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渡生录：第2章 枯井暂避，灵玉异光

枯井里的寒气比地面更甚，混着潮湿的土腥气，裹得人四肢发僵。

苏清沅背靠着冰凉的井壁，指尖还捏着那枚无纹玉珏，掌心的伤口早已不疼，只留一丝淡淡的暖意从玉珏沁入肌肤，顺着经脉漫开，稍稍压下了刚才奔逃的慌乱。

身旁的陆星辞靠在另一侧井壁，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玄色衣料被浸得发黑，他抬手按住伤口，指节泛白，喉间压抑着一声闷咳，却依旧抬眼，目光锐利地落在苏清沅手中的玉珏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玉珏，你从何处得来？”

他的声音因失血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双墨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苏清沅攥紧了玉珏，往后缩了缩，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底细，只知道他被黑风堂追杀，刚才那玉珏显露出的异状，怕是已经引了他的注意。她抿了抿唇，含糊道：“祖上传的，就一个普通玉珏而已。”

陆星辞显然不信，眉峰微蹙：“普通玉珏，挡得住黑风堂的蚀骨灵波？方才那层白光，是净灵之力。”

苏清沅心头一震。净灵之力？她从未听过这个说法，青云宗的典籍里，只记载过金水火土木风阴阳八系灵能，从未有过“净灵”二字。

见她面露茫然，不似作假，陆星辞的目光稍缓，只是依旧盯着玉珏：“黑风堂的蚀骨灵波带阴邪之气，寻常灵能盾都挡不住，更别说你一个连灵徒境都没到的修士——这玉珏，绝非普通物件。”

他这话戳中了苏清沅的痛处，她垂了垂眼，指尖摩挲着玉珏光滑的表面：“我本是青云宗弟子，灵核先天残缺，刚被逐出来，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哪懂什么灵能盾。方才那一幕，我也是第一次见。”

陆星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清沅身上确实没有半分灵能波动，丹田处的灵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且轮廓残缺，确实是天生的废灵核，可她偏偏握着一枚能释放净灵之力的玉珏，这实在太过反常。

就在这时，井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黑风堂弟子凶狠的咒骂：“人呢？刚才明明看见他们跳下来了！”

“井底黑漆漆的，难不成跑了？下去看看！”

“不用，扔几颗蚀骨弹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也得化成一滩水！”

苏清沅脸色一白，蚀骨弹她听过，黑风堂的歹毒法器，遇物即燃，沾到皮肉就会蚀骨销筋，青云宗曾有弟子不慎沾到，整条胳膊都废了。她下意识地往陆星辞身边靠了靠，手心沁出冷汗。

陆星辞却比她镇定得多，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噤声，同时目光快速扫过井壁，最后落在两人身侧的一处凹坑，低声道：“躲进去。”

那凹坑不过半人宽，堪堪能容下两人挤在一起。苏清沅跟着他挪过去，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少年身上的体温，以及他压抑着的、微弱却沉稳的呼吸。

下一秒，井口传来“咻咻”两声，两颗漆黑的铁珠坠了下来，落在井底的泥土里，瞬间炸开一团黑色的烟雾，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那烟雾所过之处，连坚硬的井壁都被蚀出了细小的坑洼。

苏清沅屏住呼吸，死死攥着手中的玉珏，生怕那烟雾飘过来。可奇怪的是，那黑色烟雾竟在离两人藏身的凹坑三尺远的地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绕着圈散开，始终没能靠近分毫。

她下意识地低头，就见掌心的无纹玉珏，正泛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微光，那微光淡得像雾，却恰好将两人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面的蚀骨烟。

陆星辞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的震惊更甚，他看向苏清沅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笃定：“这玉珏能净化阴邪之气，是净灵玉，而且是本源级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苏清沅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净灵玉？”苏清沅轻声重复，“那是什么？和灵界有关吗？”

她曾在青云宗的杂记里见过只言片语，说灵修的终极之地是灵界，那里灵脉充沛，修士辈出，只是人间界灵能稀薄，千百年也难有一人能踏入。

陆星辞闻言，身体微僵，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是，这玉珏，来自灵界。而且，它能解灵界的大难。”

这话太过玄妙，苏清沅听得云里雾里，刚想再问，井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怪了，蚀骨弹怎么没反应？难不成那两人早跑了？”

“宗主还在等着陆星辞的人头，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走！若是让他跑了，我们都得死！”

脚步声渐渐远去，井口的光线也恢复了平静，那黑色的蚀骨烟慢慢消散在井底的寒气里，只留下淡淡的腥气。

苏清沅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陆星辞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的胳膊，又快速收了回去，低声道：“安全了。”

他撑着井壁想要起身，胸口的伤口却再次被牵扯，疼得他眉头紧拧，一口血涌到喉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清沅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刚才若不是他提醒自己躲进凹坑，此刻怕是早已遭了黑风堂的毒手，心头一动，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无纹玉珏递了过去：“这个，好像能止血，你试试？”

陆星辞看向那枚玉珏，又看了看苏清沅眼中的真诚，没有立刻接，只是问：“你就不怕我抢了它？”

苏清沅抿了抿唇，其实她也怕，这玉珏是祖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仗，可看着他浴血奋战的模样，又想起刚才玉珏主动护下两人的异状，总觉得这玉珏和他，或许本就有缘分。她摇了摇头：“你若想抢，刚才在院里就可以动手了。”

陆星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不再推辞，伸手接过玉珏。指尖触到玉珏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净灵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他的经脉，直奔胸口的伤口，原本灼烧般的疼痛竟瞬间减轻，渗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结痂。

他心中大震，这净灵之力远比他想象的精纯，不仅能净化阴邪，竟还有修复肉身的功效！

“这玉珏，对你很重要。”陆星辞将玉珏还给苏清沅，墨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郑重，“黑风堂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抓的是我，可你握着这玉珏，日后必会被他们牵连。”

苏清沅接过玉珏，重新攥在掌心，暖意依旧。她抬眼看向陆星辞，此刻才认真打量他，少年眉目清俊，即使狼狈，也难掩一身傲骨，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疲惫和沉重。

“他们为什么追你？”苏清沅问。

陆星辞沉默了片刻，看着井口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因为我是灵界守脉派的人，手里握着能找到灵界本源的线索，而黑风堂，不过是灵界夺灵派在人间界的走狗。”

灵界，守脉派，夺灵派。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颗颗石子投进苏清沅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她想起自己残缺的灵核，想起被逐出青云宗的绝望，想起刚才玉珏里涌出的那一丝能融入她丹田的灵能，心头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这枚玉珏，这眼前的少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灵界……能修复我的灵核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陆星辞看向她，目光沉沉：“灵界有本源灵脉，或许，只有那里，能做到。”

井口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丝晚风从井口吹落，带着暮春的微凉，却吹不散枯井里那一丝悄然滋生的希望。

苏清沅攥紧了掌心的玉珏，抬眼看向陆星辞，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那我跟你走，去灵界。我帮你躲开黑风堂，你带我去灵界，修复我的灵核。”

陆星辞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他从被追杀开始，第一次露出笑意，像冰雪初融。

“好。”他说，“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