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在说：第2章 德平

04年的时候听德平说，1950年初他的父亲向东有一天早上带着他去到了地窑洞的上面，栽种下了一颗核桃树。

吃完了高粱面做的馒头后，他牵着牛去了山里放牛。

向冬去了弟弟向耀家里准备讨要被借走好几年的石磨。

近些年来兄弟二人因为这个石磨关系也与仇人差不了多少。

石磨没有要回来，向冬在争夺石磨的时候脊梁被向耀一锄头打断了。

等他放牛回来的时候，向东趴在偏窑里面的土炕上对着十七岁的德平说了最后一句话：平啊，来帮达把灯熄了，费油…

煤油灯灭了，冒出了一股在夜里看不清的白烟……

第二天清晨，当了一辈子木匠的向冬被裹在一张草席里离开了人世。

他带着弟弟石平在两个早年被送去殷实人家里当了童养媳的姐姐，帮衬下处理了完了向冬的后事。

至此十七岁的向德平成了一家之主，捡来的弟弟石平成了二家主。

再后来，弟弟石平到了读书的年纪，他在山里放牛采药农忙时节就牵着牛给别人家耕地，供石平读书。

有一年夏末正是收麦子的时候，石平却生了场病，没有钱的他腰间揣着一把镰刀准备去城里当麦客，走了一夜来到了泾河边上，去城里需要坐船跨过泾河。

而渡船的是个老头看着从兜里只掏出来两分钱的德平长叹一声说句

“后生小伙，算了”

这两分钱是他在路上捡的。

过了泾河，没走几步，天上连阴的雨就下了四天。

他在附近的废窑里住了四天，这四天里饿了就揉附近小麦地里的麦穗吃。

麦穗那时候虽然淋了雨，但放在手掌里揉一揉吹一吹给麦粒挑出来就着泾河水勉强活了下来。

天晴了，又等了两天地干后他去了城里，给一户姓刘的人家割了三天的麦子，吃了六顿饱饭红面馒头带了三个，和一袋子去年的玉米。

等时隔十天的德平回到家后，看到弟弟已经好了还帮他去了山里捉了牛草。

往后的日子里，他在山里开了三亩荒地借了十枚银元给自己取了媳妇。

弟弟石平十八岁的时候取了二姐做童养媳家的女儿杜容，算是换来的媳妇。

弟弟二十岁的时候去了部队当兵，过程中立了功。

他在家日复一日的干着，养活着一家五口。

自己的媳妇和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还有石平的媳妇杜容。

德平说有一天他放牛回来，看到自己的大女儿告诉他说，白天的时候在家里的炕上躺着看到了泥胚砌的墙上有一颗裹着泥土的小麦，被她扣下来吃了。

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所以那些年他就使劲的干活哪怕累死自己也不想儿女挨饿。

经年累月下来，换上了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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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跟德平一起坐在向冬栽种的那颗核桃树下，听着他说完了这些，我那会年纪小懂的也不多只是跟德平说你可别死啊！

而当时旁边还坐着德平的孙女也就是阿婷的大姐向菀与我年龄相仿，她听完后就直接扑进了德平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只觉得，矫情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