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旧人：第10章 第一次试探

江边的笑声渐渐淡去，晚风依旧温柔，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也裹着几分秋夜的微凉。三人并肩往回走，路过巷口那家常去的苏式小馆时，暖黄的灯光正透过玻璃窗漫出来，隐约能闻到生煎包的香气。苏冉走在中间，偶尔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神色看似轻松，心底却早已做好了决定——她想试探一下，林晚心底的心事，到底藏得有多深。

“走累了，咱们坐会儿再走。”苏冉率先停下脚步，指了指小馆门口的长椅，笑着道，“刚好旁边就是便利店，陈屿，你去帮我们买三杯热饮呗？晚风太凉，喝冰的不舒服。对了，我记得你最近忙着那个老巷改造的设计项目，熬夜肯定多，顺便给你自己买杯浓点的热美式。”

陈屿点点头，语气温和：“好，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他想起自己手头的老巷改造项目，确实忙着对接甲方、修改图纸，连喝杯热饮的功夫都少，又看了看林晚，特意叮嘱：“你也别冻着，最近画室里是不是在筹备新的画展？别熬太晚，注意休息。”

林晚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又很快掩饰过去：“我知道，画展的筹备差不多了，就是还有几幅画没装裱好，慢慢来就好。你也一样，项目再忙，也别硬扛。”说完，陈屿才转身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脚步匆匆，还不忘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长椅上只剩下苏冉和林晚两人，旁边小馆里传来零星的交谈声和碗筷碰撞声，衬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微妙。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颜料——那是下午在画室装裱画作时沾上的，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想避开苏冉的目光，心底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苏冉侧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指尖的颜料上，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认真：“林晚，跟你说个事。”

林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怎么了，苏冉？是不是你那个项目又出什么岔子了？前几天你还说，甲方难缠，总改需求。”

苏冉摇了摇头，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温柔：“项目没事，就是忙完这阵，忽然有点感慨。我发现，陈屿回来之后，好像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温柔、更靠谱了。你看他，现在做设计越来越成熟，那个老巷改造项目，听说甲方很满意，还有，他还记得你在筹备画展，总惦记着让你休息。”

林晚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脏猛地一紧，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轻声应道：“嗯，他一直都很靠谱，以前在苏州的时候就这样，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现在做自己喜欢的设计，肯定更用心了。”她想起陈屿上次来画室，还帮她搬过装裱好的画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眼底的温柔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不止是靠谱。”苏冉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晚，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我好像……有点喜欢上陈屿了。你说，他会不会也对我有一点点好感？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很照顾我，我最近项目忙到加班，他还特意给我送过几次晚饭，比以前更体贴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猛地砸在林晚的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强装镇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底却藏不住的酸涩与愧疚，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怎、怎么会……你别开玩笑了，苏冉。你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啊，他给你送晚饭，大概就是觉得你项目忙，没人照顾，就像照顾我一样。”

“我没开玩笑。”苏冉看着她慌乱掩饰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却依旧没有停下试探，“我是认真的。以前我总觉得，他就是我的小靠山，是很好的朋友，可他回来之后，我看着他认真做设计的样子，看着他温柔照顾我们的样子，才发现，这份依赖，好像慢慢变成喜欢了。我甚至在想，等他忙完这个项目，我要不要跟他表白。”

林晚低下头，不敢再看苏冉的眼睛，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的愧疚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既怕苏冉看出自己的心思，怕自己藏了多年的喜欢，会伤害到这个一直包容她、陪伴她的朋友；又忍不住想起陈屿的温柔，想起他为自己披外套、帮自己搬画作的模样，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底的湿热，假装无所谓的样子：“那……那挺好的，你们很般配，他温柔，你爽朗，在一起肯定很开心。”

“是吗？”苏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指尖攥得发白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对你，更不一样一点。他会记得你不吃香菜，会提醒你画室里的窗户要关好，会在你画画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你，这些，他好像从来没有对我做过。”

“没有没有！”林晚急忙反驳，声音都带着几分结巴，“你想多了，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他知道我不吃香菜，是因为小时候一起吃饭，他偶然发现的；提醒我关窗户，是怕画室里的画作受潮；陪我画画，就是顺便坐坐。他对你，也很照顾啊，你项目忙，他还特意给你送晚饭，比照顾我更用心。”

就在这时，买完热饮的陈屿，刚好走到不远处的拐角。他手里拎着三杯热饮，一杯浓美式，一杯少糖龙井，一杯热奶茶，都是三人各自喜欢的口味，还特意给两人加了暖手的杯套。他原本想喊她们，可听到两人的对话，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热饮杯微微晃动，美式的香气隐约飘了出来。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陈屿了”“等他忙完这个项目，我要不要跟他表白”“他好像对你，更不一样一点”“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两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和身边小馆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陈屿站在拐角，神色变得有些困惑。他看着长椅上的两人，林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难过；苏冉侧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没有了往日的爽朗，多了几分酸涩。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热饮，想起自己特意给林晚选的少糖龙井，想起给苏冉买的她最爱的热奶茶，想起自己最近总忍不住往画室跑，忍不住关心林晚的画展，忍不住给加班的苏冉送晚饭。

他一直以为，苏冉对自己，只是朋友间的依赖与信任，就像小时候那样，她受了委屈，会躲在自己身后，会依赖自己的保护；他也以为，自己对林晚，只是下意识的照顾，是多年老友间的牵挂，是因为她性子软，需要被好好守护，是因为她的画作，总能抚平自己工作的疲惫。可此刻听到苏冉的话，看到林晚的反应，他忽然有些迷茫——苏冉说的喜欢，是真的吗？林晚的难过，又是为什么？自己对她们，到底是单纯的朋友情谊，还是藏着别的情愫？

他想起生日那晚，自己给林晚披外套时的悸动，想起指尖触到她肩膀时的温热；想起林晚鼓励自己修改设计图时，温柔的目光，想起她画的江南烟雨图，想起画中那个酷似自己的身影；想起苏冉每次看着自己和林晚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想起她加班时疲惫的模样，想起自己给她送晚饭时，她眼里的欢喜。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微妙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让他越发困惑，也让他想起自己手头的项目，想起林晚的画展，想起苏冉的项目，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的生活，早已被这两个人填满。

长椅上的两人，依旧维持着沉默。苏冉看着林晚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湿热，心底的酸涩越来越浓，她知道，自己的试探，或许有些残忍，可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不想再看着三人之间，一直这样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不想再看着陈屿对林晚的温柔，却假装视而不见。她想起自己的项目，想起自己忙到焦头烂额时，陈屿的陪伴，那份喜欢，是真的，可看到林晚的难过，她又有些后悔。

林晚依旧低着头，心底的愧疚与酸涩，早已藏不住。她知道，苏冉的试探，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而自己的掩饰，在苏冉眼里，或许只是欲盖弥彰。她想起画室里那幅未完成的江南烟雨图，想起画中藏着的心事，想起陈屿温柔的叮嘱，想起苏冉多年的陪伴，只觉得进退两难——一边是自己藏了多年的喜欢，一边是自己最珍视的朋友，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拐角的陈屿，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脚步，拿着热饮走了过去，刻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语气温和：“久等了，热饮买回来了，赶紧喝点，暖暖身子。你的少糖龙井，林晚；你的热奶茶，苏冉；我买了浓美式，刚好提神，明天还要去对接项目。”

苏冉和林晚同时抬起头，看到陈屿，两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情绪，强装出往日的模样。林晚接过热饮，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杯壁传来暖意，却暖不了心底的酸涩，低声说了句“谢谢”；苏冉也接过热饮，笑着道：“辛苦啦，陈屿，还是你懂我。对了，你那个老巷改造项目，什么时候能忙完？忙完了，我们再去小馆吃顿好的，好好犒劳你。”

陈屿看着两人勉强的笑容，眼底的困惑更甚，却没有追问。他把心底的疑问，悄悄藏了起来，喝了一口热美式，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快了，大概再过一周就能收尾了。”他轻声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人，“等我忙完，就陪你们去吃好吃的，也陪你去看看画展的筹备情况，林晚。”

“好。”林晚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容。三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旁边小馆的香气依旧浓郁，晚风依旧温柔，可三人之间的氛围，却比之前，更微妙了几分——苏冉的试探与酸涩，林晚的掩饰与愧疚，陈屿的困惑与茫然，还有三人各自的事业与心事，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着三人，让彼此的心事，变得更加复杂，也让这段年少时就扎根的情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