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第4章 十五《望》决心ll

指挥室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空气，三人站在原地，围成一个三角形。没有指挥官的指令，无人开口说话。

威尔士的沉静稳定，也因时间渐趨烦躁不安。

向来未知的事情都是让人心乱如麻的，威尔士也不是个例外。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导致欧根会面临的后果……她恐怕指挥官要求下一次便要将欧根处决掉，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企业出击。

如指挥官改变主意，下令不用活抓，那大概就只剩一次机会……

「……咳，任务便由我亲自安排。贝法，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这次你不会在作战队伍中……」

少女低头，不带感情地再说：

「还有威尔士，你要同时处理秘书舰的职务，很不容易的，就不用作战……行了，你先离开吧。」

威尔士黑着脸，她不敢相信自己也从机密任务分队里被剔除出来。虽是指挥官的决定，她也不好再发言争取争取。但……

「……指挥官」

「碰！」少女猛拍桌面。

「离开。」

望向少女的眼睛，血丝覆盖在眼白上，墨黑的眼瞳早已没有了光芒。

威尔士明白那不是恰当的时候去争取话语权。

因为尊重指挥官，所以威尔士只抿着嘴巴，没有拍桌翻面，向指挥官敬礼后便转身离去。

因为尊重？不对，是因为她也没有那种资格。

暗地叹气，她却突然想起指挥官没有叫贝法离开。

威尔士将手搭在门把，故意放慢速度开门。她想听听指挥官还有什么要跟贝法说。

「请问主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刚才就有这个打算了。」

「……但威」

威尔士在听完指挥官的整句话前，夺门而出了。

冷汗划过脸旁，威尔士大口喘气。不久，她便踏步回去皇家宿舍。

只是，在威尔士身后，躲藏在走廊阴暗处的那个人，她没有察觉到。

那人以食指顶住下唇瓣，右手抵着左手手肘。似乎思考着什么，似乎计划着什么。而肩膀旁则还有一对渗人的双眼。就好像能发出光辉似的，在黑暗里盯着猎物。

随着时间流逝，待女仆长贝法也小心翼翼地出来后，那人才开始有了举动。

她静悄悄地走进去房间内，又轻巧地为累倒大睡的短发少女盖上自己的大衣。那人确定少女熟睡，才敢用手指抚摸一下少女幼嫩的脸蛋。

又从少女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红色的印章，是那人熟悉的标记，是代表严重、秘密的高级文件。

掀了几页，她发现果然是自己所猜测的，也证实了自己所想的。

威尔士……真的是……

可千万别做傻事……

当然…你也是……别勉强自己。

那人替少女将头发别至耳后——

少女的耳朵柔软得堪比嘴唇。

……

时隔两个星期的晚上，被名为「灭铁」作战小队的成员穿戴好舰装，集合在港口前，为行动而作最后的准备。

「皇家的胜利、声望；白鹰的克利夫兰、拉菲……企业。」

威尔士如此打量着她们，她伏在墙壁上，鬼鬼祟祟地偷看她们的动向。

「「胜利，声望。这次请多多指教。」」

企业、克利夫兰一起说出，除了在一旁睡着了的拉菲。

「「嗯！还请白鹰的你们也多多指教！」」

「……嗯，希望一切安好。」

企业如是说出，同为白鹰伙伴的克利夫兰马上便感到不对劲，她有点尴尬的笑着说：

「安好吗……唔，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啊哈哈哈～」

对着克利夫兰打完场的话，皇家的她们也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和严肃。毕竟连见惯风浪的企业也忧心忡忡的样子，她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也许是非常强大的敌人。

但是也不会因此消磨她们的决心，特别是「胜利」的。

「……唔……拉菲出击回来了吗？」

就在不知什么时候，拉菲醒了过来。不知情的她慢吞吞地问道，却恰巧成为一个令大家从紧张状态里放松下来的良药。

「嗯～小拉菲，现在才是要正式出发哦～」

「嗯！？」

拉菲用带有睡意的惊讶着，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然而，在出击后，大家都收敛起笑容，恢复正常的样子。

至少是威尔士她所看到的是大家平常作战的容貌。

就在这时，一个银发的身影駛往「灭铁」的方向。

威尔士虽只见过她一面，但威尔士早已牢记心中，绝不可能认错她欧根亲王！

拼尽最大限度的航速，威尔士要阻止欧根与「灭铁」相遇。

明明之前都没有在这附近找到你，可你怎么就来这里了！欧根你怎么这么聪明！

都被发现了一次，你们都不换藏身地的吗……拜托了……千万不要看见欧根。

欧根四处张望，她时刻保持警惕，而她也发现了一个带着简单装备的金发强敌。

欧根举炮瞄准威尔士，停了下来，与她保持距离。若威尔士离她太近，她立马开炮。

威尔士也察觉到欧根的敌意，迅速把双手抬高，但不曾停下。就算要将欧根击沉也不可能，炮程距离根本不够，除非威尔士要与她同归于尽。但威尔士根本不是这样子想，也不会做。

希望欧根能明白自己的用意……至少别开炮暴露位置。威尔士在心中不断地默念「别暴露位置」这句话都有成千上万次了。

没有被炮击的威尔士，顺利地来到欧根身边，她连忙说：

「……呼，欧根，快跟我走。」

威尔士拉起欧根的小手就跑，可欧根却一动不动，而且还甩开威尔士的手掌。

「为什么？」

欧根露出疑惑、警戒的表情，她紧皱的双眉表现出她对威尔士的零信任度。即便威尔士心中隐隐作痛，她也先把那些感情放到一旁。她大略的解释清楚原因和她的目的。

「所以，你现在要快点走！」

「……为什么？」

欧根仍是问着相同的问题。

「……什么为什么…欧根你……是不相信我吗……」

威尔士这样问无非就是要丢自己的脸，她们的关系就算不是敌人了，难道就是能信任的人吗？至少在欧根眼里，她们谁也不是。

「那我就站在这里，你只要不往北方走就……不是，你回你的基地吧……尽快！我去拖延她们。」

威尔士说罢便向北方行走，欧根则仍留在原地。

可能是不走运吧，威尔士刚走便发现「灭铁」的成员全都看往这里，胜利的侦查机在头顶飞过又折返。

「……欧根，你走了吗？」

威尔士出口的声音只剩下颤抖和惊恐万分。

「……」

欧根没有回应，但威尔士的直觉告诉她欧根还在原地。

也不知道声望是否还在记仇，可白色的光从北方发射过来。仅一瞬，威尔士就预测到打中的目标是她还是后方的欧根。

也很忽然，威尔士作出了脑子里的想法。

她飞奔过去欧根哪里，很刚好的，炮弹打中威尔士的腰侧后方。

多亏了幸运吗？让她没有立即死去……

欧根被坏里的人紧紧抱住，她不知道威尔士是否不想让她逃掉，还是想要好好保护她不被流弹打伤。

威尔士昏迷不醒，她也无法得知真相。

但欧根知道自己因眼前震撼的景象吓着了，她的泪水从眼眶里滲出，一滴一滴落到威尔士脸上。

感受到威尔士快要松开她的手指，欧根一下子就决定好该怎么办，丢出特制烟雾弹，与威尔士一同消失无踪。

「灭铁」赶到时，已经只有白茫茫一片和漆黑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