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同人]我在聊斋当县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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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衙役是阿从拿着他的官印去兰溪县衙门找的,黑山没有户籍,程晋便假称黑山乃世外高人之徒,路径此地,见他于险境救了他的性命,如此也算圆了过去。

至于金华小猫猫?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我家书童孩子心性,让黑先生见笑了。”黑山这么名字实在过于潦草,程晋对着这样一位冰雪公子实在喊不出黑山二字,便取巧直接唤人先生,也不算唐突。

这里是兰溪县的一处驿站,婺州富庶,驿站也修得很是漂亮,黑山抬眼逡巡了一遍,视线在落到程晋身上:“你是当官的?”

“小生不才,不过区区一七品县令而已。”

黑山的神情略有些微妙,沉默了一会儿,到底什么都没说,程晋看得出来,对方……着实是有些自闭,换个文绉绉的说法,就叫懒于社交。

“少爷,面来了,快吃!”

阿从端着两碗阳春面过来,上面还卧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程晋接过就是一大口,等一碗汤面下肚,那边的阿从已经趴在桌上睡觉了。

程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他伸了伸懒腰,忽然开口:“黑先生,我的县衙还缺个师爷,要不要试试看?”

黑山一楞,望向双眸湛湛的青年,大概是阳春面过于美味,居然就随意点了点头。

陈历死后,已是数百年。他在山下镇压吸收怨气多年,容颜改,性情变,他倒要看看这个将他从祭坛里挖出来的青年,又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若是不成,他不介意屠了整个县,左右凡人没什么好期待的。

“黑先生,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要黑化的样子?

黑山敛了情绪,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按照程晋的性格,他是不太喜欢超出“控制范围”的东西,比如这些神鬼手段,又比如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但直觉告诉他,即便他没提,以后这样的日子恐怕也少不了,于是他道:“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说,大概是你长得好看吧。”

黑山:……

“你会后悔的。”

留下这句狠话,黑山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程晋:……教练,我有点想学这个。

第二天,程晋去兰溪县衙见兰溪县县令,人好歹也借了衙役来寻他,上门道个谢总归是要的,顺便还能打听打听新建汤溪县现在的具体情况。

兰溪县县令姓米,米县令年纪蛮大了,留着长须,和刚刚及冠的程晋站在一起,难免有些嫉妒心理发作,不过他一想汤溪现在那糟糕境况,心里就瞬间平顺了。

“亦安兄不必如此担忧,汤溪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能解决的。”

程晋:……米县令这么多年都没升官的原因找到了,这也忒不会说话了。

又打了一会儿官腔,吃了顿便饭,程晋这才离开汤溪县。

“啊?少爷,咱还从黑山走啊?”阿从一脸我有了“黑山PTSD”的表情。

程晋摇着折扇:“不然呢?时间来不及了,今天都九月二十九了。”

……那还不是因为少爷没沿途的风景勾了神。不过这话阿从是不敢说出口的,只道:“今天黑山怎么这么凉快,少爷,听闻汤溪的城隍庙非常灵验,就在距离汤溪镇不远的地方……咦?那不是黑先生吗?”

程晋已经快步走了上去,果然黑山就在黑山上等着他呢:“黑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黑山依旧是一身玄衣,不同的是,他今天把一头乌发全部束在了头顶,配上他冷峻的容颜,显得更是丰神俊朗:“我应了你,自不会毁约。”

唔,这是一只信守诺言的好鹿鹿。

有了黑山的倾情加盟,整个山头都是人家的,程晋带着战战兢兢的小书童阿从当然平安进入了汤溪县境内。

怎么说呢,汤溪民风淳朴,程县令刚一进入,就遇上了山贼传统手艺——拦路打劫。

“此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哦忘词了,算了,给钱!不然弄你!”

程晋:……为难你了。

“大大大哥,这书生居然瞧不起我!”

程晋:……兄弟,这是同情,同情!

当然了,不管是同情还是瞧不起,山贼要教人做人强收费,多的是名目款项。程晋可谓是一路打到了汤溪县衙,好家伙,难怪朝廷当初要招安山贼自治汤溪,这但凡有其他的可能,汤溪如今也不是这副模样。

米县令诚不欺他啊。

但出乎意料的是,汤溪县的衙门修得并不差,相反亭台楼阁,样样不缺。就是这摆设,带着一股“我很有钱我巨有钱”的气息。

程晋到了县衙,便取出官服和官印,等人来做文书校对。

然后,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等来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主簿。老主簿姓李,本地秀才出身,后来屡试不第就回了家乡当教书先生,等汤溪县新建,就被抓壮丁当了县主簿,负责的是县衙的文书起草工作。

李主簿一见到程晋,那是一个老泪纵横,哭得简直比前些天的阿从还要伤心难过,边哭边诉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山贼的“毒害”,活似一个错付人生的黄花闺女。

程晋抬头对上黑山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确定你只缺个师爷?

程晋:……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天知道朝廷粉饰太平的能力居然这么强大,说好的上一任县令是旧病复发身亡的呢?怎么到了老主簿嘴里,就变成了喝酒上头,与人半夜械斗而死的?

甚至还不是一对一,而是半夜去挑人山寨,带着整个县衙(山贼)班底一起共存亡?!

这是什么古代魔幻操作?

民风“淳朴”成这样,还让人怎么愉快地当县令?

这下马威有点过于直白,程晋楞了一会儿,才将老主簿扶起来:“老先生辛苦了,大哭伤身,如今汤溪这般,某还要仰仗老先生辅佐呢。”

老主簿一楞,继而表示自己不行啦,干不动啦,想要退休啦,反正就是……老头子从今天开始要当自由人,给县令当都不换。

程晋只能无奈送走老主簿,好在交接完工作后,老主簿还留下了一份详实的汤溪县图录,其中包括各个山头的老大哥和县衙如今的人员构成情况。

“少爷,这地方也太……”

“禁言,落子无悔,不必再说。”

阿从就不敢再说了,转而去厨房鼓捣吃的。汤溪县的治所就在汤溪镇,汤溪镇临着九峰山,山上物产还算丰富,如今正是十月头,野山珍配上本地出名的火腿,吊的汤头能让人鲜掉眉毛。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来到汤溪的第一夜,除了小阿从,另外两个睡得都挺好。

只是睡着睡着,程晋忽然做起了梦。

梦里他穿着那身他非常嫌弃的绿袍官服,往前一踏,居然就来到了城隍庙门口。夜间闭门的城隍庙其实有些阴森,但无形中有一股力量促使着他往里走。

程晋对城隍庙的浅薄印象,大概就是现代一年几度非常热闹的城隍庙会,各种小吃手工艺品,他还曾经去兼职卖过糖葫芦,也赶热闹拜过城隍爷。

然而跟面前的神像相比,到底还是非常不同的。

想起楼婆婆的话,程晋按着记忆里的方式祭拜了城隍爷,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把阴冷的声音:“程县令,慢待了。”

就……很吓人,程晋陡然一转头,对上一张青黑惨白的脸孔。

“你……是人是鬼?”

青黑面孔一笑,露出不小的獠牙:“程县令说笑了,我当然是……鬼啊。”

随后,周围黯淡的烛光忽然腾跃而起,将整个庙宇照得灯火辉煌,程晋下意识转头,这神龛之上的城隍爷,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真人,穿红袍着黑帽,纹丝不差。

不仅如此,他还直接从神龛上走了下来。

程晋被两方夹击,遂默默捏紧了拳头。

“程县令莫怕,本公乃本地城隍,汤溪一地,还请程县令多多费心才是。至于旁的,程县令莫要担心,莫要担心。”

这话如惶惶,向在程晋耳边,但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变得模糊起来。他捏着拳头陡然醒转,抬头却看到黑山穿着一身黑衣捏着他手指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妖吓人,吓死人了!”

黑山拿眼觑人:“鬼吓你,你都没吓着,本座难不成生得吓人?”

第6章 居然

这能一样吗?程晋差点一拳头砸了上去。

好半晌,他才眨了眨眼,道:“当然不是,不过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你离魂了,程亦安。”

程晋很想把手指抽回来,却未料下一刻剧痛再度从指间袭来,是和那日在黑山山谷一模一样的剧痛。

黑山已经松开了手指,但疼痛并没有减退,程晋捂着手指,只听到对方说着:“你可知道,黑山底下到底埋了些什么东西?”

不是下社村两百多个村民吗?程晋一讶,却明白对方不会随便开口,那么……

“那个道士,有问题。”

黑山的眼睛一瞬变成了浅金色,里面翻涌着程晋看不懂的晦暗,昏暗的烛光下看着尤其惑人,他忍着指间的疼痛坐起来,道:“我的手指,是不是跟你有关?”

闻言,黑山却忽然笑了,带着十足的嘲讽和戏谑:“你觉得呢?”

程晋捂着手指,龇牙咧嘴道:“黑先生,你笑起来真可怕。”

“哦?是吗?”黑山笑得更加和善了,“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程晋抬头看妖,他这人从小野蛮生长,做事从不考虑后悔不后悔,只要做了,他还活着,事情就不算亏。

“你的眼神很不错。”黑山轻轻催动体内压制的力量,满意地听到对方的低呼声,“还记得你要离开黑山时做的那个交易吗?”

“你的血唤醒了沉睡的我,本座助你离开,自然需要收取报酬。”黑山轻轻地诉说,犹同恶魔的低语,“从此以后,只要你不死,就会看见这世上所有的阴暗,人心丑恶,本座等着你坠入黑暗的那一天。”

程晋:……

大概是程县令怔楞了太久,黑山忍不住开口:“吓傻了?”

程晋心想,鹿鹿虽然黑化了,但是威胁人的条件……好弱哦,不过他要给鹿鹿面子,毕竟这可是他县衙班子为数不多的职员了,于是他道:“哦,好的呀,欢迎黑师爷随时监督。”

“哦对了,这个威胁性命吗?”程晋举起手指道,哎呀也是不巧,伤的手指正好是中指,唔,就挺尴尬的。

黑山:“……不会。”

然后转瞬消失在原地,程晋觉得对方背影气呼呼的。

气走了新师爷,程县令半点儿不慌,左右也睡不着,他就靠在床掾上想事情。汤溪县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很多,但也还没到需要写信回京求救的地步。

他这一路打过来,也算是高调上任,虽然没遇上大寨子,但也算得上敲山震虎了。

汤溪位于衢州和婺州交界地带,这里山林众多,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地广人稀”,没有足够的良田耕种,税收自然上不去,甚至还有很多村子建在山林里,城镇居民少,也没有赖以生存的支柱产业,汤溪县自然发展不起来。

加上原本汤溪是由兰溪县、金华县、龙游县和遂昌县分割出来重组而成,地图上当然好分割,但百姓不同,即便过了数十年,还是有很多人觉得自己不是汤溪县的人。

吃完晚饭后,程晋看过稀薄的县志,上一任被招安的落云寨寨主武力出众,他不懂律法,采用的是“以暴制暴”的治理手段,别说,汤溪县现在就蛮适合这种手段的。

程晋脑子里转了一圈,渐渐有了睡意,他想起刚才红脸大胡须的城隍爷,心想如果招不到本地衙役,那就抓阴间的壮丁。

毕竟,都是创建美丽和谐汤溪嘛。

再次睡着,并没有鬼怪入梦,第二天醒来,程晋只觉得神清气爽。

“少爷,你醒啦,今早吃香葱肉臊面,还有新烙的葱油酥饼,这里的集市虽然冷清了些,食材确实一等一的新鲜哩~”

阿从的手艺,是程晋一手调教出来的,肉臊鲜香,油饼酥脆,连黑师爷都多吃了一碗面。

只是吃过早饭,就得建设美丽汤溪了。

反正现在衙门属实人少,程晋干脆搬了公文坐在庭间看,其实也没多少好看的,大部分都是什么山贼抢了哪家的货云云,又或者是山民械斗,为的是什么山鸡野猪。

还有各界的县衙班底,多则五年,少则几个月,短短十数年间,换了十来个县令。当然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山贼头子出身。

包括这个县衙,都是一代代县令建造起来的,地方大不说,维护起来还费钱。程晋刚让阿从封了几个用不上的院子,又把“很值钱”的器物收起来,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扎眼了。

正翻到最后一册书,阿从忽然从后院奔了出来,等近了些,口中还叫着:“少爷,救命!有大鹅!”

啥?鹅?谁家县衙养鹅啊?

程晋将书册往桌上一丢,转眼就看到了振着双翅威风凛凛的大鹅,好家伙,那凶残劲,他都看到粗粝的锯齿状牙齿了!

“少爷——”

阿从哭着奔了过来,程晋一把揪过书童,随后一脚踹在了大鹅张着的大嘴上,好家伙,居然爬起来又冲了过来。

经历过不科学一夜的程晋很有理由怀疑,这大鹅成精了。

“少爷,您没事吧?”

这鹅力气是真大,瞧瞧这咬合力,木棍都能咬烂。一炷香后,程县令打服了大鹅。

别说,看完糟心公文后的心情瞬间就舒爽了。

看着默默浮在池塘上岁月静好的小鹅,阿从显然还心有余悸:“少爷,这也太吓人了,后院还有不少鸡鸭羊呢。”

程晋有些讶异:“没有狗吗?”

阿从摇了摇头,然后默默看了一眼舒展翅膀的大鹅,这可比狗凶多了。

“少爷,咱们要不要请几个家丁仆从,里头那个菜园实在太大了,还养了不少家畜,上任县令老爷还留下不少马匹,光靠阿从一个人,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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