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叫雨疏：第2章 当谎言开始坍塌

林云潋的深夜——

做完所有功课，家人们都睡下，林云潋像往常一样登录QQ，耳机里传来流行歌曲，准备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QQ列表里，三个头像同时闪烁：余晖、猫很可爱、杨梓芯。她的呼吸一滞，某种不祥的预感在胸腔里蔓延。

指尖悬在空中几秒，最终先点开了杨梓芯的消息。

一张截图赫然映入眼帘——“猫很可爱”正在询问她是谁。而杨梓芯的回复紧随其后：

杨梓芯：是赵东彦，他问我你是谁。你是不是又拿QQ逗别人了哈哈哈哈哈【呲牙】【呲牙】

林云潋的瞳孔骤然收缩。赵东彦...李长辉的死党。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慌忙回复，打字的手指在黑夜里颤抖：

雨疏：千万别告诉他我是谁！事情特别特别复杂，明天跟你解释。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切回“猫很可爱“的对话框。对方简单的问候此刻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猫很可爱：嗨，同学你好！

她强作镇定地回了个“你好吖“，随即像触电般退出聊天界面。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最熟悉的头像。

余晖：作业多吗？【调皮】

往常再普通不过的问候，此刻却让她鼻尖发酸。她机械地回复着，和曾经的雨疏一样的语气，幽默而调皮，但是每一句话都像是最后的告别。最后还是等来了那句“我知道你是我们班的”。

（假如我开朗一点，我就和他说了，他那么耀眼，我却如此不堪，连聊天都要匿名，别人都躲着我，他要是知道了会失望吧。）

同桌祁博胜的嬉笑声从耳边传来，却永远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他总是绕过她和别人说话。

那些被遗忘的QQ对话框在脑海里浮现，每当打出“我是林云潋”几个字，欢快的消息提示音就再也不会响起。鼻尖涌上一阵酸涩，像是吞下了一整颗未熟的青梅，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温热的泪水浸湿眼角顺着脸颊滑落，一颗坠入另一只眼睛，最后沉重地砸在枕头上。她在黑暗中扬起一个苦涩的微笑，手指却依然倔强地敲出往日活泼的语气：

【嘿嘿，男神还缺迷妹？】

但对方穷追不舍的追问终于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颤抖着发出那段长长的坦白后，她死死盯着屏幕，看着对方发来的“我不会删你”，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为什么不删？是出于礼貌，还是……对“雨疏”真的有哪怕一丝的好感？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微弱的光，诱人又危险。她贪婪地揣测着，又立刻为自己这卑劣的窃喜感到羞愧。他喜欢的，是那个网络上活泼有趣的“雨疏”，而不是现实中这个连和男生话都不敢说、活得像个影子的林云潋。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酸涩得让她喉头发紧。

最后，她仓皇切换账号。黑暗中，心跳声震耳欲聋，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她蜷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那个夜晚，林云潋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朦胧中，她看见李长辉冲她微笑，却跟着赵东彦越走越远；赵东彦的目光始终没有为她停留；杨梓芯和几个女生说笑着，声音越来越模糊......

“林云潋！都八点了啊！“

姥姥的喊声将她猛地惊醒。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慌乱地看向闹钟——6:40，还好没真的睡过头，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妈妈马上就要起床，狭小的卫生间又要上演每日的“抢位大战”。

十分钟内，她完成了洗漱，随手抓了块饼干就冲出门。直到站在公交站台，她才惊觉手机还藏在枕头下，忘了收进抽屉。

“应该没事...”她自我安慰道，“妈妈上班前不会翻我枕头，姥姥不会用智能手机，姥爷更不会管这些...”

公交车比往常来得晚。林云潋盯着手表，计算着时间——如果遇到堵车或红灯，很可能会迟到。

那天车上没有遇见杨梓芯，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昨晚冲动之下想要求助的念头，现在想来太过危险。以杨梓芯的性格，万一她直接去和李长辉说：“别查了，林云潋就是雨疏喔！”，或者赵东彦继续追查...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她瑟瑟发抖。

教学楼的转角处，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老师好！”林云潋慌忙问好。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严厉的肖老师竟对她笑了笑：“快进教室吧。”

这是开学以来罕见的看见肖老师如此温和的一面。要知道，迟到一分钟就要罚抄课文一遍，迟到十分钟就是十遍。今天她踩着7:20的铃声踏进教室，堪称奇迹。

早读过后，肖老师扫视全班：“休息几分钟就上课。一个个怎么都无精打采的？作业十点最多十一点就能写完，有些同学玩手机玩到几点？现在大家要以学习为主，其他心思都收一收。”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刺林云潋心口。

她死死攥住笔袋，直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才回过神来——肖老师说的肯定是那几个经常熬夜打游戏的男生，不可能是她。

课间时分，一切如常又暗流涌动：

赵东彦依旧和同学随意的闲聊，偶尔出去上厕所，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长辉依然谈笑风生，只是在经过赵东彦座位时压低声音问了句：“找出来没有？”

“没。”

最让林云潋心惊的是，她看见王亚娇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身体几乎要贴到李长辉的课桌上，声音甜得发腻：“李长辉，这道题我怎么也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嘛。”她的手指点着书页，精心修剪的指甲离李长辉的手腕只有几厘米。李长辉往后仰了仰，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这题我也不太会，你问问赵东彦吧。”

李长辉有些烦躁。他刚才故意在教室里大声说了几句网络梗，目光悄悄扫过几个他怀疑的对象。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王阳接了他的茬。

“难道是我猜错了方向？”他心想，“或者，‘雨疏’特别能沉得住气？”

最让林云潋心惊的是，她看见赵东彦用笔帽戳了戳杨梓芯的肩膀：“你也知道昨晚那个事对不对？”

“啥事？”

“雨——”

“噢！”杨梓芯恍然大悟般笑了，“你没问她吗？”

“不回消息。”

“噗呲——哈哈哈哈哈！”

赵东彦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林云潋身上短暂停留，又移开了。他皱着眉头——这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女生，真的会和辉哥聊盗WiFi？太违和了...

李长辉被“雨疏”那句“一旦你知道我是谁，我们就再也不会聊天了”弄得心烦意乱。他决定自己先暗中观察。

课间，他靠在教室后墙，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女生。

第一个怀疑对象：王亚娇。她正缠着叶棠说话，笑声清脆，眼神大胆。李长辉立刻在心里画了个叉——不像。“雨疏”的活泼带着一种机灵和调侃，和王亚娇那种直白的、甚至有点黏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先是状似随意地走到王亚娇旁边，靠着桌子闲聊了几句篮球。王亚娇立刻热情地接话，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李长辉仔细品味着她的语气和用词，愈发觉得和“雨疏”对不上号。

杨梓芯？她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笑，手舞足蹈。李长辉想了想也排除了。杨梓芯是开朗，但有点“傻大姐”气质，而“雨疏”在聊盗WiFi、吐槽罚抄时，透着一股子机灵和蔫儿坏。更何况，杨梓芯要是“雨疏”，以她的性格，早就自己嚷嚷出来了。

赵云琪？学生会主席，做事雷厉风行，气场强大。“雨疏”聊天时虽然偶尔“嚣张”，但底色是温和甚至有点怂的。气质完全不符。排除。

刘婷婷？班里最安静的女生，几乎听不到她说话，存在感极弱。这和网络上那个能跟他侃侃而谈盗WiFi、吐槽罚抄的“雨疏”简直是两个极端。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