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一
冰冷的雨丝如同被上帝遗弃的银丝,在黄昏将坠未坠的天幕下肆意切割着伦敦东区的轮廓。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泰晤士河的水面上,将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湿冷之中,雾气从河畔、街巷、废弃建筑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蒸腾上来,像一层半透明的尸衣,缓缓覆盖住灯火尚未亮起的都市。
这里是平行世界的大不列颠联合王国,一个与地球二十一世纪高度重合,却在文明褶皱深处藏着无尽黑暗与诡异的位面。科技照常运转,地铁穿梭于地底,汽车鸣笛驶过街头,广告牌在雨幕中闪烁着冷光,可鲜少有人知道,在霓虹照不到的角落,在被政府与教会联手封存的档案里,鬼怪、怨灵、恶魔、诅咒、不死生物,皆是真实行走于人间的噩梦。
伦敦东郊,圣卡里斯托废弃修道院。
这座矗立在荒原边缘的石制建筑,已经被遗忘了整整七十年。斑驳的哥特式尖顶刺破雨雾,发黑的墙壁上爬满枯黑如鬼爪的藤蔓,彩绘玻璃窗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空洞的窗洞,如同死人泛白的眼窝,漠然注视着荒原上永不停歇的风雨。修道院内部更是一片狼藉,腐朽的木椅东倒西歪,祭坛上的十字架歪斜断裂,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与雨水渗透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腐、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尸体腐烂后残留的腥气。
在修道院最内侧一间狭小逼仄的修士寝室内,一个少年正蜷缩在冰冷的石板床上,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淡金色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与脖颈间。他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而浑浊的杂音,胸膛微弱起伏,像是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少年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那不是沉睡,也不是昏迷,而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混沌状态。他能感觉到某种冰冷、黏腻、带着恶意的东西,正像无数细小的毒蛇,顺着他的皮肤毛孔、口鼻、耳朵,一点点钻进他的身体,啃噬着他的生机,拉扯着他的灵魂坠入更深的深渊。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带着浓烈的怨念与憎恨,像是从地狱最底层爬上来的污秽,死死缠附着他,不肯松手。
“救……救我……”
微弱的意识呢喃,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本名,叫做言。来自一个没有鬼怪、没有神祇、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地球,一个只在电影与小说里才能看见灵异传说的和平世界。几个小时前,他还窝在电脑前,通宵刷完一整套西方恐怖电影合集,从《招魂》到《安娜贝尔》,从《死寂》到《闪灵》,看得又怕又爽。可就在他伸手去拿桌边水杯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席卷了他,眼前的屏幕炸裂成一片白光,再睁眼,意识便坠入了这具陌生而孱弱的躯壳之中。
原主也叫莱恩特,一个无父无母、在修道院废墟里苟延残喘的孤儿。三天前,原主因为饥寒交迫,无意间触碰了祭坛下一枚埋在泥土里的破旧银质十字架,从此便被邪祟缠身,高烧不退,气息奄奄,最终在今夜,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来自身处地球的灵魂——言,就在这一刻,填补了这具躯壳的空缺。
这是一场荒诞而致命的穿越。
没有系统,没有新手礼包,没有金手指提示,只有一具濒临死亡的身体,一个阴森废弃的修道院,以及一个正死死缠在他身上、准备将他灵魂彻底吞噬的低阶怨灵。
黑暗中,那怨灵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它开始发出细碎的、女人般的啜泣声。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音,在空无一人的寝室内回荡,阴冷刺骨。紧接着,一双冰冷的手,凭空出现在了少年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那双手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却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力道大得惊人,扼得他胸腔窒息,大脑一片空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言的意识在拼命挣扎,他想嘶吼,想反抗,想挣脱这致命的钳制,可他控制不了这具虚弱的身体,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灵魂与这具新的躯体正在一同被拖向湮灭。
他不想死。
刚穿越过来,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要成为怨灵的口粮,死在一座无人知晓的废弃修道院里,连尸骨都无人收敛。这种结局,荒谬得让他感到愤怒,又绝望得让他浑身发冷。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苗,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猛地窜起。
就在这火苗点燃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自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不是教会的神圣之力,不是魔法,不是灵异,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阴邪污秽之上的、至高至纯的本源力量。它温暖、璀璨、浩瀚、威严,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缕照亮混沌的光芒,如同诸神创世时落下的神圣火种,纯粹到极致,光明到极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与净化之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圣光神性!
这是言穿越而来时,灵魂深处自带的、独属于他的至高本源。无源头,无归属,无属性限制,是超脱于这个世界所有神祇体系、所有灵异规则、所有黑暗存在的终极力量。它沉寂万年,只为在他生死一线的瞬间,轰然苏醒!
刹那间,少年苍白的肌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柔和却无比威严的金色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让一切邪祟颤栗的威压,如同烈日降临暗夜,神王俯瞰蝼蚁。
扼在他脖颈上的冰冷怨灵之手,在触碰到这层光晕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
那声音不再是啜泣,而是痛苦、恐惧、绝望的哀嚎,像是冰雪遇到烈火,腐土遭遇骄阳,怨灵的身体在圣光的净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化为虚无。它凝聚成形的怨念、恶意、阴邪之力,在至高神性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撕碎,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入少年的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生机。
缠绕在他身上三天之久的邪祟,一瞬净化!
寝室内的阴冷气息飞速散去,霉腐与尸臭消失无踪,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被圣光涤荡干净,只剩下温暖而干燥的神圣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竟透着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深邃、澄澈、威严,带着一丝不属于凡人的神性。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濒死的虚弱感一扫而空,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力量,高烧退去,酸痛消失,连皮肤下的血管都仿佛流淌着温暖的光。
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获得了一份足以在这个灵异横行的世界立足的至高力量。
少年缓缓从石板床上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修长、干净、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那是圣光残留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一团永恒燃烧的光焰,那是他的本源神性,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引动圣光,净化一切黑暗。
同时,无数关于这具身体、这座修道院、以及这个世界的零星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里是平行世界的地球,主体格局为西欧诸国主导,大不列颠是核心势力之一。表面上是现代科技社会,暗地里却充斥着各类灵异事件:凶宅怨灵、恶魔附身、吸血鬼夜游、狼人啸月、诅咒娃娃、梦境杀人魔、灵界穿梭者……一切他在地球电影里看过的西方恐怖形象,在这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教会拥有驱魔体系,却力量有限;政府设有隐秘机构,却只能掩盖真相;少数灵异猎人、驱魔人、灵媒在黑暗中挣扎求生,而更多的普通人,一生都活在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对身边的噩梦一无所知。
而圣卡里斯托修道院,早在七十年前,便是一处因怨灵肆虐而被彻底废弃的不祥之地。这里曾死去过一位被诬陷的修女,她的怨念凝聚不散,化为地缚灵,徘徊在修道院中,伤害每一个闯入这里的生灵。原主,便是不幸成为了她的猎物。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携带着至高圣光神性降临,一击便将这盘踞此地七十年的怨灵,彻底净化湮灭。
言站起身,走到破败的窗边,望着窗外雨幕中的伦敦荒原。
冰冷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雾中朦胧闪烁,像一只只窥视人间的鬼眼。他知道,刚才净化的不过是最低阶的怨灵,在这个世界,比之恐怖千倍万倍的邪祟、恶魔、甚至神祇,都真实存在。
他不能再用“言”这个名字。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异世,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伴随他走过黑暗、走向巅峰的名字。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团温暖的圣光。
“从此刻起,我不再是言。”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在空寂的修道室内缓缓回荡。
“我是莱恩特·忒弥休斯。”
莱恩特,意为“勇猛无畏的守护者”。
忒弥休斯,源自古老的神圣词汇,象征“光明、审判、不朽”。
这个名字,将伴随他从废弃修道院出发,踏遍灵异丛生的西欧大陆,猎杀鬼怪,净化邪祟,觉醒神性,凝聚权柄,直至踏上诸神之巅,在终极的诸神黄昏中,成就唯一真我。
雨,还在下。
雾,还在弥漫着。
但莱恩特·忒弥休斯的眼神,却再也没有半分迷茫与恐惧。他的目光穿透雨雾,望向伦敦城深处,望向那些隐藏在繁华之下的黑暗角落,望向那些即将与他相遇的、来自电影世界的恐怖存在。
《招魂》中的 Bathsheba女巫怨灵。
《安娜贝尔》里被恶魔附身的诅咒娃娃。
《潜伏》中 Further灵界的红脸恶魔。
《死寂》中复仇的腹语师凶灵玛丽·肖。
《闪灵》眺望酒店的百年怨念集合体。
还有吸血鬼、狼人、地狱恶魔、旧神残魂、乃至即将苏醒的诸天神祇……
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圣光之路的垫脚石。
就在莱恩特默默立誓的同时,伦敦城内,数个隐秘势力,同时捕捉到了圣卡里斯托修道院方向一闪而逝的神圣波动。
泰晤士河南岸,圣保罗大教堂地下密室。
一位身着纯白圣袍、须发皆白的老大主教,正闭目祈祷,突然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何等纯粹的光明力量……绝非教会传承的神圣之力,更像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至高神性!”他站起身,手中的十字架微微颤动,“在伦敦东区,竟然出现了这等存在?是天使降临,还是异端诞生?”
密室之内,数位红衣主教齐齐变色,气息凝重。
伦敦西区,一栋隐蔽的哥特式别墅内。
著名灵异调查师、拥有极强灵媒天赋的沃伦夫妇,正对着一屋子灵异文物静坐。妻子罗琳·沃伦突然眉头紧锁,灵视开启,看到了遥远东郊那一抹刺破黑暗的金光。
“埃德,”她声音微颤,“有强大的净化之力出现,在圣卡里斯托修道院,那里的怨灵……被彻底消灭了。”
埃德·沃伦脸色一沉:“不可能,那只怨灵盘踞七十年,连教会都无法彻底净化,是什么人有如此力量?”
“我不知道,”罗琳摇头,眼中充满疑惑与敬畏,“但那力量很温暖,很神圣,却又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体系……它很陌生,很强大,像是……一个新的开端。”
与此同时,伦敦地下黑市,灵异猎人聚集的酒馆里;苏格兰场隐秘处理超自然案件的“清道夫小队”办公室中;甚至远在特兰西瓦尼亚山脉深处,吸血鬼族群沉睡的古堡之内……无数或正义、或邪恶、或中立的势力,都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那缕惊鸿一瞥的圣光。
他们不知道那是谁,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只知道——伦敦的黑暗格局,从今夜开始,将被彻底打破。
而这一切的中心,莱恩特·忒弥休斯,已经推开了修道院腐朽的木门,踏入了冰冷的雨幕之中。
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却无法侵入他体表那层微不可查的圣光屏障。他抬头望向雾都沉沉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的弧度。
异世求生,从此开始。
灵异鬼怪,皆为猎物。
圣光神性,终将照耀诸天。
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一步步走下修道院的石阶,走向通往伦敦市区的道路。身影在雨雾中渐渐拉长,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飘散在荒原的风里,宣告着一位未来主宰的新生。
雨还在下,夜还很深。
但属于莱恩特·忒弥休斯的传奇,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