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第2章 火木灵根

三日光景，如指间沙流逝。

王衍依旧缩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只是这三日，他手中的窝头换成了半块糙米饼——这是通过试炼的“优待”。他没像其他孩子那般整日兴奋得坐立难安，多数时候只是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目光也总落在演武场的方向，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胳膊上的伤口已结痂，呈深褐色，他抬手摸了摸，粗糙的痂皮蹭过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这点痛，比起收留院里挨过的饿、受过的冻，算不得什么。他更在意的是三日后的灵根觉醒，那是真正决定能否踏入仙途的门槛。

第三日清晨，张执事准时出现在收留院门口，脸色依旧刻板：“通过试炼的，跟我走。”

王衍随着队伍走出收留院，这一次，他走得很稳。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没映出半分暖意。

灵根觉醒的地点设在紫极仙宗的外门大殿前，一座不算宏伟却透着古朴气息的殿宇前，铺着白玉般的石板，光可鉴人。殿前早已站着几位身着青色道袍的执事，为首的正是那日主持试炼的李执事。

五十个孩子按顺序排好，王衍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既不靠前引人注目，也不落后错失信息。他看到殿门旁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晶球，球身通透，隐隐有流光转动，想必那就是测灵根的法器。

“一个个来，上前，将手放在测灵水晶上，凝神静气。”李执事声音平稳，目光在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哆哆嗦嗦地将手按在水晶球上。片刻后，水晶球毫无反应，依旧是通透的模样。

“凡根，淘汰。”记录的执事面无表情地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男孩脸色瞬间惨白，眼圈一红，却在李执事冰冷的目光下不敢哭出声，低着头默默走到了殿旁的淘汰区。

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上去了十几个孩子，水晶球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只泛起微弱的白光，都被判定为凡根或劣根，一一被分到了淘汰区。

王衍的心跳微微加快，但脸上依旧平静。他看到有个女孩的手刚放上水晶球，球身便泛起淡淡的绿意，虽然光芒微弱，却清晰可见。

“木灵根，下品。”记录执事扬声念道，“姓名？”

“柳……柳丫。”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柳丫，本宗陈家沟孩童，于仙历四三八年收留，今测得灵根木灵根下品，可入本宗身着素紫衣，归列外门弟子。”记录执事将信息记在册上，随后对旁边的弟子道，“带下去。”

柳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被弟子领着往殿后走去。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后面的孩子越发紧张，也越发期待。但灵根之事，本就稀有，接下来又过了二十多人，才有一个男孩测出了下品火灵根，同样被归入外门。

终于轮到了王衍。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掌轻轻按在测灵水晶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依言凝神静气，不去想其他。

片刻后，水晶球毫无动静。

王衍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自己也是凡根？他不甘心，死死盯着水晶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水晶球忽然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嗯？火灵根？”记录执事挑了挑眉，刚要记录，那红光旁边，竟又泛起一丝淡淡的绿意，同样微弱，却真实存在。

“双……双灵根？”旁边的李执事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都是下品，且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双灵根终究少见。

记录执事连忙拿起笔，目光落在王衍身上：“姓名？”

“王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记录执事低头在册子上翻找片刻，很快找到对应的信息，朗声念道：“姓名：王衍，本宗收留院孩童，于仙历四三九年收留，今测得灵根火木双灵根，下品。可入本宗身着素紫衣，归列外门弟子。”

王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的冰凉仿佛还未散去。双灵根？下品？他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自己通过了，拿到了那把往上爬的梯子。

他没有像之前那个男孩那般露出狂喜，只是平静地走到柳丫他们所在的队列里，站在末尾，冷眼旁观着剩下的人继续测试。

最后，五十个通过试炼的孩子，只有包括王衍在内的五人测出了灵根，其余四十五人，尽数被归入淘汰区，等待他们的，将是被送回原籍或继续留在收留院，从此与仙途再无瓜葛。

王衍看着那些被淘汰的孩子，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则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们这些“幸运儿”。他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常态。他只是比他们运气好一点，或者说，他比他们更懂得抓住机会。

“好了，”李执事走到五人身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紫极仙宗的外门弟子。素紫衣稍后会有人给你们送来，外门弟子有外门弟子的规矩，待会儿会有人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记住，入了仙门，不代表就能一劳永逸。外门弟子每年都有考核，不合格者，照样会被逐出宗门。想要留下来，想要往上走，就得靠你们自己去争，去抢。”

“现在，跟我来。”

王衍随着李执事往殿后走去，穿过几座院落，来到一处整齐的屋舍前。这里便是外门弟子的居所，每间屋舍不大，却干净整洁，比起收留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负责外门杂务的老弟子给他们分发了素紫衣。那是一件淡紫色的道袍，料子普通，却比王衍身上的粗布麻衣好上百倍。

换上素紫衣，王衍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淡紫色道袍的少年，身形依旧单薄，眼神却锐利如刀。

“王衍。”

门外传来声音，是那个同样测出火灵根的男孩，名叫赵虎。

“有事？”王衍转过身，语气平淡。

赵虎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王衍兄弟，咱们都是外门弟子，以后说不定要互相照应，我看你挺厉害的，要不咱们以后搭个伴？”

王衍看着他，赵虎身材壮实，眼神里带着一股蛮力，刚才测试时，他看到赵虎为了抢个靠前的位置，差点和人打起来。

“不必。”王衍淡淡地拒绝，转身走进自己的屋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赵虎愣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为一丝恼怒，却也不敢发作，悻悻地走了。

屋内，王衍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搭伴？互相照应？在这仙宗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任何人，任何事，一旦阻碍了自己的路，都必须被清除。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指骨的坚硬。

素紫衣穿在了身上，这只是开始。他要做的，是一步步往上爬，从外门到内门，从弟子到执事，直到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至于那些所谓的同门情谊，所谓的宗门规矩，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夜色渐深，王衍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窗外传来其他弟子的低语声，或是兴奋，或是忐忑。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