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页
来道贺的宾客仍旧在出现,云九纾连个眼神都不曾落下,就又转身去与旧友攀谈。
如此明显的下马威让乐队几人都反应不及,纷纷像做错事情般愣在原地。
唯有宜程颂,不动声色地瞧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三年不见,眼前人的脾性似乎变得更加娇蛮。
“走吧,前面有人在叫了。”沉默着的人打了手势,没有声音,连安抚的作用都起不到。
反应过来敌意的盒子和夏树表情明显不好,就连素来沉稳的汤汤也有些无措。
“阿辞你脾气真好。”盒子嘆了声气,自嘲道:“什么尊严啊面子,在钱面前狗屁不是。”
听着她这声感慨,宜程颂轻摇了摇头,没有打手势回应。
她不是脾气好,只是太清楚某个人的脾气。
现在唯一不能确认是,这三年的时间有没有让她的兴趣发生改变。
来时兴致勃勃的乐队几人被磋磨了锐气,各怀心思的沉默着。
以至于她们都没注意到,在前面带着路的云潇回了头。
她若有所思地扫了眼这几个发色各异的人,视线落在那垂着的黑发上时,微愣片刻。
某种情绪在眼神裏翻涌,但很快又被压下。
“你们演出的位置在三楼九阁,”云潇回过头,神色漠然道:“都注意分寸,不该乱去的地方就别打量。”
素日张扬的乐队成员没了精气神,懒懒应答了句后,几人都不曾抬头。
跟在队伍最末端的宜程颂环视着,视线每流连一分,指尖就轻叩一次。
从正门迈进来是精美手绘壁画墙,镂空假山雕石上摇曳着树影。
人造池中的锦鲤肥嘟嘟着摆尾巴。
细碎阳光落进去,飞旋进水面的落叶惊起蝶飞,泛着涟漪。
那沾着水光的蝶一路振翅,随着步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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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大忙人,”远远听见高跟鞋声,诺野啪地站起来开门,倚着笑:“你还知道回来。”
她这声带着笑意的嗔怪听起来暧昧极了。
让桌上的人不由地抬眼打量,就连手边正演奏的乐队也被叫了停。
一抹明红就这样踩着笑意被迎进来,云九纾长指轻挑起眼前人的下巴,暧昧道:“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我?”
“是呢,一分钟不见就想你得紧。”诺野抬手擒住她的腕,笑开:“快进来,就等你。”
这场寒暄多少带了些道不明的调情意味,站在云九纾身侧一直沉默着的人突然咳嗽了声,显得有些许刻意。
“哟,妹妹也过来了?”诺野正要牵云九纾手呢,被这咳嗽声引过去问:“大学裏玩得开不开心?”
熟悉云九纾的人都知道,她的这个妹妹一向话少。
所以对云潇只抿唇摇头,不肯接话的行为,诺野并不觉得生气,转头又去和云九纾闹。
已经冷了脸的云潇视线越过一桌人,钉子似的扎在那站在舞臺上,正等着指令的乐队。
与之对上视线的那单只眼睛静如寒潭,无波无澜地映着她的全部情绪。
“好了,”云九纾偏过头,语气淡淡:“下去继续迎客登记吧,熟人包厢,没有预约的一律大堂,你知道规矩。”
云潇乖乖地点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身走。
瞧着背影远去,诺野还有些可惜:“怎么不留妹妹吃饭?人孩子都忙一天了。”
“啧,我警告你,我可不要你做妹媳。”云九纾环视一圈,转头去跟桌上的旁人寒暄:“凌老板,餐点还合口味吗?”
包厢的气氛被云九纾的到来引得活跃。
那站在臺上的几人再次陷入无措,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正当汤汤犹豫着怎么开口插入这社交时,突然被点了名字。
“这乐队怎么不唱?”诺野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冲舞臺上的人打了个手势:“换点柔的歌,你们九老板不太喜欢刺耳的。”
有了诺野这声搅动,云九纾终于抬起眼看过去。
被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
从进门时,云九纾就感受到有一抹视线凝在自己身上。
她刻意着忽略,却发现越是无视,那人的打量和探究就越是肆意。
那眼神像路旁饿了三天的狗盯包子,又像趴着橱窗可怜兮兮瞧玩具的小孩。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却散发出些许可怜意味,云九纾原本坚定的猜测又被这眼神搞出错觉来。
有了诺野开口,云九纾终于抬头对上那只眼,可对方却又在感知到她视线时错开。
得了诺野的首肯,臺上的人立刻调整好状态。
就在盒子准备开口时,却听见云九纾开口。
“那个。”忍了眼神许久的云九纾手遥遥一指,轻笑道:“她看起来即又不能唱也不能跳,那就过来倒酒吧。”
乐队其余几人的视线都被引过去。
只见云九纾的指尖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阿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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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九老板憋什么坏呢[狗头][狗头]
第7章 细高跟,不轻不重地踩碾
此话一出,包厢氛围彻底诡异起来。
坐在边上的两个老板交换了个眼神,意味深长地勾起唇。
而乐队几人却面面相觑。
率先反应过来的夏树立马皱着眉回绝道:“老板,我们是正经乐队,只演出。”
从来了到现在,乐队几人就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尊重,但是为了高昂演出费,大家都硬着头皮忍下了。
可是现在这要求实在是过分到无法再忍。
“哦?”丝毫不在意自己要求有多过分的云九纾柳眉轻挑,笑着望过去:“演出结束给老板倒个酒就是不正经了?”
话虽是对着夏树说的,但一双眼睛却鈎子似的瞧着那站在臺边缘沉默着的人。
视线落过去时,脑子裏莫名浮现那句:有的人生来就是主角。
云九纾觉得这话说的真不错。
素面朝天一张脸,敷衍省事的浅灰运动服,可套在那人身上却意外合适。
那极具有攻击性的英气五官配上黑长直发,就连眉骨疤痕跟纱布遮挡都像极了点缀装饰。
又穷,又有伤。
还过得如此不体面。
看样子离开自己的这三年,她过得并不好嘛。
云九纾越想,心情越好。
她单手托腮不再讲话,只是盯着那沉默着的人。
“不是的老板。”汤汤抿了抿唇,竭力维持着体面:“且不说我们演出还没结束,这倒酒,真的...”
“诶!”
诺野不耐烦地一摆手:“那这么多废话,现在你们就可以结束了,除了她,其余人去领钱吧。”
从云九纾指定出人的那一刻,诺野的计划就已经达成,其余人存不存在就无所谓了。
虽然诺野对这支乐队的水平很欣赏,但毕竟是商人,早习惯了用价值去区分三六九等。
再不给她们废话的机会,也不管夏树想带走阿辞的举动,诺野就已经强势地将人给清理出去了。
独留在原地的宜程颂并未跟着走。
乐声断了,空荡舞臺衬得她身影愈发孤单,视线垂在脚尖上,看上去像是在做某种斗争。
云九纾瞧着她这无措模样,心底腾升起几分畅快来。
“去吧,九老板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关上门的诺野折返回来,不动声色地拆了瓶高度白酒递过去:“年轻人目光要放得长远些,等以后你就会明白,骨气是最没用的东西。”
被拍了把背的人像是终于回过神。
心底勾起笑意,宜程颂伸出手接过酒瓶,迈步朝着酒桌走去。
她是标准的九头身,一双傲人长腿裹在灰色运动裤裏十分吸睛,腿部肌肉随着她的步伐节奏绷直又舒展。
到底是曾叫自己一见钟情的人。
云九纾越看,就愈发确定眼前人就是叶舸。
视线顺着大腿挪上去,她不仅知道包裹在这长裤下的肌肤是性感麦色,还知道那藏在宽松衣摆裏,是紧实又肌理分明的腹肌与人鱼线。
在曾经,她的指尖流连过每一寸肌理。
那时还是在云记酒楼。
叶舸有晨跑的习惯,为了能尽快跟叶舸拥有共同话题,素来爱睡美容觉的云九纾也开始起早。
云城的天气和熙,除了偶有雨季,大多时候都是天晴。
明明是数学老师,可叶舸却有着媲美模特的好身材,被汗浸润的运动背心下是肌理分明的性感轮廓。
所以云九纾坦诚回想,自己当年的一见钟情裏,掺杂的其实更多是见色起意。
只是可惜,当初被征服欲冲昏头脑的云九纾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