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制造乱象
陆离的这两刀不仅为刘永益的生命画上了句号,也为这场苦肉计画上了句话。
对于死人而言,一切已经结束了,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变弱,随从陆离他们出来的人也已经死伤殆尽,可袭击者却还是没有退走。
一切又回归到了夜下的寂静,寒蛩不住低吟,伴随着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直到刘永益的尸体出现,这些人像是确定了什么,这才装模作样的从各处尸体上扒拉下财物,匆匆退走。
与此同时,就像排练过的一样,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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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路,刘永真策马奔腾,身后跟着几十人马,这些都是刘家培养多年的好手。
出发前,父亲叫住了他:“永益死了,你代为父去送他一程,他虽然犯了错,却也用生命弥补了。”
想到到今夜他和陆离的出行,刘永真很快就明白了。
“那我们呢?”刘永真背脊发凉,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为了仙法,侄子可以死,那儿子呢?
刘文与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说道:“不要忘记你的世子之位是怎么来的。”
刘永真始终记得,当时的刘家之主是伯父,是父亲同父同母的大哥,自己的亲大伯,父亲最初也没有做家主的心思。
可最后大伯死了,伯父一脉的堂兄弟们也在一夜之间消失,自己这一支成了主脉。
而自己,在那之后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刘府世子。
那个位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有一天,永良威胁到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刘永真突然抬头,看向了他父亲刘文与的脸,那张千变万化的脸,在此时只剩下一种表情——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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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子,来啊,老子不怕你们,就算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血腥在空气里蔓延,座下的马有些不安,刘永真勒住马,身后数十人马也跟着停了下来。
浑身是血的陆离出现在他眼前,他走路颤颤巍巍,好似一阵风来,便要把他吹倒。
“世兄,是我!”刘永真赶忙下马,“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永真啊。”陆离使劲地看了一眼,像是用尽了剩下的所有力气,在确定是刘永真后,整个人脱力,直接跌坐在地上,刘永真连忙上前扶起他。
“我们行至此处,便突然杀出一伙人,杀得我们措手不及,随从的人马只一个照面便死了七七八八,永益为了保护我,硬是挨了那帮贼子两刀,人没了,人没了。”陆离情绪低落,喃喃低语。
“若是你们能早点到就好了,永益就不用死了。”
“我那时还在府中,只听得隐约有厮杀声,便差人去查,得知是你们这个方向的,我便立马率人赶来,可是紧赶慢赶,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刘永真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为了我个人私事,也不会将永益折进去,是我害了他!”陆离悲痛欲绝。
“天有不测风云,此种突发劫难,又岂是常人所能预料的,陆大哥切勿自责。”刘永真安慰道。
这时,一名下属来到刘永真身旁,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刘永真当时脸色骤变,只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你们几个,立刻带世兄回去治疗,其余所有人,随我追杀这群贼子,为永益报仇!”
“永真,一定要杀尽那些贼子,为永益报仇!”
“嗯。”刘永真沉重地点头。
待陆离离开后,刘永真来到尸体处。
一名手下道:“这具尸体穿着益公子的衣服,又是背部朝上,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益公子,可翻转过来一看……”
刘永真脸色铁青,前不久他还在为刘永益的死惋惜,这当中自是真情,做不得假。
可这一刻,他只想刘永益死,这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想法,也做不得假。
“看来益公子没死,这太好了。”这手下高兴道。
“此事除你之外还有人知道吗?”
“没了,属下高兴之余,就立马来禀告公子您了,还没来得及和其他人说。”
“那就好。”
这手下很高兴,立下此等功劳,赏钱指定少不了,待领了赏钱便去红花楼找回面子,让那嘴碎的小娘皮领教自己的厉害。
可是他的高兴戛然而止,刀光抹过了他的喉咙,他眼中仍带着喜色,人却是早已没了呼吸。
刘永真看向那尸体上刘永益的衣服,其中有两处被鲜血染红的刀口,而尸体上却并无刀伤,只是被扭断了脖子。
他带来的几十人马中,其中有十名是刘文与豢养的死士,只忠于刘文与。
唤来这些死士,刘永真吩咐起来。
“你回去将刘永益还没死的事禀告家主,请求协助。”
“你以保护陆离为由,带领这些人回去。”
“记住,切勿走漏了刘永益还活着的消息。”
“其余人随我搜寻刘永益,他中了两刀,其中一刀怕是离心脏不远,此时身受重伤,必定跑不远。”
“找到他之后,就地格杀!”
“是。”
吩咐结束,人马尽数散去。
秋风萧瑟,刘永真面上阴晴不定,“真是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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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稍早前。
陆离将刘永益的尸体抛出,随后掩藏行迹,借助杂草枯木,避过那些袭击者的视线。
这些袭击者并不在意是谁杀的刘永益,他们只在意刘永益死了。
这就够了。
然后是离去。
陆离这时出来,他将刘永益的衣服扒下,套在一具尸体上,将尸体面部朝下,背部朝上。
至于刘永益的尸体,陆离将他的面部划烂,抬远,然后埋藏在厚厚的枯叶之下。
周遭零散的分布着厮杀后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像是要烧尽空气中的血腥味。
死无葬身之地,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这些不过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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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途中,陆离抬头望月,此时月到中天,秋风吹散雾气,月光皎洁。
耳畔仍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厮杀的结束,并不是厮杀的结束。
正如那还在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