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渔村,不甘
江石从来都是个通透的人。
尽管内心的执念深种,尽管愤怒和担忧盘踞。
但他依然理智地警醒自己,要恢复理智,恢复心境,否则靠他从来都不喜欢的冲动,是不可能做得了这逆天之事。
整整三个月,他调整自己的情绪,调整心境。
终于暂且平静下来。
三个月后,三人回到了江家村。
江家村位于虚国东南边,离边境线还很远,村子旁边是虚国最大江,离江的支流。
江石对江家村没有印象,他爹说他四岁的时候,带他回过一次。
那一次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曾回来。
十四年过去了,也不知有没有变化。
在江沉水的描述里,江家村是一个半农半渔的小村子。
雨水好的时候,就淹水,不好的时候就干旱。
江沉水说他小时候就没吃饱过饭。
好在他运气好,不小心找到了一个师傅,带他入了江湖。
三人才一到村头,便看到一群破布衣衫的农夫在械斗,似在争着什么。
好在没有真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他们三个老江湖一打眼,就知道双方是在做样子。
“爹,有热闹了”江石哈哈一笑。
徐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安心,对儿子的担心暂且放下。
她一向对江石非常自信。
哪怕江石对自己都不信的时候,她都深信,儿子会走出来,会做到。
江沉水瞪了一眼江石,同样舒了口气,定睛一看,嘴里念叨着人名:江叔,二娃,闷子,林二愣子!
“我去,几个老不死的还在呢”江沉水念到李二愣子,心绪明显激动。
“这回可让老子逮个正着”
说着,江沉水便冲了过去。
江石远远看着,觉得有趣,一种长期在外漂泊,现在回到了家的感觉,在他心里滋生,有些奇怪,但他很是喜欢这种感觉。
他亦是江家村儿郎啊。
徐含家世不错,是纯纯的江湖人,真正的尔虞我诈看多了,这假模假样倒是少见,看到这一幕,也顿感有趣,眯着眼睛在一旁看着。
乌鸦黑炭哇哇直叫,像是不嫌事大。
江沉水到了人群之中,惹得一群人侧目。
不一会,便有人认出了他。
江沉水略一打招呼,便冲着对面嚷嚷:“林二愣子,来干一架,看我不打服你”
对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早就认出江沉水,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手上的家伙事一扔:“草,打就打,你个小挫板板”
江沉水小时候吃不饱小得瘦,力气也小,被这人经常欺负,别人给起的外号。
这也是为什么江沉水喜欢以力量对敌的另一个原因。
江沉水见对方上当,再也等不及了,上前摆好架势就等对方过来。
结果自然不意外,农夫再力气大,也顶不住有内力的二流武者。
“还有谁不服”江沉水豪气干云,一脸蔑视在场所有人的气度。
对面一见这情形,知道十几年前几个村子里传的江沉水进了江湖的事,八成是真的,谁还敢打。
江湖,便是除了读书以外的最大去处。
但九死一生,大多数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能回来的,都是有武艺傍身的好手。
江沉水一走十几年,其实村里的人早就以为他死了。
所以别村欺负起江家村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既然江沉水回来了,那以后谁也不会敢来,械斗就自然散了。
待对方村子的人走了,江沉水才问起事情始末。
原来是争捕鱼的范围的问题。
这可是大事,不同的地方渔货收成可不一样。
还好江沉水回来了,村里的人一脸的兴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个月以来压在心头的乌云一下就散了不少。
村长当下就想开席,给江沉水接风:“沉水啊,你家的房子早就被洪水冲了,你们先到我家住,晚上,咱们叫上江二狗子和大山子,一起喝点,给你接风洗尘”
江沉水闻言一愣,接着是一喜,差点忘了他最要好的发小。
村长还是老练,上来就提这两人,拿捏得死死的。
“行”江沉水当然乐得如此,这次回来本就打算长住。
不过转念一想,江二狗子和大山子怎么不在,在的话,怎么也不会被欺负到村头上来,于是他问:“他们怎么没在”
“打渔去了”村长瞪了一眼林家村回去的方向,意思对方就是趁这个时候发难,坏得很。
“哈哈,没事,老江,以后有我”江沉水一拍胸脯,嘿嘿一笑。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甚是开怀。
一众村民也是七嘴八舌,说如何给邻村还以颜色,渔区如何划分才合理。
其中有好几个妇女,跑到徐含边上嘘寒问暖,但又不敢离得太近,主要看着黑炭就害怕。
明面上是跟徐含说话,实际上在打听江石的个人问题。
“石娃子,这么大了还没媳妇呢”
“听婶的,找个屁股大的准能生儿子”
江石一听就头大,赶紧跑到江沉水的边上,给老村长打招呼。
“江爷”
“哈哈,嗯,不错,有礼数,这孩子,这长相,啧啧”老村长更是高兴,看了看江石又看着江沉水。
哈哈又是一笑:“还好随了他娘”
江沉水嘿嘿一笑。
村长吆喝一声:“走,回村”
今天是个好日子!
村长的院子挤满了人,小孩四处闹腾,妇人在厨房忙活和聊天,男人摆了五桌。
虽然村里拮据,但还是凑了几大盘腊肉干鱼,还有从村长家地窖里搬出来的陈年老酒。
当然,也少不了江石他们从山里猎来的干山货。
一直到凌晨,才散场。
因为一路上把山货卖了大部分,所以他们现在手上的银钱还算多。
到了第二天,江沉水就忙着盖房子。
江石也帮忙,忙活了一个月,直到把房子建好。
期间不少上门来介绍女娃的叔婶,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他娘徐含就给全挡在外面了。
眼见父母已经在江家村已经安顿妥当。
这一晚,徐含做了一顿最拿手的菜,江石心有所感,离别的强烈不舍袭上心头。
“娘”江石沉声道:“爹”
他情绪激动,退了几步到桌子后的空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儿子不孝,不能在爹娘面前尽孝”
江沉水又是一言不发。
徐含上前将江石扶起。
江石这些天的执念,化作泪水:“爹,娘,儿子要想办法打开玉简,尝试玉简里的凡胎修仙之法,儿子必须踏上修仙大道,必须,必须去救青榆,此去不知能否成功,但儿子必须去试试,请爹娘原谅儿子不孝”
徐含泪水止不住地,也流了下来,抚摸着江石的脸庞。
“没事哈,儿啊,你去吧,你尽管去,到时把青榆接回来,咱们啊,一起生活”
说着说着,徐含也是哭成了泪人。
江沉水虽一言不发,泪水也没流,但是牙帮子都快咬碎了,眼里藏着惊天的愤怒和心疼。
一时间,屋内,只有哭声。
良久。
江石才平静下来,又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