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她[重生]_低绿枝【完结+番外】:第26章 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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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页

她反应是过度了些,但总归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勉强还能圆过去。

哈哈刚刚姐姐跟你开玩笑呢,怎么不说话了?吓到了,哎呀,我当然喜欢你啦,你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我永远都会喜欢你。

合适的答案在脑海裏排练千百遍,终究被死死压在喉咙底下。

她什么话都不想说,此刻也并不想掩藏情绪,冷着脸起身:“不玩了。”

方知意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问句,就已经让她方寸大乱,对方或许一无所知,但她心虚自招,那句话于她而言更像是羞辱。

理智回笼也不妨碍她气急败坏。

高跟鞋踩得咚咚响,方如练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甩开的手臂在半空遭到拦截。

冰凉的掌心握住她滚烫的手腕,方如练回头。女孩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瓷白的脸上挂了几分被她牵扯出的惊慌失措,仰着头和她解释,“姐姐,我不是——”

方如练不想听她说话,转动手腕便转客为主拽住她的手腕压在椅子靠背上,弓身往前,抬手钳住女孩下巴,掐着她的脸。

大半的阴影罩在女孩身上,方如练恶人先告状,冷着脸劈头盖脸砸下一串话:

“方知意你有完没完?爱说不说,你以为我很在意你暗恋谁吗?啊?呵,早恋去吧,收情书去吧,表白去吧,关我屁事!到时候惹上一堆烂事一堆烂人别找我就行!”

她咬牙切齿说完,松手转身离开。

肩膀绷得发颤,方如练步幅又急又重,哒哒哒的声响听得她更烦,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破鞋扔了——鞋是她下车后换上的,为了拍照好看。

走到林荫道才算凉快些,方如练抬手一摸,脖子上全是汗,她抿着唇慢慢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鞋,余光却悄悄往后移。

女孩还跟在不远处,见她停下来,细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方如练闭了闭眼,心道:别过来了,让她安静一会儿,再过来指不定她又要气急败坏了。

方如练想,自己确实没有做姐姐的天分,心思坏,脾气差,偏偏自尊还高。

气急败坏更多是气自己,气自己下不了决心悔改,气那颗心一直在蠢蠢欲动,气方知意的那个电话,还气想尽办法给自己吃醋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失魂落魄回了观众席。

方虹和穆云舒正在和前排的家长们说话,见她回来,方虹回头道:“扔个垃圾去那么久?”

方如练有气无力:“嗯,去洗了个手。”

旁边家长提前走了,作为空了出来,穆云舒伸手拉她坐下,察觉她情绪不对,柔声问:“怎么了?”

方如练这才发觉她其实不止是气,还有点委屈。

她没应声,只是顺着穆云舒的力道缓缓坐下,像只洩了气的皮球。手臂环上对方胳膊的瞬间,整个人就塌了下去。

额头抵在女人肩头,她有些急促地呼吸着,强撑着淡定语气开口:“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有点头晕。”

穆云舒摸了摸女孩的耳朵,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喝点水吗?”

温柔的嗓音入耳,方如练摇了摇头,闭着眼,鼻子一酸,许久,无声地比了个嘴型:“对不起。”

毕业典礼应该快结束了,主席臺上校园十佳歌手们正在合唱《北京东路的日子》,臺下的学生们纷纷摇着手跟唱。

“知意?”张小蝶朝女孩招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有点热,在林荫道多待了一会儿。”方知意弯着腰,把座位上的外套拿起来,视线却忽地一顿。

座椅上放着几封信,尺寸参差,信封颜色各异,方知意面无表情把所有信都捡了起来。落座时,外套随意地搭在膝头,却刚好将攥着信的手遮得严严实实。

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阳光刺眼。

似是察觉到什么,女孩忽而回头——隔着重重摇晃的手臂,方知意的视线和看臺上方如练的目光隔空对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方如练目光一跳,视线焦点落到了不远处的教学楼上。

喉咙滚了滚,她在心裏辩驳:没有偷偷观察很久,只是恰好看过去而已。

视线再度移回来,女孩已经转过去了,只留了个圆润的后脑勺给方如练。

臺上歌曲接近尾声。

方知意站了起来,将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拿着那几封信往外走。四周视线无声看过来,她直直走向班级后方的垃圾桶。

随后,把那封信扔了进去,抬头朝观众席看去。

又一次被精准捕捉视线的方如练有点恼火,好在这会儿反应淡定了许多,她并未移开目光,只是微微抬着下巴,从高处俯视着少女。

方知意忽然很轻地,仰着头朝她勾了下嘴角,随即转身走回座位。

方如练愣在原地。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隔靴搔痒似的难受。

有病。方如练心裏这么评价自己。

她自虐般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穆云舒,穆云舒弯着眼,正笑盈盈看向球场裏的方知意——方如练半垂着眸,病好了。

毕业典礼在十二点正式落幕。

四人中午吃了饭,又回学校裏继续拍照,拍完照还得给方知意搬行李。等方如练开车到家,把行李搬上楼,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下午五点。

她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方如练前几天通过了一个角色的试镜,剧组开机在即,她得抓紧时间再研读几遍剧本,过两天赶回鹭围拍戏。

太阳逐渐西移,屋内光线变暗。

方如练抬起头,视线顺其自然抬起,落在桌面上的一堆书上——方知意带回来的书,还没来得及搬回书房。

视线从侧面的书脊一一划过,方如练忽地一愣。

她凑近看了下,抬手把那本书抽出来——是《第七天》。

之前她以为带去学校的,去学校宿舍并没有找到,打电话跟方知意说再买一本赔她,方知意说不用,姐姐要是想买的话,买别的书吧。

她给方知意买的新书已经放进书房裏了,这会儿这本旧书倒是找到了。

方如练随手翻了几页,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开下灯。”

“啪嗒”一声细响,客厅亮了起来,方如练一边翻页一边说:“妈妈和穆姨呢,没看到她们,去哪儿了?”

书页挺括,翻动时有清脆的“沙沙”声,方如练吸了吸鼻子,闻到淡淡的印刷油墨味。

“出去买菜了。”方知意走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垂眸看着她空掉的水杯,“姐姐喝水吗?”

方如练依旧没抬头,“帮我倒一杯温的。”

她歪着头,细微声响后,圆润的指甲抵在未完全裁开的连页上,她半垂着眸,余光轻轻落在地板上——某人的倒映处。

指腹轻轻往上一推,两页纸便轻松拉开了。

“温水。”方知意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见她拿着那本书,神色似有疑惑,主动解释道:“噢噢……这本书是我在书房最底下的抽屉找到了,可能是姐姐放进去,然后忘了。”

方如练浅浅勾了下唇角,低头又翻了几页,“我最近记忆力是不太好。”

两人不再说话。

饮水机在客厅角落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慢慢凝滞,连书页摩擦的细碎声响也消失了,只剩两道呼吸在寂静裏若有若无地交错。

方如练盯着38页的页码许久,如坐针毡。

自从两人早上吵过之后,不,确切来说是方如练单方面吵过之后,她和方知意就没怎么说话了。

早上发的那通火无非是因为她本来就心术不正,误打误撞被方知意点了,她发觉了,也后悔了,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乐观开朗,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处事也算圆滑,偏偏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对着方知意总有莫名其妙高的自尊,她被架得高高的,若非方知意主动给她递臺阶,她很难开口。

“姐。”

方如练抬头,指尖磨着书页往下,她听见方知意说:“早上的事,不好意思。”

到底还是方知意先递了臺阶,她有些欢喜,欢喜之余两相对比,更多的是沮丧。

她缓慢且迟钝地意识到,无论是在支离破碎的亲情裏还是她自以为是的爱情裏,都是年幼的方知意在包容她的骄纵和任性,她和方知意的那八年,也是方知意出于亲情的包容。

方知意爱她吗?

方如练觉得这个问题对自己有点残忍,但其实她知道答案的。

她问过的,在她以为她们都很开心的时候,在她错觉方知意眼裏也藏着悸动的时候——但方知意偏过了头,躲开她满心期待的目光。

小意是个好孩子,不想给一句敷衍的谎话,也不肯伤害自幼相伴的姐姐。

方如练攥着这份心软,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明知故犯地透支着两人的亲情,把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都当作纵容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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