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凤仙楼中
“嗖。”
像是有什么从自己眼前划过,牛三只觉得自己脖颈处痒痒的。
鲜血快过牛三的反应,喷射而出,剧痛让他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混蛋,想要杀人越货!
牛三死死地捂住脖颈,不想让其中的血流出来,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来、来……”他张口大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视线往下,只见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连带着的还有他残留的意识,世界仿佛只剩下一阵朦胧和恍惚,以及那人冷冰冰的眼神。
临死前,他听见那人道:“嘘,夜深了,就莫吵扰大家了。”
牛三睁着眼睛倒了下去,眼里满是血丝。
陆离从他身上拿走刘永益的字迹,帮他合上了眼睛,让他不至于死不瞑目,然后走出巷子。
夜深,陆离临摹着刘永益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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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能感觉到,最近对自己的监视似乎是减弱了,或许是由于刘永益死亡,刘文与他们要防范着刘文平。
这也正常,若是自己杀了别人儿子,无论对方知不知道,都得先防范上一手。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但重要的是对他的监视变弱了,这就够了。
趁着这个机会,陆离隐匿身份,托人将他模仿刘永益字迹写的伪造信送给了刘文平。
委托送信时他掩藏了自己的身份,但对送信人他并无太多要求,就算这封信暴露在刘文与眼里也为所谓。
与其说是无所谓,不如说是暴露了更好。
他势单力薄,局势越乱对他越重要,浑水才能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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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真最近很烦恼,距离“刘永益”死亡已经过了两天,可他还是没有找到刘永益。
一方面,刘永真在外加强人手,秘密搜查,另一方面,他还不忘派人监视他的好叔叔,以防刘永益与之联络。
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是一无所获,刘永益仿佛是真的死了一样,了无痕迹,连累自己屡次被父亲责骂。
刘永真从未想到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堂兄弟会如此难缠,身受致命伤却能隐匿得如此彻底,平素里倒是小瞧他了。
此刻他也明白父亲为何要设局杀刘永益。
“不愧是父亲,眼光果然毒辣。”
这日刘永真依旧寻觅刘永益无果,烦躁的他不愿回家面对父亲的苛责,只带了一些人,便往龙云城最负盛名的凤仙楼而去。
刘永真自不是简单去凤仙楼寻花问柳,访问那些庸脂俗粉,作为刘家世子,他对那些残花败柳毫无兴趣。
事实上,刘永真在此楼养了一名红颜知己,至今已有三年。
因为顾及名声,对此事知之者甚少,只有龙云城中其他几大家族的中一些人知晓,陆离,或者说是前身,也在此列之中。
他此行正是为了来缓解一下心中的苦闷,如此多事之秋,着实令人焦头烂额。
打发了几个饥渴难耐的手下,留下两人护卫,刘永真来到了凤仙楼六层的一个厢房,于房中提起一壶清酒自斟自酌,静静等待。
大约是半息时间,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相貌清丽的女子已来到他面前。
流云状裙裾随着走动而摆动,为此女平添了一份仙气,不似这红尘之地中人。
她快步上前,接过刘永真手上的酒壶,为他浅浅斟了一杯酒,刘永真对她点了点头,接过酒杯依旧是一饮而尽,全不似平日的轻抿。
那女子抢过酒杯,不许他再这样豪饮:“妾身已令人备好菜肴,就着菜肴斟饮,总要比空腹好些的。”
尽管已许久未来,此女贴心依旧,比之父亲的苛责,终是令刘永真宽慰不少。
“婉柔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好,就依你所言。”
那婉柔对他的情话却是不以为意,她与刘永真相识多年,从初经人事时刘永真对她的热切和海誓山盟,到如今的数月不得一见,她隐约中已经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
或许因着刘永真与她有过姻缘,便是终有一日刘永真厌弃了她,再也不来,楼中的麽麽忌惮着他,不会让她沦为穿梭在不同床铺间的皮肉女子。
但嫁人从良却是不可能,顶着一个刘永真外室的名头,谁又敢娶她,独守空房、寂寞终老才是她命运的终途。
婉柔不愿如此,她要尽自己一切努力来挣扎。
对他这种高门大户的公子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体贴,想要摆脱预设的命运,她要证明自己其他方面的价值。
“公子心绪不佳,想来是有烦恼之事萦绕心头,婉柔最近新学了一支曲,或可为公子平宁心神。”
刘永真不说因何烦躁,她便不问,二人身份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一丝一毫的分寸她都需要把握到位。
只有待刘永真亲自诉说时,她才会去听,去给出自己的建议。
他不说,她不能问。
清悠空灵的琴声下,刘永真烦躁的思绪被稍稍抚平。
看着被他冷落多时却毫无怨言的婉柔,刘永真暗自点了点头。
婉柔心性平和,为人聪慧,或许可以听听她的看法。
“若是有一件东西遍寻不到,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刘永真问道。
那婉柔听到他这么说,平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看起来神色操劳,难道是在寻找着什么?
斟酌一番后,她道:“一件会让人遍寻的东西必然重要,因为重要,应不会是自己弄丢了,或许是被他人藏起来了也不一定。”
“被他人藏起来?”
刘永真先是低头思考,然后又是猛一抬头。
那晚与刘永益一起的,还有陆离。
他派人沿着刘永益可能逃跑的地方搜寻了一遍又一遍,终不见其人,也确定了没有人接应他的可能。
最有可能接应他的是自己的好叔父,可事发突然,刘文平根本没机会接应。
没有逃跑的可能,又无人接应,原地又不见他的踪影,仿佛跟死了一般,了无痕迹。
死了?
如果是真的死了呢?
只有死人,才能了无痕迹。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在这个可能里,一切都通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