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归异世,嫡女初醒
痛意漫上来的时候,苏清鸢有刹那的恍惚。
指尖触到的不是博物馆冰凉的展台,而是柔软陈旧的锦被,鼻尖萦绕着苦得发涩的药香。
她撑起身,入目是雕花木梁、素色纱帐,全然陌生的景致。
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大靖王朝,丞相苏文渊嫡长女,生母早逝,自幼体弱痴傻,在府中备受欺凌,三天前一碗甜汤下肚,便一病不起,没了气息。
而她,是二十一世纪钻研古代史的研究生,不过是触电惊醒,便成了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小姐,您终于醒了!”
身旁穿青布衣裙的小丫鬟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您都昏三天了,吓死奴婢了!”
这是原主自小带到大的丫鬟,青竹,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苏清鸢压下心头波澜,声音轻而稳:“我没事。”
她抬眼,目光清明锐利,再无半分痴傻之态。
青竹一怔,竟看得呆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姨娘派来的丫鬟端着药碗走进来,语气敷衍:“大小姐,该喝药了,姨娘特意吩咐给您补身子的。”
苏清鸢瞥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眉峰微挑。
她略通医理,只一闻,便辨出其中混了慢性损心的药材,长期服用,只会日渐衰弱,悄无声息地死去。
好一个“补身子”。
她淡淡开口:“倒了。”
丫鬟一惊:“大小姐,这是姨娘的心意,您……”
“我的话,听不懂?”苏清鸢抬眼,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青竹虽有疑虑,仍是依言端走药碗,尽数倒了。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柔婉的声音。
“姐姐,听闻你醒了,妹妹特意炖了燕窝来看你。”
门被推开,苏明柔一身粉裙,眉眼温婉,笑意盈盈地走进来,身后丫鬟捧着食盒,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只有苏清鸢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歹毒的心肠。
原主那碗要命的甜汤,正是出自这位好妹妹之手。
苏明柔将燕窝递到她面前,笑容温柔:“姐姐快尝尝,补气血的。”
苏清鸢没有接,只淡淡看着她:“不必了,我刚醒,吃不下。”
苏明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眼前的苏清鸢,眼神清亮,气度沉静,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痴傻迟钝?
“姐姐是嫌妹妹手艺不好?”
“妹妹有心了,只是我素来不喜甜腻。”苏清鸢语气平淡,却字字疏离,“你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苏明柔心中惊疑,却不敢多留,只得讪讪离去。
人一走,苏清鸢便沉了脸色。
柳姨娘掌家,克扣月例,断衣断粮,明里暗里逼死原主,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慢慢算。
她起身走到窗边,拿起针线绷子。
原主生母是京城有名的绣娘,技艺传于女儿,苏清鸢借着这份底子,指尖翻飞,不过半日,便绣出一幅栩栩如生的鸳鸯图。
“青竹,拿去绣庄卖了,换些粮食和药材。”
青竹又惊又喜:“小姐,您的绣工竟这么好!”
有银钱在手,至少不必再受制于人。
几日后,苏文渊回府。
柳姨娘立刻哭哭啼啼上前告状,颠倒黑白,说苏清鸢醒后性情乖戾,目无尊长,糟蹋药材。
苏明柔站在一旁,垂泪附和。
苏文渊本就不喜欢这个痴傻女儿,闻言勃然大怒,立刻让人传苏清鸢前来。
苏清鸢缓步走入正厅,身姿挺直,行礼从容,不见半分怯懦。
“你可知错?”苏文渊厉声呵斥。
苏清鸢抬眸,声音平静清晰:“女儿不知错。”
“柳姨娘送来的药,内含慢性损身之物,女儿不喝,何错之有?
妹妹屡次借探望之名试探,女儿闭门静养,何错之有?
父亲不问缘由,只听一面之词,问责嫡女,又是何错?”
一席话,说得满室寂静。
柳姨娘脸色惨白,慌忙跪地哭喊:“老爷,妾身冤枉!是她污蔑!”
苏文渊眉头紧锁。
他不是蠢人,只是向来重权脸面,不愿家丑外扬。此事若是闹开,旁人只会说丞相府宠妾灭妻,苛待嫡女,于他仕途无益。
他沉声道:“够了,此事到此为止。柳氏,往后不必再管大小姐院中之事。”
轻飘飘一句,便压下了所有是非。
苏清鸢心中冷笑。
她早便知道,这个父亲,靠不住。
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屈膝行礼,语气淡漠:“女儿告退。”
转身离去时,阳光落在她肩头,身姿挺拔,再无半分昔日任人欺凌的模样。
汀兰院的风,终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