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元之皇族：第1章 溪客斋前无昔客（一）

你们一个一个都厉害，都是人人敬仰的上神，出生就是人人敬畏的皇子公主，你们可真是青出于蓝，我真是三生有幸了，教了你们这么一群“舍身取义”的东西。

脑子进水了吗！

――《九年篇》战神鸢飞

月神赵绡寒自从冥界归来之后总是心神不宁，半月来梦魇缠身，白日里闲下来就想起双子族先帝临终之时的场景：

四百年前

神界·双子族·青耀宫

位于双子族皇城正中央，灵力最浓的青耀宫向来是双子族历代君王的寝宫的不二之选，这整座宫殿绝对称得上是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美轮美奂，鬼斧神工。

双子族属三大圣族之一，底蕴丰厚，虽然当时的皇帝赵歌迫于国库空虚，不能大肆奢靡，但再苦不能苦皇帝，这座寝宫里的用度比起四大神族之一的龙族所建的水晶宫里的用度也只是稍微逊色了一点。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寝宫外室里，九龙玛瑙金香炉里溢出来的安神香缓慢的消弭在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非同一般的清冷的香气。

那时还是双子族公主的赵绡寒这香气闻得久了随手抄起茶杯，一手提起香炉盖子，一杯凉茶就浇了上去，香不再燃了，但这安神香的香气一时间还是让赵绡寒心里还是躁动不已。

那安神香是通过气味就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来得傲雪青翠，虽然有清心静气之效，但如同赵绡寒一般心中躁动不止的人吸入了只会变本加厉的躁动。

赵歌正值盛年，此刻却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瘫在龙床之上，双目失神，没有半点生机。

偌大的寝殿，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彰显着这位君王失去了他往日的威风凛冽。

赵歌自混沌中醒来，恢复了意识，自然认出了此时此刻他是躺在了他象征着皇权的龙床上。

赵歌见自外室进来一女子，衣着华丽，身形高挑，肤如凝脂，长发如瀑。

可惜，赵歌没认出来是谁。

此人正是赵歌的女儿赵绡寒，双子族的秦璃公主殿下，亦是赵歌那早年从城楼坠下便香消玉殒的元后的小女儿。赵绡寒每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进内室查看赵歌情况。

赵绡寒有母族龙族的温婉大气，也有着双子族皇族的心狠手辣，却独独没有一个公主，一个臣子该有的忠君之心。

或许，赵绡寒是有忠君之心的，但君却不是赵歌。

赵绡寒心不在双子族，赵歌早就清楚，可竟没想到赵绡寒会光明正大的以月神之名去参与神魔大战，只是为了先天帝的抚养之恩。

刚刚清醒的虚弱让赵歌看不清楚是谁，只是隐约感觉那女子脸色差的和香炉里的白香灰一般，没有生气，好像是和他人斗法三天三夜一般，筋疲力竭，赵歌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一号人物，只能等那人走近。被动的感觉让他恼怒，待那女子走近，赵歌的恼怒在看清赵绡寒之时瞬间化作惊愕，记忆里的这个女儿总是站在人后，给赵歌的感觉有些怯懦，毫无皇族嫡公主风范，因此，赵歌对赵绡寒也并不是很上心，没想到赵绡寒竟会这样：别说是公主了，就算是他那几个皇子也不会有她如今这般的气场，这气场像极了神界不久前身死道消的先天帝。

是了，赵歌想着，先天帝对赵绡寒很好的，没有子嗣的先天帝几乎把她和良辰上神当做亲生子女。

赵绡寒见赵歌双眼清明，便知赵歌已经清醒，赵绡寒只恐赵歌下一刻就昏了过去，之前努力付诸东流，有着厚茧的手端起放在桌上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光泽的东西，径直走向赵歌。

“陛下，您该喝药了。”

赵绡寒从孟阳皇子，双子族的二皇子失踪之后，就很少叫赵歌“父皇”了。

赵歌此时实在是恶心极了赵绡寒，当年是赵绡寒的同胞兄长楚琅借了康德王府的势力亲自设计郭皇后，最终导致郭皇后自尽，孟阳万念俱灰下离开皇都，赵绡寒又如此惺惺作态是做甚？

委实让人恶心！

赵绡寒平心而论，于朝堂社稷，赵歌是个好皇帝，在他当政期间，力挽狂澜，消除先帝在位期间流民之患，使得四海之内一时海清河晏。

但作为儿子、兄长、丈夫、父亲，赵歌可真是“世所罕见”“独步天下”。

为子，逼宫夺位，软禁先帝；为兄，阴谋算计，迫使康德王远赴边疆镇守一方；为夫，辜负了她的三位皇后，无数妃子的一片真心。

至于父亲这个角色，赵歌那三个嫡子，失踪的失踪，流放的流放，真是“难以言喻”。

赵歌听着这一生“陛下”不悲不喜，既没有多年冷落的怨恨有没有重逢的欣喜，仿佛他们两个就是陌生人，一时间百感交集，听到后一句，赵歌还未反应过来，赵绡寒就已经坐到他身边，开始喂药。

眼前情况紧急，赵绡寒也容不得赵歌拒绝，恨不得直接给他灌进去，一勺接一勺，赵歌不知为何没有反抗，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赵绡寒给赵歌擦了嘴，见赵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知他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之类的。赵绡寒转头对外室喊了一句：“轩轩，你去将康德王请进来，就说陛下有话要对他讲。”

这是自然：康德王是双子族的宗令，也是双子族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赵歌的同母弟弟，有什么话对他说最合适。

赵歌行将朽木，大限将至，总要立下皇储。

“陛下神界与魔界的战事刚刚平息，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人去处理，既然您有话要对康德王讲，那我就告退了。”赵绡寒起身，转身转的平静，就好像两人毫无关系一般。

赵歌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赵歌眼看着赵绡寒要走到外室了，赵绡寒却出人意料的停下来，回过头来吐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陛下莫忘记喝这滋补的汤药，毕竟您不是万岁吗？”

赵歌心里突然慌张，想起了当年他自己在他父皇临终之际于龙床前说的一句话：父皇，万岁。

那时，也是在青耀宫。

赵歌想：这是赵绡寒对他的嘲讽还是他的上天报应因果轮回？

想当初，他的元后在有孕时赵歌就无比期盼有一个女儿，后来得知生下来的果真是个小公主，赵歌也是高兴的，只是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两位庶出公主了。

赵歌躺在龙床上，赵绡寒的离去让他脑海里难以控制的浮现了他的元后和第三任皇后郭氏的身影，他仿佛看见了白氏，又看见了郭氏。

赵歌想起白氏温婉体贴，郭氏善解人意，赵歌怎么也不明白赵绡寒会长成这个样子。

在他不知不觉中康德王已经伫立在龙床边了，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相顾无言。

康德王心里多年的怨恨铸成的心墙在看到赵歌这幅样子的时候便随风消散了。

纵使赵歌算计了康德王，让康德王吹了多年的寒风，康德王也不恨了，谁要和死人计较呢？

不是原谅了，而是没有意义了。

赵绡寒这边，出了赵歌的寝宫，带着自己的侍从轩轩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一座大殿之外。

这座大殿是用来议政的，赵绡寒记得是安和殿，还是什么来着，赵绡寒记得不太清楚了。

这座大殿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庄敬肃穆，一群大臣乱作一团，跟个没了蜂后的蜂巢一样，文臣武将也没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互相商议这什么。

有消息传出，前几日的中秋皇家家宴上，全部庶出的皇子公主和陈珍嫡公主被下凡归来的秦璃公主全杀了，一剑穿胸，死的透透的，魂魄都没了，证据就是凶器正是二皇子孟阳的青龙剑，当年孟阳失踪后，青龙剑就到了秦璃公主手里。青龙剑可以杀人灭魂，可见凶手心思歹毒。

只是此时皇帝也病危了，没人有时间理会捉拿凶手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原因无他，皇帝的皇子，只剩下大皇子魏玦、二皇子孟阳、八皇子楚琅，除了失踪多年的孟阳皇子，魏玦皇子和楚琅皇子都是皇帝元后所生，秦璃公主的同胞兄长。

至于孟阳二皇子，也是和秦璃公主有着多年在郭皇后膝下长大的情谊。虽然孟阳皇子不似郭皇后那般道貌岸然，但龙生龙凤生凤，谁知道几百年不见的孟阳皇子会变成什么样子。两位皇子公主关系极好，不然孟阳皇子也不会把青龙剑留下给秦璃公主了。

这三人不管谁登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秦璃公主都不会有性命之忧，相反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秦璃公主所为反而为下一任皇帝剔除了一些隐忧。

有传言道：月神赵绡寒自先天帝死后，整个人变得异常的很，手段一改往日，不可谓不狠辣阴毒。

待他日，秦璃公主会放过那些“缉拿凶手”的人吗？

他们可不能像皇帝一样，拿秦璃公主当一个一事无成的公主，公主殿下有月神盛名，又与天界四族交好，疯了才会和秦璃公主作对。

大臣们商讨的焦点是魏玦皇子被流放，不得回国，孟阳皇子失踪多年，和魏玦皇子一样下落不明，楚琅皇子修行鬼道，早已成为冥界的一方霸主，为神界所不耻。

万一此刻皇帝驾崩，不管是哪位皇子继位，还是找不到皇子继位，他双子族是要成为六界笑柄吗？

赵绡寒趁人不注意拉上一名宗室之人就往外跑。

赵绡寒还不等赵晓峰说什么，就已经带他离开了大殿了。

赵绡寒往赵晓峰怀里塞了一堆纸说道：“我在千灵族给你置办了一套房产，你抽空去看看------”

“咚------”钟鸣声飘荡在整个皇城的上空，缓慢而沉重。

赵绡寒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好快！明明她才刚刚走.

赵绡寒脑子尚且没转过弯来，整个人就已经被赵晓峰拉了下去，跪在大殿之外，匍匐在地。

宫殿上的汉白玉地砖通过赵绡寒的双手向她传过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时，赵绡寒后知后觉的想到：郭皇后一生挚爱的那个人，带领双子族走向海清河晏的帝王，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的生父，赵歌，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这结果，在赵绡寒意料之中。

赵晓峰想赵绡寒总是会难过的，至少在某一天里，她回想起她这位相处不多的父皇。

紧接着几声钟声让这座皇城内外瞬间充满了臣民的悲鸣。

“陛下------”

神界历法明承大帝元年，双子族德昭皇帝龙驭上宾，其元后所出嫡公主赵绡寒在康德王等人的大力支持下出人意料的即位，称玉龙女皇。

玉龙女皇即位后，皇城中爆发了为期一月的瘟疫，皇族中不少宗族死在了这场瘟疫中，自此双子族人丁凋零。

不久，长达六十余年的神魔之争以良辰上神夏与代表天界在人间和最后一位魔王白鸠乌签订停战协议而彻底告终，战后的六界百废具兴，一时间回到了战前的那般风平浪静。

各族都在忙着休养生息，安顿流民，没有参战的三大圣族，也是各有各的难处，也没有在挑起什么争端。

明承大帝四百年神界

神界月色皎洁，明月为整个神界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天权神君自冥界归来，穿过层层云海，趁夜深人静时登上天界，一只脚还没踏进南天门，便撞上了带着侍从急匆匆要下凡的弘毅神君。

明云的侍从觉得尴尬：大晚上的碰见月神殿下身边的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却见两人稍稍分开一些距离后，都沉默了。

“弘毅神君。”

天权神君后退几步微微颔首，作揖致礼，率先打破僵局，看明云身后几人：“弘毅神君这是要下凡为民除害了？”

“天权神君。”明云猛然见到天权神君，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人是神界天权神君，月神最疼爱的弟弟，而不是自己下凡历劫时见过的作茧自缚的少年，没接上赵晓峰的话，两人之间有些尴尬。

赵晓峰在原地站着，笑着，浅浅的酒窝有点像神界旭日东升时天边的映着阳光的云霞。

见多了美女佳人的明云不得不说，天权神君赵晓峰实在是生的高挑秀美，肤白若雪，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熠熠发光，就像是深夜里万籁俱寂时沉在湖水里圆月就像他的姐姐月神赵绡寒一般。

但是这样的相貌这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相反，天权神君身上有一种淡淡的书卷气息，仿佛再说：“我是个读书人。”

一点也不像是可以在人间干出欺师灭祖的事的人。

为了避免这尴尬的持续，弘毅神君拿出了自己作为武将的豁达，打着圆场说：“我要去宁洛山·佛塔的那个凡世里去，就是当年奇骏神君提剑折花飞升的那个，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个梦魔，那妖孽时常扰民收梦，我去除了他。你回来了要赶紧回去，月神殿下还在等你呢。”

三千世界，凡尘无数，常有妖孽出世，若是为非作歹，神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赵晓峰听明云这么说，料想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八天前回来了，看来是有人刻意压下了他历劫归来之事，于是谢过了明云的关心，祝他凯旋，送他离开南天门。

赵晓峰转身就进了月神宫内宫。

赵绡寒除了刚即位的一百年住在双子族的时间相较多一点，剩下的三百年基本都在外边：凡间、冥界、灵界，当然最多的是神界，因为在神界赵绡寒有自己的宫殿。

月神宫分为内宫和外宫，外宫是一些归属于月神和冥神的从属神官处理事物、整理并存储典籍的地方，外宫大部分地方还是可以让人自由出入的。

内宫则是不然，内宫分为自然景观和建筑群两个部分，从来不许外人进入，连下人也没有，平常也就是赵晓峰和赵绡寒两个人，最多就是赵绡寒的几个随从会奉命而来。

建筑群是藏书阁、寝殿等等用于月神日常生活活动的地方，自然景观就是完全字面意义上的自然景色：先天帝时期，月神开府立殿后，直接上书请求圈了几座山作为后花园，由于出生于双子族皇族掌控潮汐的月神功勋卓著，又有作为百鳞之长的龙族做后盾，神界一时无人反对，先天帝一向对月神很好，明面上无人反对就给了月神那几座无人问津的山，先天帝在位时期，这片花园几次扩建，最终变成了山脉。

赵晓峰知道，自己在凡间干了很不好的事，还要姐姐和冥神给他善后，如今事了，自己要给姐姐一个合理的解释和道歉，否则冥神那边也说不过去。

神界并不禁止思凡，但是思凡或者是下凡历劫和堕入魔道一样，很容易犯天条。几乎是思凡的都会犯天条，因此，多数人眼里，思凡就等同于犯天条。

冥神原是水神，就是因为思凡和之后种种作为，被德昭皇帝赵歌贬入冥界。

明云和赵晓峰一样，到同一个凡尘里去历劫，明云是误打误撞阴差阳错的娶了一个不知名的神女做老婆，后来神女被召回神界，明云就把小妾给扶正了，这种事情好聚好散，回了神界，与那位神女私了最好，并不会影响什么。

赵晓峰就不一样了，他不但实打实的娶了一个凡人，这个女子是一个叛臣之后，遇到赵晓峰之前，曾经在烟花柳巷里生活一段时间，后来那女子逃出来之后，又设计杀了一位曾经出面作证证明那女子父亲作奸犯科的大人，这位大人就是赵晓峰在凡尘一同长大的师弟，也是他凡尘师尊唯一的儿子。

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子，赵晓峰娶了她，扬言：“夫妻一体，要杀她先杀我。”继而辞官，藏好那位女子，自己则四处游历，帮助那些孤苦无依或者陷入困境之人，用来赎罪。

没过几年，那名女子郁郁而终，魂魄被冥神扣下。

赵晓峰一路直向月神寝宫，月神因为职务的原因，昼伏夜出，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现下，前去寻人正好，轻轻敲了敲月神寝宫的门，“姐，你在吗？”

无人应答。

那门框上却浮现出一段灵力凝聚出的的文字：两日必归，勿念。赵绡寒留。

赵晓峰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快到人间的中秋节了，赵绡寒大约是要去和良辰上神一起祭拜先天帝了。

一年两回，中秋腊八，一次不落。

比她自己的生辰记得还清。

灵界·天魔山

此刻本应在月神殿安睡的赵绡寒，却是到了灵界。

赵绡寒在赵晓峰从凡间回神界之前不久才从冥界回来，又在赵晓峰离开神界之后来到灵界。

灵界，也就是之前的魔界。

神魔大战时，先天帝最终以身殉道，灰飞烟灭，重创群魔，直接推动了神魔大战得结束。

后来，先天帝的剑灵九霄在战后，先天帝葬礼结束后，不辞而别，留书一封，谢绝了现任天帝和众神的挽留，将九霄剑留在了天宫，灵识却离开神界，转而来到魔界，自立为王。

灵的本体，如同神之魂魄、人之心脏、鬼之骨灰都是性命攸关的东西：九霄剑一旦受损，九霄自己也会受到同等的损伤，若是有人将九霄剑融了，那九霄也就消散于天地了。

九霄肯将本体留在天宫也是明白，除了先天帝没有人可以使用九霄剑，没有人可以拔出九霄剑，甚至拿不动九霄剑，找不到九霄剑。

九霄，只想陪着先天帝。

剑为百兵之君，九霄便是这六界的万灵之首。

起初还有人觊觎九霄剑，频频打探九霄剑下落，还未等天帝有所动作，被先天帝一手抚养长大的月神殿下和良辰上神就已经请人“喝茶”了。

久而久之，一些宵小之徒就传出来九霄剑在月神宫的的消息：毕竟先天帝待月神殿下极好，先天帝驾鹤西去之时也只有月神在侧，先天帝留下九霄剑给月神殿下倚仗也不是不可能。

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月神殿下已是六界之中难觅敌手，手中还有杀器雪残纱，同理，良辰上神精通傀儡之术，手持凶器魔煞剑，也用不着九霄剑。

而且先天帝属麒麟族，月神赵绡寒和良辰上神夏与一个是双子族公主，一个是隐月族皇子，都是外族人，先天帝要留也是留给现任天帝，怎么可能留给外人。

当然，早些时候还有人因为族中内斗亲上魔界请求九霄看在先天帝仁义无双的份上，对自己的“正义之师”施以援手，结果就是第二日，九霄便在整个魔界设下结界，禁制外人出入。

那时的魔界经过了神魔大战，已经是没什么实力强横的魔王了，九霄的收复看上去轻而易举。

并非先天帝亲子的现任天帝初登大宝，手底下没什么可以用的人，各神族也是因着自己家镇压的妖兽或者魔头而自顾不暇，没人会去和九霄理论什么九霄不能独占魔界，于是，有着神界默认的九霄，便将魔界改为了灵界，与世无争。

赵绡寒独自一人伫立在悬崖之边，端详着左手上燃起的属于凤族的蓝紫色火焰的幽冥之火，眸中晦暗不明。

刚刚赵绡寒已经用天魔心确认过了，天魔心不排斥幽冥之火，但足够强大的幽冥之火可以让天魔心停止跳动，虽然停止了仅仅一瞬，但这就足够赵绡寒确定了。

在神魔大战之前，凤族为了镇压邪祟，全族战死，埋骨于忘川之畔，以致于这天地间如今就剩下隐月族二皇子夏风一只凤凰了。

夏风虽然是凤凰，但和赵绡寒一样，自小没有在皇族长大，凤凰一族的高阶法术一个不会，认知仅仅在知道名字的范围内，赵绡寒真身是一条白色天龙，按道理是无法掌握凤族的幽冥之火的，赵绡寒想到自己能燃起幽冥之火的原因，顿时觉得天地之大无处安家。

赵绡寒摇摇头，自嘲的想到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安家？

龙族女子大多长得温婉大气，但赵绡寒除了继承了母亲的清雅秀美，还有着龙族天生的英气，圣族天生的疏离还有后天融于骨子里的傲气，让赵绡寒显得与所处环境格格不入。

灵界的空气很燥热，热的天空发白。空气里不知道什么味道：血腥气，尸体腐烂的味道，还有一种发酵的味道，活像一个常年不洗澡的屠夫为了掩饰身上的脏污，往身上放了几把香料的味道。

所幸赵绡寒灵力强盛，周身有一层过滤的灵气，不然赵绡寒早就吐了。

赵绡寒站的的地方叫天魔谷，准确的说应该是个盆地，整个天魔谷像是一个巨大宽阔却边缘高低不齐的脸盆，赵绡寒就站在了这边缘上的最高之处。

天魔谷甚至整个灵界排斥神界之人，但并不排斥作为月神的赵绡寒，因为灵界只有月亮。

若用颜色比喻六界，神界在阳光之下，是一尘不染的白，冥界在忘川之畔，是阴郁的黑，那灵界就是万千生灵鲜血凝成的血腥的红。

灵界的土地都是血染的红色，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红色的雾气，灵界看不到太阳，只能看见月亮，因着这层红色的雾气，灵界看到的月亮也是红色的，满月之时月亮便会被称为血月杀，这时候天魔谷中心的天魔心便会躁动不安。

天魔谷中心有一颗巨大的裸露的不停跳动的心脏，称为天魔心，天魔心上生长着一个巨大的树，树冠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颗脑子，近看树冠下还有一颗颗果实一样的被吊在树枝上的新生婴儿大小的魔婴。

赵绡寒粗略看去大约有一百个魔婴，竟全都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魔婴大帝生前历经千辛万苦为自己所造的分身，这些分身也可以称为魔婴大帝死而复生的一个契机。

一百多个契机，魔婴大帝也是够厉害的。

赵绡寒想了一下，其实也不用多费脑子，显而易见：魔婴大帝这是要死灰复燃。

赵绡寒看了一会那在手心里不断跳动的幽冥之火，抬头望望那远处的天魔心和天魔树，心里不知不觉又乱的很：自己不久前才由于未知原因死而复生，魔婴大帝之事交由天帝最好，天帝有人，有实力，既可以解决隐患，又可以为天帝立威。

赵绡寒想这真是夏与不在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