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丝线的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庄小凡的生活更加规律而充实。
他白天依旧是那个不起眼,学习进度平平的记名弟子,晚上则化身最刻苦的修炼者,在《青木诀》和锻骨易筋图之间循环往复。
他谨慎地控制着《青木诀》的修炼进度,确保在下一次朔日考教时,能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一丝初成的内力。
同时,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锻骨易筋图的修炼中,这套动作虽然痛苦,但效果立竿见影,而且不易被墨大夫轻易看穿根底。
其间,他也留意着张铁的情况。
张铁修炼《象甲功》极为刻苦,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其中,经常弄得自己浑身青紫。
但力气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性格也似乎更加沉稳坚毅。
韩立则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石屋内,气息越发内敛。
转眼,又到了朔日。
庄小凡再次站在墨大夫面前。
这一次,当墨大夫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脉门时,庄小凡刻意引导着丹田内那缕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青木诀》内力,缓缓在手臂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墨大夫的手指微微一动,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
“嗯……气感已生,内力初成。虽然微弱,但根基尚算稳固。”
墨大夫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墨大夫脸上那平淡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快步走到屋门前,确定庄小凡离开之后,这才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语气激动地低声道:
“余子童!你感觉到了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除了墨大夫外,再无他人的房间中,忽然传出一个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峭:
“感觉?哼,如此清晰的法力波动,除非本公子魂飞魄散,否则怎会察觉不到!看来我这《青木诀》,果然没有白拿出来试探。”
墨大夫焦黄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强压着激动道:
“果然!果然如此!”
“我就说当初探查他修炼《长春功》的情况时,那异乎寻常的经脉活力以及那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法力残留痕迹绝非偶然!
你当时还不敢完全确定,只怀疑他可能是体质特殊,如今这《青木诀》一试便知,他果然身怀灵根!”
余子童语气带着一丝恍然,但随即又染上了几分凝重,“不过,墨大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墨大夫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眉头微蹙。
“不错。”余子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当初我们第一次检查他长春功进度时,他体内明明空空如也,但经脉间却残留着被灵力滋养过的痕迹。
虽然极其微弱,但瞒不过我的感知。当时只以为是他体质特异,或是修炼时岔了气导致的异状。可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寒意:“那根本就是他曾经修炼出过长春功法力,却又在检查之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其生生化去的痕迹!”
墨大夫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是说……他早就修炼出了法力,却在我们面前伪装成毫无进展?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余子童冷笑一声,“这难道还不明显吗?若非心里有鬼,察觉到了什么,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甘愿自毁修为也要隐藏?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若无特殊缘由,岂会有这般狠辣果断的心性,和如此精妙的隐藏手段?”
墨大夫倒吸一口凉气,背脊隐隐发寒:“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这怎么可能!我们行事如此隐秘……”
“哼,世间奇功秘法、特殊体质无数,谁知道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余子童的声音充满了忌惮。
“或许他天生灵觉敏锐,能模糊感知吉凶。或许他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总之,他刻意化去长春功法力,宁愿转修这更为粗浅的《青木诀》,此等行径,绝非无的放矢!”
石屋内的气氛瞬间从发现灵根的狂喜,跌入了被窥破秘密的冰窖之中。
墨大夫焦躁地踱起步子,眼神闪烁不定:“若真如此,此子心机之深,简直可怕!他留在身边,岂非养虎为患?”
“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余子童阴恻恻地道,“既然已经确认他身怀灵根,而且很可能对我们抱有警惕,那就更不能轻易放他离开,或者打草惊蛇了。
他对我们有用,尤其是现在多了一个韩立的情况下……”
墨大夫停下脚步,眼中厉色一闪:“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余子童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他既然想用《青木诀》来隐藏自己,那我们便成全他。
让他继续修炼,甚至可以适当给他一些甜头,比如更完整的《青木诀》后续功法,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炼丹、培植心得。”
“我们要让他觉得,他的伪装成功了,我们并未怀疑他。
同时,也要让他感受到好处,让他舍不得离开神手谷,舍不得放弃我们给他的机缘。”
墨大夫若有所思:“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旦他将《青木诀》修炼到了第四层,到时他就能为我两夺舍所用了。”
“不错。”余子童语气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余子童的笑声,墨大夫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两人想到什么事情,而开怀大笑,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了。
庄小凡从墨大夫的屋子离开之后,就径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床上,脸色难看之极的看着自己和墨大夫连接的丝线。
原先还是灰色的丝线,此刻却是变得漆黑如墨起来。
“看来这《青木诀》真的有问题,否则我和墨大夫连接的丝线,不可能从原来的灰色,变成黑色的。”庄小凡心中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