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嘤梦烛影
车子驶离长生市市区,一路往郊外的方向疾驰,窗外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透过半开的车窗钻进来。酒儿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听着胖哥唾沫横飞地和伴舞们聊着宴会的注意事项,一会儿叮嘱别抢酒儿的风头,一会儿又念叨要多拍点照片发微博蹭热度,没一会儿,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嫩嫩的唇角弯了弯,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很快就抱着怀里的应援棒,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坠入一片昏沉的混沌里,耳边胖哥的聒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眼前却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酒儿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浑身软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蹬着胖乎乎的小腿乱晃。四周摆着数不清的白色蜡烛,跳跃的烛火将周遭的一切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檀香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铃兰冷香,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她茫然地转动着小小的脑袋,视线所及之处,是雕着繁复龙纹的石壁,石缝里还嵌着泛着冷光的银色金属片,除此之外再无旁人,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入了烛火的光晕里。
那是个身穿特制针线绣成的黑色拖尾华服的人,衣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纹路蜿蜒盘旋,随着动作,衣摆轻轻垂落,将身形的单薄曲线尽数遮掩,衬得身姿挺拔,气度雍容又疏离。头顶垂着一方厚重的黑色头纱,将眉眼尽数掩去,只余下一截线条冷硬却苍白的下颌,透着拒人千里的漠然。
这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没有半点脚步声,像是一步一步,却又带着瞬间挪移的飘忽,明明前一刻还在石壁尽头,下一秒就已站在了烛火中央。
不知怎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恐慌,突然攫住了小小的酒儿。她张了张没有牙齿的嘴巴,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哇哇大哭声,便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开来,哭声里还带着一股子莫名的依赖和委屈,像是在控诉什么,又像是在寻求什么。
哭着哭着,她恍惚看见那人迈步朝自己走来,步伐依旧是那种一步一瞬移的诡谲,越走越近,最后竟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这人身上的铃兰冷香更浓了,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头微微垂着,目光似乎落在了襁褓中的自己身上。
四下依旧空无一人,唯有他,安静地陪着啼哭的自己,陪着这片烛火摇曳的死寂。
而商务车里,胖哥正唾沫横飞地拍着大腿:“你们可记好了!纱老板的庄园里规矩多!尤其是那位黎敏夫人,看着不好惹,说话都给我客气点!”
没人注意到,熟睡的酒儿眼角,正沁出一颗小小的泪珠,粉嫩嫩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