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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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面对男人的调侃,她也没有面露愠色,依旧是从容的笑着。

只不过在她回答后就直起身子,然后退了出去。

“我先不打扰几位了。”

表现得完全就像不认识司予尘。

带上门的时候,她隐隐听到屋内的讨论声。

“司总这是瞧上了?”

“那姑娘模样挺好,就是看着不是乖巧的性子。”

“你懂什么,这种女人才是......”

一直到包厢的门完全闭合,司予尘也没开口。

他是怎么回答的,喻岁安没听到,但也没奢求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来。

这几人不知是在聊什么要紧事,一直到了十二点多才从三楼下来。

司予尘脸上带着些倦意,他懒懒地活动了下胳膊,低头看手机。

从一楼大厅走向门口的时候,路过喻岁安身边,瞧也没瞧她。

木门再次被拉开。

湿冷的风立刻席卷而来,喻岁安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雨势很大,夜色昏暗,店里的客人已经少了大半。

喻岁安招呼店里的员工,准备今天让他们早点下班。

这雨要是继续这么下,几个家住的远的,怕是不好回去。

几乎就是在她交代完事项的下一秒。

Hera酒吧靠着街边的那一面落地窗发出一声巨响。

伴随着一道闪电落下,天光乍现,玻璃碎落满地。

几个身穿黑色雨披,戴着手套的蒙面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对着喻岁安的店面就是一通猛砸。

所幸是窗边并没有坐着顾客。

喻岁安反应很快。

“小张,小王,带顾客上楼!”

“好......好知道了。”

紧接着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报了警。

外侧的玻璃窗全部应声而碎。

狂风卷着暴雨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尖叫声哭喊声交杂着刺激耳膜,桌椅翻倒,地面一片狼藉。

喻岁安做完这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双腿已经彻底软得没力了,她用后背抵着吧台,勉强支住身子。

黑衣人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双眼睛目露凶光,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喻岁安很确定,对方记下了自己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那些身披雨衣的家伙们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

立刻结束了暴行,骑上摩托车匆匆离去。

是警察来了吗?

好快。

喻岁安还想跟出去,看看能不能拍到车牌。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门前的金属风铃清脆作响。

又是“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喻岁安绷紧全身神经,想从地上站起来。

她有些紧张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笔挺利落的黑色西装淌着水,男人的身形高大,脸庞轮廓分明,薄唇紧抿。

他疾步而来,踏破厚重的雨幕,带起夜雨萧瑟透凉的味道。

又是数道闪电劈过天空,瞬间的光亮在男人身后炸开,宛若神祗一般。

喻岁安承认,在看清来人的这一瞬间,她提着的那颗心确实松了下来。

只觉得喉咙发紧,哑声念出他的名字。

“司予尘......”

“你,怎么回来了。”

第四章

闪电重重落下。

整个场景重新归于黑暗。

司予尘面色沉在阴影里,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喻岁安。

她的身材其实很高挑,但此刻看起来也就是那么单薄的一点儿。

她单手撑在地上,还来不及多做反应,四周全都是玻璃碎渣。

“先起来。”司予尘伸手拉她,“有没有受伤?”

喻岁安摇头:“谢谢,我没事。”

指尖触及男人的掌心,冰凉湿润,喻岁安这才惊觉司予尘没有打伞,全身都湿透了。

似乎是来得很急。

司予尘在她肌肤裸.露处扫了一眼,肤白如雪,确实没有被玻璃划伤的痕迹。

喻岁安的目光又落到司予尘淋湿的头发和淌着水的西装上。

“已经报过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来,要不你......”

不等她说完,司予尘便出声打断:“雨太大了,我等你做完笔录一起走。”

“那你等我一下。”

喻岁安闻言顿了一顿,转身从店里找了件干净的员工服和毛巾递给司予尘。

“你将就一下吧。”

大概是湿衣服贴得实在难受,司予尘也没多拒绝。

喻岁安没着急打扫现场,她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这样的雨夜,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酒吧。

但也只是留下了一地狼藉。

两名警察在现场拍照,另外一名女警带着喻岁安到二楼做笔录,期间司予尘一直陪同在她身侧。

司予尘的气质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此刻却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工作服。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懒懒倚在喻岁安身后的木桌上。

询问了事发过程和喻岁安最近的社交关系后。

女警看着司予尘,多问了一句:“这位是你店里的员工?”

喻岁安回头看了司予尘一眼,他却只是挑眉,示意喻岁安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他是我丈夫。”

喻岁安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将劫后心有余悸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感情很好,今天他来接我下班,看见我遇见危险,冒着大雨第一时间就冲过来了。”

司予尘:“......”

如果不是当事人,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女警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

“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开店也只是为了维持生计,碰到这种事情,真的害怕得不得了。”喻岁安低头抹眼泪,肩膀小幅度地抽动着,柔弱得像是一直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所以,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些坏人,绳之以法,严惩不贷。”

女警也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特别能理解她的担忧,于是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步行街这一带监控很多,那些人跑不了的。”

流程走完,时候已经不早了,女警便让喻岁安先回家休息,说是有了消息会随时联系她,也让她这段时间多多注意安全。

喻岁安拽着司予尘的胳膊,低着头,抽抽噎噎地撑伞上了司予尘的车。

临出门前,司予尘还听到女警在和另外两个警察同事聊天。

说是心疼喻岁安这小姑娘,事发突然一定吓坏了,不抓到那些暴徒小姑娘怕是以后都没法安心做生意。

司予尘紧抿双唇,没吭声。

别说喻岁安只是个女孩子,就是他当时在雨中看到Hera酒吧店铺被人砸毁的场景,也有一瞬间的后怕。

如果那些人真是亡命之徒,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他也有些心软。

两人上车后,他伸手去拿车里的纸巾盒,想让喻岁安平复一下心情。

身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司予尘转头,却发现喻岁安脸上早就没了眼泪的痕迹。

她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晃动,坐姿闲散,神情淡漠,根本就不是什么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狡猾的狐狸。

这个词形容她才更贴切,司予尘咬牙切齿地想。

喻岁安单手拖着脸,像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察觉到司予尘的目光,她才转过头去,发现司予尘手里拿着纸巾,眉毛拧成一团盯着自己。

“怎么了?”喻岁安奇怪地问。

司予尘烦躁地将纸巾往头发上带了两下,冷声道:“刚才没擦干。”

他大概是被鬼上身了片刻才会去担心她。

喻岁安“哦”了一声,又转头去看着窗外。

其实车窗外除了不断砸下来的暴雨什么也看不清,司机的车速放得很慢,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来回扫动。

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事情一出,两人都没什么困意。

司予尘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她:“今天这些人,就是之前骚扰你的家伙?”

喻岁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Hera酒吧所在的步行街,附近还有好几个同类型的酒吧。

这里人流量很大,竞争也就更加激烈,如果背后没有些势力,很难真正站稳脚跟。

不少酒吧开了还不到半年,就倒闭换了新店。

喻岁安是单打独斗,压力更大,更是常常收到一些匿名威胁。

开始是信件或是邮件,到后来就是警告电话。

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喻岁安大学的校友会上,她靠在走廊里和警告电话那头的人周旋。

这一幕无意间被司予尘撞见了。

可以说,再后来司予尘拿着那份结婚协议找到她的时候,她会选择签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借用司予尘的势力,威慑一些那些心怀歹意的幕后之人。

“应该不是同一拨人。”喻岁安分析道,“我刚才也在想这事,那些威胁信息虽然看着吓人,但都是口头警告,从来没有过实际行动。”

“也许是发现对你没有构成威胁,行动升级了。”

“那未免太嚣张了。”

喻岁安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些人的举动充斥着狠厉、暴力,就像毫无顾忌似的上来就砸。

甚至在他们的眼中,还能察觉到一丝兴奋。

“总觉得,是有更厉害的人在背后指使她们。”喻岁安看着车窗上如瀑布般流淌的水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和司予尘关系不一般。

她不太确定司予尘会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有话直说。”司予尘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轻瞥了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

“之前在酒吧里,你卡座上的那位‘任小姐’,全名是不是叫做‘任心怡’?”

司予尘倒是没否认:“她怎么了?”

“你的那位‘任小姐’,好像在查我来着。”喻岁安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观察司予尘,“之前有人看到她手里拿着我的照片,结果今晚我的店就被人砸了。”

“很难让人不多联想。”她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像在试探,又像在玩味。

果然,司予尘的表情不是太好。

好半天才张口。

“这么说吧,在南城这个地方,想要靠你自己,确实很难坚持。”

“但是......”

模棱两可,似答非答。

大概是认为她小题大做了。

她轻言浅笑,像是早已预料般,打断他:“没事,是我失言了。”

她不应该拿冰冷的交易去试探他和他身边那些女人的关系孰轻孰重。

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她当初只是想借司予尘的名声一个噱头,并没有真的打算如何依靠司予尘。

所以,司予尘想护着谁,都不关她的事,她只相信自己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但司予尘却拧着眉,喻岁安似乎是理解错了他话里的意思。

司予尘很高,这套工作装穿在身上显得十分别扭,露出一大截手腕,极不舒适。

他只想快点到家洗漱,换上自己干净的衣服。

所以也懒得再和她多做解释。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

女警那晚向喻岁安保证的话,并没有食言。

步行街位于南城市中心的位置,摩托车一路向西,最终位置很快就锁定到了一个二手车辆维修厂。

凭借着一些蛛丝马迹,从侦查到缉拿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几名暴徒就全部落网。

然而在喻岁安接到警方电话的同时,也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这些暴徒虽然破坏性很强,当晚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但是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财物损失加在一起没有超过五千元,不构成犯罪,顶多是行政拘留。

也就是说,最多关上10-15天,那些人就会大摇大摆地,再次走进阳光之下。

到时候会不会因为报复等原因再次找上喻岁安,谁都不好说。

电话的最后,女警再三叮嘱喻岁安最近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事情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喻岁安认真应下来。

担心归担心,钱却还是要赚的。

她和司予尘签结婚协议的时候,他出手十分阔绰,以至于喻岁安直接将Hera酒吧从小巷弄开到了步行街。

喻岁安认为,这笔钱算是她借司予尘的。

只有尽快把这笔钱赚到手还给司予尘,她才有资格去跟他谈其他的事情。

比如离婚。

既然现在司予尘已经对她的情况比较了解了,喻岁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她提前网购了一些防狼喷雾放在包里,又找人将店铺的落地窗重新安装好,很快就继续营业了。

好在这件事发生在深夜,影响并不是特别大,营业额短暂地波动了一阵,但总体还是呈上升的趋势。

生意好,喻岁安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连续几天都忙到第二天上午才收拾回家,身体多少也有点吃不消。

所以这天到了后半夜,她看着店里没什么问题,就和小张打了声招呼,打算先提前回家休息。

拉开酒吧的木门,走到附近的停车场里。

入口处阴凉的风从身后吹过,喻岁安没由来地缩了下脖子,感觉不太好。

她按下自己的车钥匙,快步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转弯时,她下意识扫了眼后视镜——

有道陌生的黑影从远处一闪而过。

第五章

油门踩到底,车速在空旷的街道上飙得飞快。

两旁的街景倒退频率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那道黑影在后视镜里出现的时候,喻岁安根本来不及细想,她直接将车子开上大路,离开地下停车库。

是那些人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或者只是个不相关的陌生人?

喻岁安也不清楚。

她一路上都在时不时地瞟向后视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辆黑色的车子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她。

保持着和她一样的车速,不远不近地行驶在她的后方。

喻岁安连转了两个路口,那辆车也和她一样,打开了转向灯。

她盯着后视镜里的车辆,隐隐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喻岁安胆子是不小,但并不代表她会有勇无谋到认为自己对着几个刚从警察局里出来的家伙,能有什么胜算。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前排储物格里。

手机已经设置过一键报警功能,如果有任何不好的情况发生,她会立刻按下报警键。

车内十分安静,她没有播放音乐,只能听到自己起伏的呼吸声。

越临近龙榆府邸,她内心那种不安的感觉,不知怎么更重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这条路上两旁的路灯居然坏了。

车辆仅凭着车灯照明,被迫减缓了车速。

道路尽头黑压压地一片,几乎分不清是地面还是夜空。

那辆黑色的车子,依旧跟在她的后面。

喻岁安双手抓着方向盘,屏息凝神。

在看到“龙榆府邸”四个大字的时候,才稍微放下心来。

地下停车场的直杆升起,车子顺利驶入停车位,喻岁安靠在椅背上,重重地舒了口气。

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确认四周没什么动静。

才拿过自己的背包,捏着那罐防狼喷雾,打开车门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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