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见钟情
浪玉韫听说了此事倒也并未阻拦,只是吩咐了一句“不能坏了规矩”。
灵犀那边倒是日夜为那女子操劳,好在那女子伤得不重,不过三日光景,便缓缓睁开了眼。
雕花木床挂着水绿色的纱帐,帐外摆着青瓷瓶,瓶里插着新鲜的海棠,案上摊着半卷《诗经》,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熏香——这陌生又华贵的景象让刚醒的女子瞬间绷紧了身子,只见此时端着药碗的灵犀正好推门而入,见到那女子醒来灵犀十分惊喜,连忙将药碗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说道:“姑娘醒了,不知身体可有不适?”
那女子摇了头,回道:“公子倒是好心,只是未经我同意便将我带回来,就不怕我是歹人么。”那女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愠怒,似乎在指责灵犀的行为。
灵犀见那女子心怀怨气,连忙赔礼道:“先前是小生孟浪了,在此给姑娘赔罪,不知姑娘高名贵姓?”说罢灵犀便行了一个大礼。
那女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与慌乱,惊的是这贵少爷竟放下了身段给自己一介草民赔礼,慌的是自从师父被门派里的“长老们”逼迫离开莲花派后,那些长老也明里暗里地暗示她也该离开,但毕竟是师父的人脉,她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若是报了真名,到时候莲花派的人知道了追来,她也不想牵连他人。于是,她便说道:“免贵姓温,名小白,公子叫我小白便好了。”
灵犀十分开心地重复了一遍,又道:“我姓浪,名灵犀。”说罢灵犀倒也吩咐玉君去请医官。
倒是小白淡淡地说:“身子大好了,不必麻烦。”说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不知我的马儿现在何处?”
灵犀有些慌乱,又赔礼道:“当日那马受了惊,飞速跑开了。”
小白听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眸下垂尽显失望,轻叹道:“可惜了一匹好马。”
灵犀连忙哄道:“在下家中倒也有几匹马,待姑娘身子大好,小生家中所有马匹任姑娘挑选。”
小白闻言十分兴奋,高声道:“本姑娘今日就要看。”
灵犀见小白咧嘴笑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弯成了月牙,像枝突然绽放的山茶,鲜活又耀眼。他看得有些失神,直到玉君带着医官进来,才堪堪回过神,掩饰般地咳了两声。
“姑娘的身子大好了,只需每日按时服药即可。”灵犀听了医官的话,心也放下了大半,决定当日便带小白去马场。
“端是一匹好马!”小白对着马棚中的一匹马赞叹道,灵犀闻言而来,见小白看上的是一匹踏雪乌骓马,那马“浑身墨锭似黑,四蹄雪练价白”,日行一千,夜走八百,却是一匹好马。
灵犀忙道:“既姑娘喜爱,且骑上一骑。”
小白点头道:“公子可与我同行?”
灵犀笑道:“姑娘盛情,小生自当陪姑娘同行。”
小白一挑眉,心中嗤笑,一个养在深宅大院的公子哥口气倒是不小,怕是连上马都费劲的主,也敢口出狂言与她同行?!但灵犀也并未多言,只是骑上了那匹照夜玉狮子,小白有心为难灵犀,便道:“公子敢与我赛一场吗?若是公子赢了,这踏雪乌骓我便还你;若是我赢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便要公子再送我一匹好马!”
“那么开始吧!”小白话落,右手的马鞭已如流星般甩在踏雪乌骓的臀上,右脚轻巧地磕向马的肚子,马儿吃痛,如离弦之箭般猛地跑了出去,灵犀也不甘示弱,大吼一声“驾”,使马儿飞奔了出去。
只见小白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执鞭,双腿紧紧地夹在马镫上,身体前倾,马儿飞驰,将小白的发丝扬起,尽显少女的青春飞扬,将少女的洒脱与豪爽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在小白得意自己即将到达终点,而灵犀已被她丢得无影无踪时,却听见后面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小白回头望去,只见灵犀一边高喊“驾”飞奔而来,时不时,灵犀会磕马的肚子以进行提速,灵犀的身子随着马的飞奔而上下起伏,充满了节奏感,趁小白回头之际,灵犀“快马加鞭”从小白身前飞驰而过,率先到达了终点。
“小白姑娘,承让了!”灵犀仍旧笑道。
“公子骑术高超,小女自愧不如。”小白早已涨红了脸,对灵犀行礼道。说罢转身下马,将马恭敬地牵到了灵犀面前。“这踏雪乌骓还于公子。”小白道。
灵犀见状,笑意更甚,说道:“与姑娘有缘,权当小生送姑娘的赔罪礼了。”思索一番又道:“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小生不过是巧借时运罢了。”
小白抬起头,见他眼底没有丝毫得意,只有真诚的笑意,心里的那点不服气瞬间散了,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道谢:“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下次我定要赢过公子!”
灵犀又道:“与姑娘赛马,如遇知音,请姑娘若有闲暇之时,可再来马场与小生赛上一赛。”
此后的几日,马场的几次切磋使两人愈发熟络、亲密。
一日夜间,月光正好,素喜赏月的灵犀来到了洁玥轩赏月。沉浸在美景中的灵犀完全忘记小白正居住于此处。
“公子,夜间到访不知有何贵干?”小白那清脆爽朗的声音将灵犀拉回了现实,才让灵犀想起如今小白住在洁玥轩之事。
灵犀回头,见小白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了件浅碧色的披风,头发松松地挽着。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的英气都淡了几分,多了些女儿家的温婉。
灵犀一揖手道:“小生平日常在此处赏月,今日月光正好,特邀姑娘共赏。”灵犀说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小白笑着点了点头,并未戳穿灵犀的谎言。
“公子这喜好倒不寻常。”小白道。
“有的时候,看着这圆月,能弥补自己的遗憾。”灵犀解释道。
“遗憾?”小白眉头微蹙,似有些不解,确实,在寻常人看来,灵犀锦衣玉食,有贤妻美妾,人生确实谈不上有遗憾。
灵犀看出了小白的疑惑,笑道:“我虽有妻子、妾室,但其中却无一人能算得上‘知音’,没有人真的与我心灵相……心有灵犀。从前有一个,”灵犀顿了顿,“但那都是昔年的事儿了,当时我两人不过八九岁,有着同门之情,却是心灵相通。”
灵犀见小白有些疑惑,又道:“只不过,如今我二人,阴阳两隔。”
不等小白接话,灵犀又说道:“如今我又找到了一个知音,可惜,我已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