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于草莽之中：第6章 谋定

“祭祖？”夏氏闻言大喜，他正为这事发愁，连忙道：“族里倒是有些规矩，只是我母女三人难以下山，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逸笑道：“些许小事何须忧愁，后日我正要与众兄弟下山，若大嫂不弃可同往。”

“只是…”

夏氏见他一脸为难刚要开口，身后女儿夏宁抢先说道：“恩公若有难处我与家母于山中祭祖也可。”

林逸摆手笑道：“我并非为此事为难，只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宁道：“恩公但说无妨，只要不背天理人伦我母女二人绝不推辞。”

林逸见她面带防备，袖口处隐隐露出一抹银色，他心下了然，此女刚烈，继续拖延恐惹人生疑。

他索性直言道：“自那日于宋家庄得见那宋继祖后才知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辈，我等众人虽啸聚山林可也知忠孝礼仪四字，实不相瞒，我等回山之后便与众人商议剿灭那宋家庄之策，如今诸事已备妥当，只是…”

夏氏母女皆是双目通红，丧亲之痛彻底燃烧了她们的理智，夏氏咬牙切齿道：“若是能手刃仇人即便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绝不至此。”林逸道：“只是我们毕竟人手不足，那诺大的宋家庄便宜狗官岂不可惜，若打下宋家庄后大嫂能叫些百姓前来瓜分，无论是钱粮还是土地，我等必定双手奉上。”

他态度摆的很明确，罪我们担着，就是求你们去捞点好处。

夏氏闻言涕泪俱下，二人俱是双膝跪地叩拜道：“恩公大恩大德，此生当牛做马也难报万一。”

林逸走到进前双手虚扶道：“大嫂切莫如此，我即刻令王三送您下山，多带些银钱粮食，到时分于众人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林逸送二人出门后宋杰从屏风后走出笑道：“山下来信，青田山已经准备妥当，那刘继祖被迷的晕头转向，只待少主一声令下咱们就能踏平宋家庄。”

“好。”林逸冷哼一声道：“老子就用他的头祭奠他祖宗，问问他怎么养了这么个混账王八蛋？”

山下，王三站在马车边颐气指使：“快搬快搬，别他娘的畏畏缩缩，你那狗胆子呢？”

一壮汉抱着瓷坛怒道：“你他娘的怎么不搬，这是要人命的玩意，你催个毛。”

王三闻言嬉笑道：“俺是大当家的任命的运输队长，你个狗东西还跟俺比，差的远呢。”

刘青扶着林逸走在最后怒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王三让他一嗓子吓了个激灵，见是林逸赶忙小跑过来笑道：“不是俺狗仗人势，刘哥你没见那群人咋笑话俺，都不是好东西。”

众人闻言纷纷怒目而视，林逸踢了他一脚笑道：“前几天你那一坛子炸药差点把聚义厅轰塌了，下回离远点。”

他转念一想又问道：“夏家母女可曾安全送回？事情如何了？”

王三正色道：“俺和狗剩去的，送回家后给留了一百两银子和五十斤白面，俺这边有事就先回来，狗剩脑瓜子好使，应该出不了啥事。”

林逸挥手示意道：“有信即刻来报，忙你的去。”

待王三跑远宋杰开口道：“主公无需担忧，这等施恩之事想来不会出错。”

林逸缓缓点头，随即道：“刘叔，给山里的妇孺多留着火药，一旦有人攻山就点着往下扔。”

刘青道：“留了不少，真有啥事躲进林子里也能藏个三五天。”

“既如此咱们连夜出发。”他翻身骑上一匹矮小白马疾驰至队伍前方喝道：“弟兄们，白花花的银子和女人在那等着你们，为了明夜纵情享乐跟我冲。”

跟土匪讲不了什么大道理，他们只认银子和女人，众人闻言皆是虎躯一震，刘青大笑道：“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娘们，叫起来哼哼唧唧含羞带怯，那滋味跟你们逛窑子是两码事。”

他一马当先疾驰而去不忘回头喊道：“老子先去选选，后边剩下的歪瓜裂枣你们可别嫌。”

众人一阵笑骂步伐逐渐加快，林逸笑着打趣道：“刘叔，婶子不管你了？”

刘青嘿嘿笑道：“男人嘛，还是咱们这一行，有今个没明个的，只要不带回去给她添堵也就装看不见了。”

宋杰一脸鄙夷道：“小人行径，君子不为也。”

“什么他娘的君子，老子是土匪，你这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宋杰气的脸色铁青，刘青见他这样笑的更为开怀。

入夜之后，王强王猛二兄弟遥见车队火光赶忙纵马迎上，到了进前抱拳行礼道：“见过林大当家的，我二人奉命在此迎接。”

林逸回礼笑道：“有劳了，不知刘夫人今在何处？”

王猛道：“已依计潜入宋家庄。”

林逸笑道：“如此凶险之事仍能亲力亲为，刘夫人不愧为巾帛英雄。”

他仔细观察二人神色，见二人面色如常心中了然，大概率是坊间传闻不实，二人与狐狸精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也有可能是帽子太多麻木了。

红彤彤的灯笼挂满庄园，一间间房舍灯火通明，刘继祖翘着二郎腿在大厅喝茶，周边围了一群本家兄弟胡吹乱捧。

“你们见着没有？那戏班子里的小娘们个个能掐出水来，领头的小娘子冲咱们三少爷那媚眼抛的，真骚。”

刘继祖扔下茶杯骂道：“放你娘的屁，那叫骚？那是她有眼光。”

众人连连称是继续吹捧道：“三少爷人长的俊俏家世又好，那小娘子能沾到床沿也是她的造化。”

说话之间房内进来二人，刘继仁笑道：“三弟，那种娘们你玩玩就得了，什么时候腻了让你二哥卖到窑子里也不亏本。”

刘继祖起身笑道：“大哥二哥，一年没见了咱们兄弟今晚上喝个痛快。”

宋家庄一片欢腾景象，相隔不远的宋家村却灰暗一片。

六人围着八仙桌坐了一圈，夏宁用针尖挑亮油灯催促道：“钱粮都分了，事情您也都清楚，夏爷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呀。”

夏文英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吟道：“莫要着急，那少年我也曾见过，颇有礼数，实在是难以与土匪相连。”

他皱眉凝视夏氏道：“若那日知道如此我绝不放你三人离去，那土匪可曾做出什么不耻之事？”

夏宁闻言愠怒道：“夏家是干净人家，若是做出那等下贱之事如何有面目立于父亲灵牌之下。”

夏文英缓缓开口道：“如此是老夫孟浪了，既然那少年有此善举老夫不去便是不识抬举，但请英雄回复一声，后日拂晓便带着全村老幼前去助威。”

狗剩提醒道：“还需谨慎些，莫走漏了风声。”

老者苦笑道：“村里七百余户哪个没受过宋家欺压，人人恨他入骨，报信是肯定没人去，给他们报丧还差不多。”

狗剩感同身受道：“俺也是穷人家出身，这世道都不让咱活，还不如反了他娘的。”

桌边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动，老者喝了口水叹道：“迥然一身是英雄，拖家带口是狗熊，这世道再怎么难咱还得过呀，不能舍了老婆孩子不是。”

“路是自己选的，走好走坏只要不后悔便成，既然事情定下了俺还要回去复命，告辞了。”狗剩说完拔腿就走，他心中有火却不知为何而起，憋的难受。

下山的三十几人分成六队伏于各处，林逸戴着草帽蹲在墙角，正午的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

刘青碰了碰他胳膊道：“拉肉拉菜的车都进去三趟了，这些狗日的真会享受。”

“他们也配，都是给咱预备的。”林逸瞥了宋家门楼一眼接着道：“听说大户人家都有厨子，今个晚上少吃两口，留着肚子进去吃喝。”

刘青摸着肚皮笑道：“吃饱了杀人没劲，肚子越空人越狠，要么人家都说饿狼饿狼的。”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逐渐响起，街上飘散着水饺的香味，林逸揉着空荡荡的肚子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王猛那边有没有人来接头。”

刘青冲宋家门口挥手，不一会一个破衣烂衫拄着拐棍的乞丐走到近前，刘青问道：“王三，里边怎么样了？”

“王三？”林逸一时没认出来，端详一会才道：“打扮的还挺别致。”

王三咧开大嘴笑道：“这是俺媳妇给出的主意…”

刘青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骂道：“少他娘的瞎扯淡，说正事。”

王三边揉屁股边道：“啥事？你倒是问呐。”

刘青气结，林逸拉住他笑道：“院子里现在什么情况？”

“大门一直没开，送东西的都走小门，俺趁着人多凑过去看了看，他娘的走道又窄又高还曲里拐弯的，看着就堵的慌。”

“净他娘的说废话，”刘青抓了把石子扔过去砸的王三吱哇乱叫“里边有没有唱戏的？那狗娘养的王猛说啥了？”

挨了顿揍王三也老实了，规规矩矩道：“那里边叽里呱啦早就唱上了，王猛叫人来说让咱们等着，那里面拿下了就放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