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诡称流民,暂躲王府
许念念在偏院歇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粗布衣裙的丫鬟,手里捧着崭新的衣物和梳洗用品,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福伯。
“姑娘,老奴给你送新做的衣服来了。”福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换上侍女服后清爽了不少,可眉眼间还是带着股跳脱的劲儿,忍不住补充道,“王府规矩多,姑娘既是王爷带回的人,言行举止可得注意些,别失了礼数。”
许念念打了个哈欠,心里暗道“来了来了,古代规矩果然麻烦”,嘴上却乖巧应着:“多谢福伯提醒,我一定注意。”
丫鬟们进屋帮她摆放好东西,福伯又道:“王爷吩咐了,让姑娘梳洗过后去前厅用早膳,顺便见见王府的几位管事,也好熟悉下府里的情况。”
“好嘞,我马上就好!”许念念爽快答应,心里却打起了鼓。见管事?还要熟悉情况?这是要把她当成王府常驻人口了?她可只想暂时躲在这里,等找到回去的办法就溜啊。
梳洗过后,许念念换上了新做的淡绿色襦裙,裙摆绣着细小的兰花纹,料子柔软舒适,比侍女服精致多了。她对着铜镜把头发简单挽成个发髻,插上一根素银簪子,原本乱糟糟的形象瞬间清爽了不少,圆脸杏眼配上浅浅梨涡,看着竟有几分娇俏。
只是手指上的鎏金戒指依旧摘不下来,暗金色的戒圈配着淡绿襦裙,倒也不算突兀。许念念摸了摸戒指,心里默念“靠你了兄弟,早点带我回家”,随后跟着丫鬟往前厅走去。
靖王府的庭院比她想象中还要大,曲径通幽,回廊绕水,路边种着不知名的花草,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许念念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心里暗暗感慨,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5A景区,门票不得卖个百八十块?
到了前厅门口,丫鬟轻轻推开门,许念念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前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萧玦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没了昨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可眉眼间的疏离感依旧没减。两侧坐着几位管事模样的人,都穿着青色长衫,神色恭敬。
许念念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吓得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萧玦抬眼看向她,淡淡开口:“过来坐。”
她刚想快步走过去,忽然想起福伯说的“礼数”,连忙放慢脚步,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微微屈膝福了福身:“见过王爷。”
这一福身差点没让她自己绊倒,裙摆太长,她没注意踩到了边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引得几位管事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强忍着没笑出来。
萧玦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必多礼,坐下吧。”
许念念赶紧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活像个被老师盯着的小学生。她偷偷瞥了萧玦一眼,见他正低头喝茶,没看自己,才松了口气。
早膳很丰盛,有精致的糕点、温热的粥品,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小菜,香气扑鼻。许念念饿了一晚上,早就馋坏了,可碍于众人的目光,只能小口小口地吃,心里别提多憋屈了——想她在现代,吃麻辣烫都能嗦着筷子大口炫,哪受过这委屈。
正吃着,福伯忽然开口:“姑娘,昨日王爷问你是外乡来的,不知姑娘家乡具体在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许念念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查户口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来自21世纪的江城吧,只能继续编瞎话:“我家乡在南边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叫‘溪云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爹娘早逝,这次出来是想投奔亲戚,没想到遇上了劫匪。”
她一边说一边挤出难过的表情,圆脸皱着,杏眼里蓄着水汽,看着倒真像个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一位管事问道:“那姑娘家乡的服饰,为何与我大胤如此不同?还有你手上这枚戒指,样式也颇为奇特。”
“我们村子偏僻,与世隔绝,服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样式,和外面不一样。”许念念早就想好了说辞,指了指手上的戒指,“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说是祖传的,具体是什么来历,我也不太清楚。”
她刻意说得含糊,又带着点悲伤的语气,让人不忍再多问。萧玦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在王府住下,福伯会给你安排些轻便的活计,不至于让你闲着。”
“多谢王爷!”许念念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口气,好歹是暂时稳住了。
早膳过后,福伯带着她去熟悉府里的情况,顺便给她安排活计。许念念跟在福伯身后,一边听他讲解王府的规矩,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姑娘,在王府行走,遇见王爷、王妃(萧玦尚未娶妻,福伯只是习惯性说法)要行跪拜礼,遇见管事要行躬身礼,不能抬头直视,说话要轻声细语,不能大声喧哗……”
“姑娘,府里的东西不能随便碰,尤其是王爷书房、库房这些地方,严禁擅入,否则按偷盗论处……”
“姑娘,吃饭时要细嚼慢咽,不能吧唧嘴,不能剩饭,不能……”
福伯滔滔不绝地讲着,许念念听得头都大了,感觉比甲方的需求还难记。她忍不住打断:“福伯,这规矩也太多了吧,能不能简化点?比如遇见王爷鞠躬就行,不用跪拜?吃饭只要不浪费,吧唧嘴也没关系吧?”
福伯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姑娘这是什么话!规矩就是规矩,岂能随意简化?王府乃皇家亲眷府邸,失了礼数就是丢了王爷的脸面,万万不可大意!”
许念念见福伯动了气,连忙换上社畜专用讨好笑容,圆脸堆着笑,梨涡浅浅陷着:“福伯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想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您看我刚从偏僻村子来,好多规矩都不懂,一下子记这么多,肯定会出错,到时候反而更丢王爷的脸面。不如咱们先从‘核心规矩’学起,比如不闯禁地、不惹王爷生气这些重点,其他的慢慢练,您看怎么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我们村里种地,得先抓节气,再管田间管理,一步一步来,才能有好收成。学规矩也是一个道理,先掌握重点,再慢慢细化,效率更高,您也省心,对吧?”
福伯被她这套“种地理论”说得有点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许念念一脸真诚的样子,又想起她昨日狼狈的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这姑娘虽然说话跳脱,可道理倒是歪打正着,而且嘴甜会哄人,看着也不像是个不懂事的。
“你这姑娘,倒是会说。”福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罢了,就按你说的,先学核心规矩,其他的慢慢教你。不过你可得用心学,要是敢偷懒耍滑,老奴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福伯!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许念念拍着胸脯保证,心里暗暗得意——果然,社畜的沟通技巧,到了古代也好用!
福伯给她安排的活计是整理王府的藏书阁。藏书阁在王府的西北角,环境清幽,少有人来,正合许念念的意。她巴不得找个清静地方,好好研究下手上的戒指,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线索。
跟着丫鬟来到藏书阁,许念念一眼就被满架子的书惊呆了。书架高耸入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页的陈旧气息。这些书在现代,随便一本都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没想到在这里竟有这么多。
“姑娘,您的活计就是把这些散放的书归类整理好,按照经史子集摆放整齐,若是有破损的,就先放在一旁,会有专人来修补。”丫鬟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许念念看着满屋子的书,心里犯怵——这么多书,猴年马月才能整理完啊!可寄人篱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干。她挽起袖子,开始一本本整理,一边整理一边偷偷翻看,想找找有没有关于穿越、古戒指之类的记载。
可这些书不是四书五经,就是历史传记,全是繁体字,看着费劲,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许念念看得头晕眼花,索性坐在地上休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
忽然,她发现戒指的纹路似乎和某本书的封皮图案有点相似。她连忙起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果然找到了一本封面刻着类似纹路的古籍,书名叫《古器考》。
许念念激动地翻开书,里面全是关于古代器物的记载,还有不少插图。她一页页仔细翻看,终于在中间找到了一段关于“鎏金契戒”的记载:“鎏金契戒,上古神物,纹含星图,血契为引,可通古今,遇有缘人则显其能……”
“通古今?!”许念念眼睛一亮,这不就是说这戒指能穿越时空吗?她接着往下看,后面却写着“其法失传,唯余残卷”,再往后就是空白了。
“搞什么啊!关键部分居然没了!”许念念气得拍了下桌子,书本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开口:“谁在里面?”
是萧玦的声音!许念念心里一惊,赶紧把书捡起来放回原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笑道:“是我,王爷。我在整理书籍呢。”
萧玦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架子的书,最后落在她身上:“整理得怎么样了?”
“快、快好了!”许念念心虚地低下头,生怕他发现自己在偷偷看书。
萧玦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指上的戒指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这戒指,确实颇为奇特,昨日让属下查了,并未见过类似样式。”
“这是祖传的,我也不太清楚。”许念念赶紧转移话题,“王爷,您怎么来藏书阁了?是要找什么书吗?”
“随便走走。”萧玦淡淡道,目光却在书架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你在整理书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本封面刻着星纹的古籍?”
许念念心里咯噔一下,他要找的,不会就是自己刚才看的《古器考》吧?她连忙摇头:“没、没见过。藏书阁的书太多了,我还没整理到那边。”
萧玦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道:“若是看到了,立刻告知本王。”
“好、好的。”许念念连忙应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萧玦为什么要找这本书?他也知道这戒指的来历?
萧玦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藏书阁。许念念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这戒指确实能穿越,忧的是不知道怎么触发回去的功能,而且萧玦似乎也在关注这枚戒指,以后可得小心点,不能让他发现秘密。
她捡起地上的《古器考》,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里,打算晚上回去再仔细研究。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整理完藏书阁已经是傍晚,许念念累得腰酸背痛,回到偏院就瘫在了床上。她拿出藏起来的《古器考》,借着烛光仔细翻看,可后面的内容确实没了,只剩下残缺的页面。
就在她失望之际,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微微发烫,戒面的墨玉亮起微弱的红光,映照在残缺的书页上,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慢慢浮现出几行小字:“鎏金契戒,归期需待,星纹映月,血契再成……”
“星纹映月,血契再成?”许念念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等到特定的时间,再用鲜血触发戒指的力量?
她正琢磨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丫鬟送晚膳来了。许念念赶紧把书藏好,打开门接过晚膳,心里却翻江倒海。看来回去的办法,就藏在这几句话里,她必须尽快弄明白其中的含义。
而另一边,萧玦的书房里,他看着属下送来的密报,眉头微蹙。密报上写着,南边并没有叫“溪云村”的村子,也没有任何关于许念念所说的“流民”的记载。
“这女子,果然在说谎。”萧玦指尖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她的来历,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偏院的方向,想起许念念白天那副乖巧又跳脱的样子,还有她手指上那枚神秘的戒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许念念……不管你是谁,来到本王的王府,就别想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