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史徒：第2章 江湖骗子

第二章江湖骗子

林晚推开客栈木门走了出去，倒要瞧瞧那和尚究竟要胡诌些什么，脚步一抬，径直朝老和尚走去。

彼时，那老和尚正咧着嘴朝他笑，另一只手沉稳有力地举着块干净麻布，布上用墨汁描着八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预知古今，推算祸福。”

瞥见这块麻布，林晚心里瞬间有了数——这和尚是什么来头，他已然清楚。

说好听些，是混迹红尘的修行之人；直白点讲，就是个靠坑蒙拐骗过活的江湖骗子。这类人招数层出不穷，花样翻新，脸上永远挂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专挑容易拿捏的人下手。

老和尚抬起油乎乎的手，捋了捋那几根稀疏却硬要充作“仙风道骨”的胡须，慢悠悠吐出一句故作玄虚的话：“这位公子，你有凶兆！”

林晚当即皱起眉，心头火气直冒，下意识回怼：“你才有胸罩，你全家都有胸罩！”

江湖骗子最是难缠，沾惹上便甩不掉，运气差些更是要被缠一辈子。后来的岁月里，林晚用整个人生印证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老和尚的眼睛骤然亮得像两颗灯泡。林晚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还没来得及后退，手腕就被老和尚死死攥住。

“你有凶兆，你真的有凶兆！”老和尚满脸肃穆，语气郑重得仿佛在宣读天命。

林晚斜眼睨着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冷声道：“快松手！再不松，我把你这老骨头拆了！”

老和尚立马乖巧松手，还不忘用那双沾着饭渍油污的手蹭了蹭林晚的手腕。瞬间，林晚的手腕便沾满了黏腻的油污，触感恶心至极。

老和尚脸上堆起几分赧然，搓着手道：“和尚我不打诳语，你这凶兆千真万确！公子信我，我这是在救你啊！”

这种骗子，林晚在现代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他嗤笑一声，懒得再搭话，转身就往客栈走。

老和尚见状急了，顿着脚追上来，在身后大喊：“你被破界而来的妖孽附体，大祸临头不远矣！”

“破界而来”……

这四个字像惊雷般在林晚耳边炸开。他怎么会知道？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他的确是破界而来，若照老和尚的说法，那所谓的“妖孽”，不就是他自己？这个秘密他藏得严严实实，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如今竟被一个陌生老和尚在喧嚣街头当众喊破。身为“妖孽”本身，林晚难免心虚，当即转过身，死死盯着老和尚。

“你怎么知道，我被破界而来的妖孽附体？”林晚的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惊愕与好奇。

老和尚立刻端起高深莫测的架子，下巴微扬，故作玄虚道：“和尚我乃得道高人，自然能看穿你的底细……”

“得道高人？”林晚挑着眉，眼神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老和尚又捋了捋那几根可怜的胡须，傲然道：“和尚我自幼在大梵寺修行，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阴阳八卦，能推算古今未来，你说我算不算得道高人？”

林晚的脑子乱糟糟的，哪管他是不是得道高人。他现在只关心，这个穿得破破烂烂、浑身油腻的老和尚，怎么会知道他破界而来的秘密？他的道行到底深不深？

“老和尚，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被破界而来的妖孽附体？”林晚盯着老和尚的眼睛，语气冷硬，“要是敢忽悠我，或者胡言乱语，我定把你这老神棍揍得满地找牙。”

好在老和尚的“职业素养”还算过硬，没被他的威胁吓住，反而神秘一笑，慢悠悠道：“你想知道？”

林晚毫不犹豫点头：“想！”

老和尚指了指客栈方向，神色凝重道：“此处人多眼杂，进客栈里说。”

二人走进客栈，在大堂的桌子旁坐定。老和尚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坐下说了。”

林晚一脸茫然：“这跟破界妖孽有什么关系？”

老和尚依旧端着高深的架子，淡淡道：“没什么关系。”

林晚彻底懵了，皱着眉道：“那你拉我回客栈做什么？再说了，你不知道这客栈是我开的？”

老和尚瞥了他一眼，反问：“你不是想知道破界妖孽的事？”

林晚越发迷糊，点头道：“对！”

“请我喝壶酒，再上一盘刚才客人点的红烧蹄膀，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老和尚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交易。

这才刚吃过饭没多久啊！

林晚的脸色瞬间发绿，额角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他暗自警醒，这老和尚绝对是个坑，得赶紧脱身。就当是行善积德，请这老东西吃一顿，吃完就各走各的，再也别见。

“大师，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我敬老尊贤，请你吃这顿。”林晚无奈地长叹一声。

老和尚顿时喜笑颜开，布满皱纹的脸笑得像朵皱巴巴的海棠花，连忙拱手道谢：“公子慷慨，和尚我却之不恭了！多谢，多谢！”

话音未落，老和尚已经站起身，朝着伙计大声吆喝：“小二！这里，这里！”

林晚只觉得头嗡嗡作响，八成是被这老骗子缠上的缘故。

店小二连忙颠颠地跑过来，哈着腰问道：“掌柜的，大师想吃点什么？”

老和尚立马摆出耀武扬威的架势，嗓门洪亮：“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通通上一份！”

店小二眼睛一亮，刚要应声，林晚赶紧打断：“不用那么麻烦，一个红烧蹄膀，两个素菜，再烫一壶粮酒就行。”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林晚和老和尚相对无言，只有邻桌客人的说笑声传来。

老和尚转了转眼珠，主动拱手道：“多谢老弟赏饭，还未请教老弟高姓大名？”

林晚随意拱了拱手，淡淡道：“在下姓林。”

老和尚立马做出一副久仰大名的模样，连连拱手：“原来是林老弟！久仰久仰！”

林晚也客气了一句：“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老和尚再次捋起胡须，摆出高深姿态，慢悠悠道：“和尚我法号无赤……”

不多时，酒菜便端了上来。林晚的客栈做菜向来讲究，味道醇厚，做工精细，份量也足，还兼顾养生与雅致。一盘红烧蹄膀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两个素菜清爽可口，看着就有食欲；还有一壶烫得温热的粮酒，瓷壶精致，酒香醇厚。

老和尚无赤半点不客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那架势仿佛饿了十天半月。刚吃过一顿正餐，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胃口。更让林晚无语的是，这老和尚吃着吃着，竟直接用沾着油污的手伸进菜碟里抓着吃，吃得满嘴流油，活像个讨饭的叫花子，模样难看至极。

林晚敲了敲桌面，皱着眉追问：“你刚才在街上说我被破界妖孽附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赤滋溜一口酒下肚，满足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道：“天机不可轻诉！”

瞧见林晚的脸色越来越沉，无赤才收敛了些，讪讪一笑道：“说老弟你是破界妖孽附体，乃是和尚我推算所得，此乃天机，不可轻易外泄，不过和尚我可以给你一张平安符。”

林晚接过平安符心中冷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老神棍，根本就是在骗人！所谓的“破界妖孽附体”，不过是他骗吃骗喝的噱头罢了！

可转头看见无赤那副穷困潦倒的模样，林晚又软了心肠，暗暗叹气。人活这么大年纪，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了混口饱饭，确实可怜。就当是自己运气差，遇上了古代的江湖骗子，破财消灾罢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算不上投机，好在林晚确认了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凶兆”。酒足饭饱后，桌上的几个菜碟都被无赤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林晚实在好奇他是怎么吃下这么多东西的。他叫过伙计结账，这顿饭花了三十个刀钱，倒也不算昂贵。

出了客栈，林晚与无赤拱手道别。无赤却显得格外不舍，一路跟在林晚身后，絮絮叨叨地劝说他每日出来，让自己为他推演天机、趋吉避凶。林晚自始至终没搭理他——这老和尚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无非是想把自己当成长期冤大头。

冤大头，当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