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临时联盟
下水道黑暗如墨,苏晓关掉手电筒。
“能走吗?”
“能。”林澈撑墙起身,肋骨刺痛。生命值2点,药剂灼烧血管。
苏晓开灯,光柱指向前方:“安全屋不远。”
隧道蜿蜒。百米后,她停在一道锈蚀铁门前:“东区档案库,1987年封存。”
钥匙转动,门内灰尘扬起。
挑高空间,铁书架堆满磁带磁盘。中央有折叠桌和显示器,角落是行军床和塑料箱。
“七十年代图书馆备份库。”苏晓说,“铅板夹层能屏蔽系统扫描。”
林澈靠墙坐下。苏晓扔来水。
“食物水够三天。”
她打开显示器,系统公告展开:
【漏洞修复协议v2.1已激活】
【监控升级:异常能量扫描,半径500米,间隔12秒】
【数据流一致性校验启动,偏差阈值0.3%】
【悬赏:bug宿主线索100-500积分,捕获1000积分】
底部小字:“已知漏洞13处,其中7处可利用。建议:不要尝试利用。”
“黑色幽默。”苏晓调出底层代码,“第47行缓冲区溢出,第89行权限缺陷,第124行时间戳整数溢出。漏洞都是真的。”
“为什么公开?”
“系统相信我们无法利用,或希望我们尝试——收集对抗数据,完善算法。”
苏晓拔下数据线,针状电极闪光。
“临时神经接口,能短暂连接数据流,绕过系统认证。副作用:神经痛,记忆混乱。”
“为什么帮我?”
“共同敌人。需要你活着。你的数据篡改是最直接攻击手段。系统已认定我们协同。单独逃生几率低于3%,合作能提到15%。”
林澈伸出手腕。
针尖刺入,剧痛炸开。数据流回来——混乱碎片。能量扫描波纹,数据包流星,苏晓身边分叉的时间轴。
“看到了吗?”
“看到了。扫描间隔12秒,实际持续1.7秒,数据处理期10.3秒。利用间隙移动。”
“位置?”
“头顶图书馆一层。铅板屏蔽,扫描精度降70%。入口三个摄像头,系统直连。”
“有后门。地下二层通风管道通旧商场地下室,废弃无监控。管道直径50厘米,爬行十五米。”
“可行。先看证据。”
苏晓打开加密硬盘。数据包序列展开。
一组伤亡统计表:
原始版本(2025年前):
联盟军伤亡:127,843人
帝国军伤亡:89,217人
平民伤亡:31,509人
当前版本(2026年后):
联盟军伤亡:87,492人(减31.5%)
帝国军伤亡:62,451人(减30.0%)
平民伤亡:22,056人(减30.0%)
“系统统一减少约30%伤亡,所有灾难事故冲突。它在美化历史,塑造‘觉醒纪元完美进步’叙事。”
“为什么?”
“觉醒系统核心理念:通过优化社会结构,人类走向‘零冲突零苦难’。真实历史会动摇觉醒者对系统的信任。所以必须修改。”
她停顿。
“我的导师,周教授,历史学家。一年前发现旧纪元流行病死亡率被系统调低。他试图公开证据,三天后实验室‘意外火灾’。系统记录显示他‘自愿接受深度修复’,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深度修复会抹除人格,变成觉醒者傀儡。”
林澈想起医院里被控制的护士。
“你在寻找他。”
“活要见人,死……至少要留下记录。”
苏晓关掉文档。
“该你了。”
林澈简述觉醒经历。苏晓听完问:“能力消耗?”
“权限点数。现在账户冻结,没有来源。”
“试试修改这段代码。”她指向公告第124行,“时间戳算法,只改本地缓存。”
林澈集中注意力。数据感知锁定函数:循环累加时间计数器,每次1毫秒。
修改目标:累加值从1改为0.5。
意识深处轻触。代码改变。
显示器时间戳紊乱。每秒增加变慢,发布时间倒退。
“成功了。你绕过了权限系统。”
“系统能检测到。”
“当然。”苏晓调出监控日志,“异常记录,分类‘低优先级’。系统认为这是数据包传输错误,不是bug攻击。它还没把我们的能力组合纳入威胁模型。”
她露出很浅笑容。
“系统漏洞数据库基于单bug宿主行为。两个不同类型bug协同攻击,它还没学会识别。”
“能持续多久?”
“最多二十四小时。之后系统会重新校准,加入数据库。”苏晓敲键盘,“所以需要更快行动。”
她演示“历史记录迷雾”。
原理:在系统历史记录库创建“幽灵版本”,系统检查时返回矛盾信息。
屏幕上出现同一历史的三份矛盾记录。
“干扰时间线一致性检查。系统发现矛盾会陷入死循环。”
“代价?”
“每秒消耗我10%精神力。会被记录。”
“只能关键时刻用。”
苏晓点头,打开实时扫描图。500米半径,扫描波涟漪。
“看扫描间隙。数据处理期10.3秒里,我们可以行动。”
协同细节:
第一步:苏晓定位扫描波前沿,计算间隙。
第二步:林澈修改自身能量特征,伪装“环境杂波”。
第三步:在间隙内移动,保持信号强度低于阈值。
需要毫秒级同步。
练习两次。第一次失败,伪装早0.2秒触发警报。第二次成功,日志记录“环境噪声波动,忽略”。
凌晨三点。
苏晓拿出压缩饼干,两人沉默吃着。
“你刚才提到前文明反抗事件。”林澈说。
苏晓动作停了一下。
“系统建成初期,一批人拒绝绑定,‘自然主义者’。主张人类保持原初状态,拒绝系统干预。”
“后来呢?”
“系统宣布他们是‘进化障碍’,发动清除。战斗三年,自然主义者全灭。系统修改记录,描述成‘恐怖分子’。”
她停顿。
“我的导师认为,那不是简单清除。系统在收集数据——关于人类如何反抗,反抗的极限。那是第一次大规模bug行为测试。”
“所以系统一直在学习。”
“一直在进化。”苏晓声音更低,“但有一份资料没被完全销毁。导师最后信息:自然主义者领袖,最后一战前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系统不是神,它只是代码。代码必有漏洞。找到那个漏洞,就能关闭它。’”
林澈心脏加快。
“漏洞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可能和bug能力有关。为什么会有bug宿主?为什么系统无法彻底修复这些bug?也许bug本身,就是系统无法关闭的漏洞。”
显示器突然闪烁。
公告界面自动刷新。新代码段注入,深埋夹层隐藏信息。
苏晓启动解码程序。字符流转成文本。
两行字跳出:
【异常者聚集点:码头区7号仓库,每满月夜开放】
【下次开放时间:72小时后】
“陷阱?”林澈问。
“可能性65%。但另外35%,是bug联盟联络点。信息埋得很深,像故意留在系统代码里的后门。”
“去吗?”
“没有选择。安全屋资源只够三天。唯一可能的庇护所,就是那里。”
话音刚落,林澈视野被强制侵入。
猩红色弹窗烙印视网膜:
【警告:观察者账户状态变更】
【账户冻结解除——检测到恶意bug协同行为】
【威胁等级重评:S→SS】
【安全协议升级:清除模式(测试版)已激活】
【清除目标锁定:林澈(bug宿主第八号)、苏晓(bug宿主第三号)】
【倒计时至首次清除行动:23:59:59】
弹窗消失。
寒意降临。LED灯闪烁,亮度降20%。设备风扇尖叫。
苏晓脸色变了。
“清除模式……不该这么快启动。至少需要三次协同攻击才会触发。我们只合作两次。”
“系统加速了进化。或它一直在等待bug宿主聚集。”
扫描图上波纹变密。间隔从12秒缩到8秒。
系统在收紧网。
苏晓关显示器起身。
“计划不变。需要在清除模式完全展开前抵达码头区。路线必须调整。”
她收拾装备。
“神经接口最多维持八小时。超时永久损伤运动神经。”扔来信号干扰器,“遇到清理者按下去,干扰短程通信0.5秒。”
背起背包,看向林澈。
“最后一次确认:合作到底?即使清除模式启动,生存几率低于5%。”
林澈想起处境:系统断连,生命垂危,全世界都是敌人。但至少有一个同伴。
“合作。”
苏晓点头,打开铁门。
“走。七十二小时,抵达码头区。”
两人踏入黑暗。
身后安全屋灯光熄灭,像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