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烬青铜怒号：第4章 青铜的咆哮

虫族舰队出现在天际线时，整个烬城的天空都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虫子的翅膀。

密密麻麻的飞行虫兽铺天盖地，最小的也有运输机那么大，大的那只领头的，翼展超过五十米。它们的甲壳在星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复眼像无数盏鬼火，死死盯着地面那座孤零零的要塞。

“我的妈呀……”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这、这么多？”

赵虎咬紧牙关：“所有人，按预定阵型展开！联动系统启动！”

十二台烈阳机甲腾空而起，在要塞上空拉开一道弧形防线。能量护盾全开，电磁炮充能，合金刃出鞘。

但所有人都知道，十二台机甲，挡不住这么多虫子。

赵虎看向阵型最左侧那台格格不入的青铜M1。

那台老古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姿势甚至有些笨拙。没有能量护盾，没有先进武器，只有一门老式电磁炮和一把合金刃——那刃上全是锈。

“青铜M1，”赵虎开口，“你跟在我后面，别往前冲。能躲就躲，听见没？”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明白。”陆川的声音很平静。

赵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时间了。

虫群动了。

第一波冲击，三台烈阳差点被冲垮。

那些飞行虫兽根本不跟你一对一，它们成群结队地扑上来，用利爪撕扯能量护盾，用尾刺轰击装甲。赵虎一刀劈开一只，马上有三只补上来。他的同步率开到95%，才勉强稳住阵脚。

“左侧！左侧有缺口！”

“妈的太多了！我护盾要撑不住了！”

“队长！它们绕后了！”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赵虎额头青筋暴起，一边战斗一边吼：“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他抽空看了一眼青铜M1的位置——然后愣住了。

那台老古董不见了。

“青铜M1？”他吼道，“你他妈在哪儿？”

没有回应。

赵虎心里一沉。完了，那小子第一波就被撕碎了。

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高空。那只最大的，是指挥官。”

赵虎下意识地抬头。

三点钟方向的高空，那只翼展五十米的巨虫正悬停在战场上空，没有参与进攻。它的复眼不断转动，下方的虫群随着它的视线调整方向。

是指挥官。

“我看得见！”赵虎吼道，“但我们上不去！它周围至少有三十只护卫！”

“现在有了缺口。”

赵虎一愣。

下一秒，他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台青铜M1突然出现在虫群后方，左翼擦着一只虫子的利爪掠过，险到极致，却刚好从两只护卫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它像一个幽灵，在密集的虫群里左突右闪，每一次移动都刚好避开攻击，每一次转向都恰好卡在虫子的视线死角。

“那是……”副队长的声音颤抖，“那是怎么做到的？”

赵虎说不出话。

因为他看懂了。

陆川不是在乱窜。他在引导虫群！每一次转向，都会让几只虫子跟着改变方向；每一次闪避，都会让几只虫子撞在一起。短短三十秒，那只巨虫周围的护卫队形已经被他自己人搅得乱七八糟！

“电磁炮充能。”陆川的声音依然平静，“三发。”

轰！轰！轰！

三道光束从青铜M1的炮口射出。

第一发，贯穿挡在正前方的一只护卫。

第二发，擦着巨虫的左翼飞过，逼它侧身躲避。

第三发——

正中巨虫右眼。

那只巨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翻滚。下方的虫群瞬间失去指挥，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赵虎嘶吼道，“全体冲锋！”

十二台烈阳如猛虎下山，冲进失去指挥的虫群。

没有了统一调度，虫子的战斗力直线下降。一台烈阳可以轻松对付两三只，两台配合就能围剿一小群。战斗的天平开始倾斜。

但赵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台青铜M1。

他看到陆川在虫群里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电磁炮打完就换合金刃，合金刃卡住就用手臂砸，甚至利用虫子的尸体当盾牌。那台老古董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跳舞。

“同步率……”赵虎喃喃道，“他的同步率到底是多少？”

他调出战场监控系统，调取青铜M1的数据。

然后他僵住了。

屏幕上，青铜M1的精神链接同步率一栏，显示的不是数字——

是三个字：不可测。

战斗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只飞行虫兽被击落，整个烬城上空安静得可怕。

地面上全是虫子的残骸，有些还在抽搐。十二台烈阳有三台重伤，剩下的也全是伤痕。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悬浮在空中，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台青铜M1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的左臂没了，是被咬断的。装甲上全是抓痕，有几处已经穿透，露出里面的管线。右腿的关节在冒烟，随时可能报废。那门老式电磁炮早已过热，炮管都红了。

但它还在飞。

驾驶舱打开，一个人探出头来。

陆川的脸惨白，额头全是血——不知道是撞的还是震的。但他的眼睛依然平静，看着远处那些目瞪口呆的驾驶员们。

“队长，”他说，“虫子撤了。”

赵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陆川沉默了两秒。

“我听得见它们。”他说。

“什么？”

“虫子的翅膀。每只频率不一样。那只大的，频率和别的不同。它在发信号。”

赵虎愣住了。

所以这小子不是靠眼睛打，是靠耳朵？在那种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他听得见每一只虫子的翅膀震动？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副队长弱弱地开口：

“队长……咱们是不是……捡到宝了？”

三分钟后，地面指挥部。

指挥官林永强盯着监控录像，一动不动地看了三遍。

刘副官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长官，这……这怎么可能？那是青铜M1，三十年前的老古董！反应延迟0.3秒！怎么可能躲得过虫子的攻击？”

林永强没有回答。

他调出陆川的档案，一页一页翻看。

姓名：陆川。

年龄：22岁。

毕业院校：第117机甲学院。

实战考核：第一名。

基因复检结果：神经元活性峰值不达标，精神链接风险等级S级。

分配去向：烬城后勤维修部。

“神经元活性峰值不达标？”林永强抬起头，“这是谁签的字？”

刘副官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是李成钢教官。”

林永强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台正在被拖车拉走的青铜M1。陆川已经从驾驶舱里下来，老周冲过去一把抱住他，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刘副官，”林永强缓缓开口，“把他的档案调出来，单独存一份。”

“是。”

“还有，”林永强转过身，“写一份报告，发给军部。就说……我们在烬城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刘副官愣了一下：“长官，按程序，基因不合格的驾驶员不能——”

“按程序？”林永强打断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青铜M1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虫群围攻的瞬间，“你告诉我，刚才那四十七分钟，有哪一秒是按程序来的？”

刘副官沉默了。

林永强看着窗外那个清瘦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李成钢，你他妈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