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陛下,快收手吧:第2章 什么?朕被炒了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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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什么?朕被炒了鱿鱼?

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斜倚在紫檀榻上,指尖缓缓拨弄着一串伽楠佛珠,额上愁结。

这一个月,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远比外人看来更要煎熬。

“干爹!”

秉笔太监李永贞趋步近前,腰身佝偻,声音压得极低,“文渊阁那边闹将起来了,李国普被众人架着,怕是.....要去叩阙了。”

“嗯~”魏忠贤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看不出喜怒。

“还有,崔尚书托人递话,问....问干爹究竟作何打算。外头风言风语,说皇上被咱们给.....”李永贞咽了咽唾液,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咱家软禁了皇上?还是谋害了?”魏忠贤忽的嗤笑一声,脸上无半分暖意,嘴角尚有一丝抽动。

“由他们说去罢,唾沫星子,还能淹死咱家不成?”

许是觉得身子僵硬,魏忠贤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远处乾清宫耀眼的琉璃金顶清晰可见。

而朱由检那张忽明忽暗的稚嫩脸庞,再次浮现于他眼前。

这一个月,魏忠贤连着试探三次,却次次如重拳砸进棉絮,无处着力。

第一次,他上疏“乞骸骨”,言辞哀切,几欲垂泪。

而那小皇帝却,态度谦和,情真意切的挽留道:“皇兄遗言,魏伴伴可信,朝堂鱼龙混杂,朕可信之人不多,魏伴伴是一个。”

第二次,魏忠贤让客氏自请出宫,朱由检面露难色,以“皇兄尚在宫中,请嬷嬷多伴一阵”为由,挡了回来。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话可说。

第三次,魏忠贤献上四名精心调教的美人。

这次,朱由检收下了,可花钱从徐应元那里得来的消息,美人只于偏殿伺候笔墨,夜从未曾召幸。

是恩是威?是进是退?

魏忠贤竟琢磨不透。

“他在干什么?”魏忠贤忽然问道。

“干爹是说?”李永贞一愣。

“乾清宫里,这一个月,皇上究竟在做什么?”魏忠贤语气加重。

“回干爹,王承恩那老狗把守得铁桶一般。不过......”李永贞凑得更近,声音更小,“徐应元那边递出消息,说皇上起居如常,辰起子歇,膳食极简,多半时辰对着一堆书册发呆,所问之事也常是天马行空。

“另从文书房零星得知,皇上搬了许多《实录》、《会典》,还有...还有历年太仓库的账册进宫。”

“账册?”魏忠贤瞳孔微微一缩。

“是。徐应元还说,皇上曾问及天启元年以来,九边欠饷几何,各省实解税银几何,问得极细。王承恩几人等答不上,皇上似乎也不深究,问过便罢。”

“查账?发呆?”魏忠贤低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心里的阴霾豁然被拨开了一道口子。

“好事啊!让他查,查得越多,才知道咱家的用处。免得被那帮清流虫豸蛊惑,一上来就砍了咱家的头,到时候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或是言及得意处,魏忠贤言语带有几分自矜:“辽东是个无底洞,哪个不是伸手要饷的祖宗?”

“西南平乱、各地赈灾,哪一处不是咱家勉力支撑?”

“指望那帮只会清谈的虫豸?”魏忠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即转身,抬眼望向天空,飘着几朵云彩,天空澄高明亮。

“指望他们,大明的天,早塌了!”

“那今日李国普叩阙?”

“让他去!”魏忠贤将目光从空中摘下,再次投向乾清宫,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期待,“咱家也想知道,这位把自己关了一个月的小爷,这笔账,他到底算明白了没有?”

乾清宫内,朱由检正绕着那具金丝楠木梓宫转悠,真想将它退还给工部,换回三十万两银子。

陕西巡抚胡廷宴上疏,固原兵饷已欠十五万九千两,士卒十月无饷。

给死人花费巨万,何不给士卒发饷?

万历皇帝的棺木倒是值钱,三百多年后,还不是被后人劈柴烧火。

“皇上,”王承恩小心避开满地书册,近前低语,“李阁老在乾清门外,跪求觐见。”

稍顿,又补充道:“皇上,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阁臣张瑞图皆称病不出,眼下内阁唯李阁老一人当值。”

这话意在提醒,内阁只剩李国普一人,总得给些体面,若连他也气跑了,朝政便真无人维系了。

“朕被炒了?”朱由检未明其意,只觉心里一“咯噔”。

这剧本熟悉啊。

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临朝,可着首辅一人薅,赵志皋、朱赓不堪其扰,才炒了万历。

可朕才“罢工”一月,他们就忍不了?

“不见!”朱由检烦躁的摆摆手,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赌气与委屈。

“让他们闹去!朕的大明,没他们整日在耳边聒噪,说不定还能多喘几口气!”

王承恩无奈,悄声退下。

高时明与曹化淳皆垂首默然,充耳不闻。

这一月来,朱由检已看得分明,朝堂之上狗咬狗,争的并非家国天下,惠泽生民,而是谁来捞钱的资格。

可悲的是,钱被他们捞去,皇帝分不到一两银子,却还要替他们背黑锅,老百姓骂起来,都是“狗皇帝”。

大明如今最缺的是钱,朱由检只想搞钱,在未想出切实的法子前,他无心参与他们撕咬。

朱由检复又躺回书堆上,双手枕脑,望着殿顶彩绘,心中继续盘算,脑海中似有两个小人谈话:

“老百姓成穷鬼了,无油水可榨了。”

“那榨谁的钱?”

“谁有钱榨谁的。”

“谁有钱?”

“有钱人不会说他们有钱,说自己有钱的那能叫有钱人?得会看。”

“如何看?”

“看穿的衣服。”

“丝绸、锦缎?”

“不是看材质,要看颜色。”

“颜色?”

“对咯,穿绯袍的最肥,蓝袍的次之,青袍嘛,有的是真穷,有的是装穷。”

...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计划,渐渐于朱由检脑中成形,忽被殿外一阵脚步仓促声打断。

王承恩连滚带爬冲入,声调俱变:“皇上!李阁老他.....他砸宫门了!”

“砸门?”朱由检闻言,一个激灵坐起。

这老儿如此刚烈?侍卫是摆设吗?就看着他拿砖石砸门?

“是......是以头撞门!血流满面!”王承恩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传御医!快!”朱由检疾声喝道,霍然起身。

真是头倔驴,脑袋砸门,是要出人命的,大明又不姓李,他砸个锤子。

“人如何?”朱由检又问。

“已不省人事,奴婢已派人急召太医,先将李阁老移至阴凉处。”

“带路!”

主仆二人疾步而出,半途遇太医陆文章背负药箱,汗流浃背赶来。

朱由检一把拦住其行礼:“免了!速去诊治李阁老!”

李国普躺卧在宫墙阴凉处,额上皮开肉绽,鲜血入颈,触目惊心。

他年纪未至老迈,四十出头,这一撞却实实在在,绝非作伪。

陆文章蹲身搭脉,观色,旋即取出银针,于其唇、腕、指尖连下数针。

片刻,李国普眼睑颤动,缓缓睁目。

蓝天映入眼帘,旋即被朱由检那张犹带青涩,却写满关切的脸庞占据。

“皇上,臣.....臣......”李国普忍剧痛,挣扎欲起行礼。

朱由检适时动容,眼圈微红,遂口谕免礼。

然李国普仍踉跄完成整套跪拜,气息微弱,执拗谏言:

“陛下,臣李国普,蒙先帝简拔于微末,委以辅政之重,常怀兢惧,夙夜不敢忘。”

“.......”

“臣恳请陛下,念江山社稷之重,天下苍生之望,御门听政,使上下通达,政令得行。”

“臣今日犯阙之罪,甘领一切责罚,唯求陛下,以国事为重!”

语毕,李国普再度深深叩首,额上鲜血,将地上金砖染红一小片。

“朕明日临朝!”朱由检生怕再说个“不”字,这头倔驴真会寻墙再撞。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李国普嘶声高呼。

这脑袋,砸的值当!

朱由检深深看了他一眼,命王承恩用抬舆送其回府休养。

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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