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第5章 血色黑夜

那两个被王衍教训的老生，名叫孙胖和钱高。自那天在药园外吃了亏，两人便如同怀恨的毒蛇，整日躲在暗处窥伺，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王衍对此早有察觉。他依旧每日去药园打理灵草，晨练时扎马步的时间比往日更久，只是走路时，总会下意识地用余光扫过两侧的阴影，指尖也时常抵在腰间——那里藏着一块被他打磨得极为锋利的石片，是从药园角落的青石堆里捡来的。

外门弟子禁止私藏法器，但一块不起眼的石片，谁也不会在意。

这日傍晚，王衍打理完药园，正准备回住处，却被刘执事叫住了。

“王衍，”老执事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看他，“西边那片赤焰草该收了，你去采二十株来，送到丹房去。”

赤焰草是炼制低阶火属性丹药的主材，比凝气草贵重得多，平日里都是刘执事亲自照看。让自己去采，显然是一种信任。

王衍应了声“是”，拿起药篓和小铲，往西边的赤焰草田走去。

赤焰草田在药园最深处，靠近一片茂密的竹林，平日里少有人来。此时天色渐暗，竹林里刮出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倒有几分阴森。

王衍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将赤焰草连根挖起，动作轻柔，确保根须完整。这种灵草性烈，根须若有损伤，灵气便会流失大半。

就在他采到第十五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衍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动作不停，眼角的余光却已锁定了来人——正是孙胖和钱高，两人手里都握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小子，没想到吧？”孙胖喘着粗气，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抖动，“在这里，看谁还能帮你！”

钱高则直接举起木棍，恶狠狠地盯着王衍：“上次让你侥幸得手，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惹了我们的下场！”

王衍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赤焰草放进药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仿佛只是在看两块挡路的石头。

“你们想杀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孙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杀你怎么了？外门弟子失踪一两个，谁会在意？到时候就说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后山的悬崖了，谁能查出来？”

钱高已经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挥舞着木棍就冲了过来，木棍带着风声，直砸王衍的脑袋。

王衍没有退。他猛地侧身，避开木棍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将那块锋利的石片拔了出来。石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你还敢反抗？”钱高见状更是暴怒，反手又是一棍横扫过来。

王衍矮身躲过，脚下如同鬼魅般向前一滑，瞬间拉近了与钱高的距离。他手中的石片没有丝毫犹豫，顺着钱高挥棍的力道，狠狠划向他的手腕。

“噗嗤！”

一声轻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钱高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他捂着手腕，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石片划破的不仅是他的手腕，还有腕间的动脉。

孙胖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王衍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钱高捂着伤口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与赤焰草的红色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你……你杀人了！”孙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木棍的手开始发软。

王衍缓缓转过身，石片上的血珠顺着边缘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血花。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是你们先想杀我。”他淡淡地说，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孙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新弟子，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他再也顾不上报复，转身就想跑。

“跑得了吗？”

王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嘲弄。他几步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孙胖只觉得后颈一凉，随即一股剧痛传来，他想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在不断下降——他看到了自己奔跑的双腿，看到了地上钱高的尸体，最后看到的，是王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石片从孙胖的后颈划过，干脆利落。

温热的血溅了王衍一身，素紫衣被染成了深紫色，如同被墨浸染的绸缎。他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人的感觉并不好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在收留院的五年，他见过太多死亡，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没有时间犹豫。

王衍迅速将两具尸体拖进旁边的竹林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土坡，用小铲挖了个坑，将尸体埋了进去，又用竹叶和泥土仔细掩盖，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赤焰草田，将剩下的五株赤焰草采完，放进药篓。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找来几块石头和枯枝，反复擦拭，直到青石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才提着药篓往丹房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身上的血迹，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忍不住问。

“刚才采赤焰草时不小心被划伤了，”王衍面不改色地撒谎，指了指药篓里的赤焰草，“这草的汁液染红的。”

众人这才恍然，赤焰草的汁液本就是深红色，沾在衣服上确实像血迹。他们也没多想，各自散去了。

将赤焰草送到丹房，交接完毕，王衍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他没有立刻清洗身上的血迹，而是先检查了一遍屋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拿出换洗衣物，去院外的水井旁打水。

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带走了血污，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杀人，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丝毫恐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仙宗，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他选择前者。

回到屋舍，换上干净的素紫衣，王衍坐在床榻上，拿起《引气诀》。但这一次，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钱高临死前的眼神，孙胖奔跑时的背影，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从今天起，他的手上沾了血，他的道，只能用狠戾和决绝铺就。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照在书页上，却仿佛带着一丝血色。

王衍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在心底。他重新闭上眼，开始吐纳。

或许是经历了生死的刺激，这一次，他感觉到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似乎活跃了一些，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些许。

虽然依旧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成长。

王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而他，会在这些人的尸骨之上，一步步爬得更高。

紫极仙宗的夜，依旧寂静。但只有王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早已暗流涌动，而他，就是那搅动暗流的第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