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笼: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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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天空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注视着大地,佛堂里传来嗒嗒敲击木鱼的声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亮起的火把从窗户上照进佛堂里。

刘聚财手里拿着一把枪推门进来,夫人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分外眼红。

刘聚财开口说道:“一晃都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进来这里,没什么变化,只是人老了”

夫人先是念了一句佛号然后说道:“自从分开过以后,这么多年你也是自由的,我从来没有阻拦过,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别牵扯到孩子身上”

刘聚财冷哼一声:“孩子,那个野种,到现在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把房屋地契和账簿都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说不定我会斩草除根”

夫人说道:“那本就是我家的财产,你是入赘进来的”

刘聚财说道:“为了你狗屁的张家,放弃了我心爱的人,她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夫人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疯狂。

刘聚财在一边直勾勾的看着,手中的枪不住的颤抖,夫人笑完了以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我们张家在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你花言巧语的骗我,说你是家室清白,后来被我父母识破了,总不能要我招一个有妇之夫吧,让你做一个选择,是你为了富贵把她抛弃了,她还给你生了景然,你怎么会这么忍心,怪我当初一次次的对你充满了幻想,这都得罪孽”

刘聚财大声喝道:“住口住口,来人快来人”从外面进来几个生面孔,不是张家以前的护卫,将夫人绑在了柱子上,刘聚财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倒在茶杯里,一拳打在了夫人的腹部,夫人吃痛时,刘聚财将茶水倒进夫人的口中,然后捂住夫人的嘴,让她咽进去。

做完这一切刘聚财从佛堂出来,迎面吹过来一股凉风很惬意,心中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吐了出去。

来到后花园,这里的空气飘着淡淡的血腥气,泥地中躺着几个被打断手脚的护卫,整个人成了一个血葫芦,嘴里发出哀嚎声,刘景然站在旁边,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不少的血,假山上的鸟发出惊慌的叫声。

刘聚财在鸟笼旁边待了一会,鸟儿才稍微安静了。刘聚财说道:“把他们都带吧”

地上的人被陆续抬走以后,鸟儿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刘景然说道:“这几个人都是铁了心跟着西院了”

刘聚财说道:“这几个人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地契银子账本才是重中之重,还没有找到呢,用不了几日她就会疯掉,等她疯掉了就好办了”

张二胡子此时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身边的女人早已经沉沉的睡去了,张二胡子望着漆黑的棚顶,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夜的寂静,张二胡子起身下床去抱婴儿,然后轻轻拍醒身边的妇人给孩子喂奶。

二妞换了一身粗布麻衣顺着马鞍山上的小路上山,累了就坐在树根下休息,饿了就吃干粮,后腰藏着一把精致的手枪,小腿处还绑着一把短刀。

走了几天的山路,来到了一处山寨脚下,山上用木头搭建的栅栏,几个土匪把二妞围在了中间,二妞取出来短刀仍在了地上。

山上的兄弟知道这把刀,消息传回去,土匪头子就出了山寨,见到二妞后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快让我稀罕稀罕”把二妞抱起往回走。

二妞擦着马壮额头上的汗水,做乖巧状:“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马壮说道:“婆娘闭嘴,老子还没有抱够呢”抱着二妞回到了自己的山洞里。

大门是用几根并排的木桩连在一起做的,透过木桩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里面,山洞够大,转了一个弯到了马壮睡觉的地方。

将二妞放在床榻上,马壮将能点燃的火把都点燃了,借着火光二妞看清了周围,这里有两个房间的大小,四周都是凸起来的岩石,地面上有一堆灰烬,上面悬空吊着一口铁锅,旁边有一堆木头,床是是几块木板拼成的,上面铺着动物的皮毛,还有一股刺鼻子的味道,躺在上面觉得咯的疼。

拿起身后身下的东西,感觉到手心里冰凉,是子弹壳,伴随着火光的摇曳,二妞像个小虾米一动不动的睡着了。

马壮擦了擦汗,出去拎着酒水回来了,放在二妞的身边,微微的震动,让二妞醒来了,吃着东西,顺便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了马壮。

马壮躺着看完问道:“这是啥东西?”二妞咽下去食物说道:“这是刘家的地图,还有怎么能能进去的办法”说着二妞用手指给马壮指出来上面画的路和房屋,重点告诉了马壮刘家的库房位置。

马壮认真的坐起身来,拿着地图反复的看,胖妞将地图上的每一处位置反复说了几次。

马壮在二妞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笑道:“政府现在不是要抓我吗?等我有钱了就看唱本走着瞧”

二妞伸了伸懒腰,起身将水倒进桶里开始擦身子,二妞特别喜欢干净,洗干净自己以后就开始收拾这里。

从包裹里取出针线和剪刀,将每一块动物的皮毛裁剪好然后简单的连接上,在木板下换了支撑的木头,让床板离地面更高一点。

在地上捡起一个碗,在里面到了油,从衣服上取下来一点棉线在油中浸泡然后露出来一个头,找到一个长条石头半盖在碗上,将线头放在上面,碗放在床边凸起来的石头上,一个简易的油灯就做好了,燃烧起来虽然火光不大,能够燃烧很长时间,而且还省油。

散落的子弹壳用绳子做成了一个铃铛,挂在了木栅栏上,一旦晃动就会发出声响,在这里忙活的腰都酸疼这才停下来,山洞里有了生活的气息,不再是乱七八糟的样子。

马壮再回来就注意到了铃铛的声音,二妞坐在油灯边缝着衣服,马壮感觉鼻子酸酸的,想起了以前。

坐在床上软软的很舒服,吃着几天的干粮,二妞在这吃上了肉喝着酒。

马壮说道:“以后就在山上跟我过日子吧,不回去受那个鸟气了”

二妞低头嘴里吃着肉说道:“我还得离开这里去找一下景浩”

马壮脸上的开心停止了,从墙壁的缝隙里取出来一包藏起来的金子,放在二妞身边说道:“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二妞说道:“上次那些货物和这次的地图都是夫人给你的,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你如果遇到了夫人,一定要记得这份恩情”

马壮点头说道:“我会跟弟兄们说的,到时候被碰女人,咱良心又没被狗吃了”

留着山羊胡的干巴牛大夫坐在床前给夫人把脉,夫人的手脚被绑在床上,发丝凌乱,嘴里哼哼唧唧还不停的吐着白沫子,还想要将束缚的手脚挣脱开来。

刘聚财拄着拐棍满脸的担忧。

牛大夫把完脉以后被请到了客厅,奉上热茶,老中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喝了口茶说道:“夫人这病十有八九会一直这样,我看还是要到大医院去看看”

刘聚财注视着老大夫的神情说道:“我夫人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了呢?咱们两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可得多用用心啊”

牛大夫瞪着眼睛说道:“我这一身从未说谎,更没有骗过病人,这跟交情无关,老头子我能力有限,还是请别人看看吧”说完牛大夫就转身离去,就连药箱和诊金都没有拿着。

牛大夫的背影消失以后,刘聚财深深的吸了口气,吩咐下人将她放在后花园里,他要天天都能看见她这个样子。

刘聚财最近的心情是顶好的,可是刚才账房的人过来说西院历年的账目没有找到。

刘聚财去了趟刘景然的家中,刘景然没有事情就很少回刘家大院,一直待在老婆和孩子身边。

刘景然下班回来见到刘聚财以后,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将外衣脱下说道:“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刘聚财将地契和账本的事说出来。

刘景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地契的事情简单,重新造出来一份就是了,这对于我来说简单,咱又不是普通老百姓,有绿色通道,至于账本我就不清楚了,实在不行就别管了,也翻不起大浪来”

刘聚财说道:“账本的事也不是非要有不可,我总有办法去做一本假的,但是西院这么多年的银子可找不到了,只怕会有后患”

刘景然说道:“在这个一亩三分地里,就算将来老的地契被人拿出来了,我会有办法说它是假的”刘景然在读书的时候,除了不喜欢学习,其他的活动都很积极,还做过学生会的副主席,他上的还是私立的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的。

刘家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在学校里读书的张景浩,告诉他家里的母亲病了,要他快点回去,景浩想做火车回去,最近没有火车的班次,所以景浩一直待在学校里。

一想到生病的母亲,景浩的心情就会有些沉重,每当景浩的心情不好时,他就会打篮球出出汗,这样心情能够放松一些。一个中年女人在景浩从操场回宿舍的路上从背后叫住了他,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景浩回过身来看见了二妞皱起了眉头。

二妞从身上取出来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迹,景浩拿在手里感觉有些沉,打开来看,里面掉出来一串玉佛珠,是母亲常年佩戴的,景浩将信纸打开一字一字慢慢的看,从小母亲教他写字,母亲的字他是认得的。

路过的同学看着景浩旁边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而且景浩的脸色有些凝重,猜到了是因为他家里的事,就没有过来打招呼,主动离开了。

信上说道:“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以后你要自己面对风雨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我就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与你母亲从小就认识,在你出生以后,我就把你抱回来了,刘聚财本是入赘进来的,当时情窦初开的我,分辨不出来那些甜言蜜语,不顾父母反对,甚至以死相逼,才让他进了门,后来被我父亲调查出来,他已经有女人,还怀了他的骨肉,二人没有举办婚礼,所以这事等孩子出生以后才发现,这孩子就是刘景然,后来我听说这女人死了,当时想把这个孩子接回来,我死活不同意,他对我恨之入骨,我做的事自有因果,但是你不一样,你有选择的机会,我将张家的地契抵押给了外国银行,抵押的期限就是今年的年底,你是我张家的养子,也是我家的血脉,以后做事不可一时之气,要统筹全局,娘有因果缠身,你以后要替我去看看这大千世界,了却因果我愿足以”

二妞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个佛像吊坠,下面是一个印章,在信里还夹着一张存单。

二妞将佛像交给了景浩说道:“凭着这两样东西就能取到钱,这不是实名的,很难查到”

景浩将信纸收回自己的衣服里说道:“我想回去看看她”

二妞说道:“她想让你去国外读书,别参合这些事了”

景浩说道:“娘想了却因果就让她了了,人固有一死,至于我想做什么,就是我的因果了,我不是有钱吗?先把毕业证买下来,剩下的我要好好想想”

夫人被关在后花园里,每天蹦蹦跳跳的,一遇到人就大喊大叫,刘聚财每天过来遛鸟都会看见,刘家的人见到夫人都躲得远远的,将饭菜放到固定的地方就会立即离开,每天蓬头垢面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的样子,有时会坐在凉亭中,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这些天春风刮的强烈,夜晚吹得门窗嘎吱作响,在屋子里能够听到风的咆哮声音。就算有狗叫几声,屋子里的人也不愿意出去,风中带着细沙,容易吹进眼睛里。

刘家大院的地势比较高,加上围墙,普通的梯子根本就过不来,墙头上布满了尖刺,人在上面无法立足,只能跳下来,地面上又挖的的陷阱,院子还有护卫整夜的值守,手中拿着枪,在大院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只大狗,听到陌生的声音就会大叫起来。

刘家下人上的厕所在刘家外院的边上,与高墙相连,下面有十几个长宽各一尺的洞,用于从外面清理,两个洞之间是用青石相隔。

夜色中两个人跳进了粪坑当中,用手里的铲子清理,上面站着几十个人,手里还拿着枪和弓弩,上面的人递下来两根铁钎,下面的人开始撬两个洞之间的青石,不到一刻钟,两个洞口就被打通,然后继续清理,一旦听见狗叫声就停下。

等厕所里站满了人,外面还剩下一半多的人,有人恶心想吐出来,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压低自己的任何声音。

黑夜就像是嗜血的猛兽,已经露出来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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