，有一个人能把我拉回来。只要她在，我的情绪就会莫名平复，那颗躁动的心也会重归安宁。

有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很清楚自己在被死气侵蚀，甚至在某些瞬间，我……享受那种感觉。这世界不需要我讨好任何人，只要我有足够的力量，能护住我想护的人，那我是人是魔，又有什么区别？

该担心的人，是和我敌对的人。

最好别来惹我。否则，高我一个境界又如何？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暗。

沈清荷一路送我到家。她知道，当她在我身边时，那些毁灭与死亡的念头就会退潮，我还是那个带她打游戏、满眼都是她的邢晨。

她再三确认我状态稳定，才放心离去。

“洛希。”我叫出她。

“主人。”她的虚拟形象浮现在视网膜边缘，“根据持续监测，您体内的破坏与死气侵蚀度已达15%。若以当前速度持续发展，您将面临完全黑化的风险。”

“会失去理智吗？”

“……不确定。当前计算模型显示，80%概率不会。您的意识核心依然纯白，有效阻挡了侵蚀向精神层面的蔓延。但性格与思维模式将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

80%。足够了。

只要我还是我。

就在这时，洛希的界面亮起红色警报。这是我为废墟专门设置的特殊监测。

视网膜上切出监控画面。

五个人。

每个人都带着叫不出名字的探测设备，一寸一寸地在废墟中搜寻着什么。

我就静静看着。

终于，其中一人停下动作。其他人立刻围拢过去，似乎有所发现。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有几道人影聚在一起。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整个人瞬间绷紧。

血迹！

那天我被利肖银带来那个手下打伤，地上留下了血迹。他们……会不会发现了那个？

那么久的事了，还能查到我头上吗？

我现在还在暗处。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画面里，五个人原地站了很久，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查到。

看他们终于动了，我正以为今晚就要收工时。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镜头边缘。

其他人见到他，纷纷躬身，姿态恭敬。领头的？

我还没细想，那人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望向镜头的方向。

他发现我了？

隔着屏幕，隔着夜色，隔着那片废墟，我和他对视了一瞬。

那人的脸，我看清了。

下一秒，他抬起手。

画面彻底熄灭。

我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雪花点映在眼底，一明一暗。

并不意外。

幕后人是他，我反而觉得一切都对上了。

而现在，我比他抢先一步。

我，差不多准备好了。

看看这回，到底谁先弄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