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2章 : 藏在纸鹤里的心动
高一开学那天,夏末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木质课桌上,落在崭新的课本上,也落在教室里每一张青涩又充满期待的脸上。我叫沈知衍,习惯性地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看着新发的书本。周围是新生们热闹的交谈声,有人分享着假期的趣事,有人聊着陌生的校园,而我,却在一片喧闹里,轻轻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女生。
她叫温苏晚。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主动与人攀谈,也不刻意融入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她的性格温和内敛,连动作都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周围的一切。她听课的时候坐得笔直,眼神专注而认真,记笔记时一笔一画,工整又仔细。下课的时候,她也很少追逐打闹,多半是安静地整理桌面,或是低头看着习题,偶尔望向窗外,眼神干净又柔和。
我在班里的成绩一直比较稳定,待人也算平和,可我向来习惯和人保持一点淡淡的距离,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刻意疏远。可唯独对温苏晚,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多留意几分。我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主动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就会觉得格外安稳。
那时班里忽然流行起折千纸鹤,女生们几乎都人手一叠彩纸,课间或是自习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折着。大家都说,千纸鹤能承载心愿,只要心够诚,送给在意的人,就能带来好运和幸福。我很快就发现,温苏晚也常常折千纸鹤,而且折得格外用心。
她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借着台灯光线,一点点把彩纸对齐、折叠、压平,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认真又细致,仿佛手中折的不是普通的纸鹤,而是无比珍贵的东西。她折好的千纸鹤,一只只整整齐齐,被她小心地放进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里,再轻轻收进抽屉深处,像守护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我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女孩子都喜欢的小玩意儿。
直到有一天清晨,我来到教室,翻开书本,忽然在桌角看到了一只干干净净的千纸鹤。没有纸条,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可我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心里确定,这是温苏晚放在这里的。
也就是从温苏晚送我千纸鹤那天起,我对她渐渐有了好感。
那份好感不浓烈,不张扬,却轻轻柔柔地落在心底,一点点生根发芽。可我很清楚,高中三年是人生中最关键的阶段,我们都应该以学习为重,不能因为年少的心动,影响了彼此的前途。
于是我把这份刚刚萌生的喜欢,悄悄压在心底,不动声色,不声张,不靠近,不打扰。我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一定要等到高考结束,等到顺利毕业,等到我们都走向更成熟的年纪,再把这份心意,认认真真地告诉她。
在那之后,温苏晚依旧会偶尔把折好的千纸鹤,悄悄放在我的桌角。
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有时是自习课后。
一只,两只,三只……
我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专门准备的盒子里,好好珍藏,一只也没有弄丢。
我没有去问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和从前一样,专心学习,认真努力。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打乱她的节奏,也不想让年少的心事成为彼此的负担。我愿意等,安安静静地等,认认真真地等,等到最合适的那一天到来。
高二文理分科,我在新班级的名单上,看到了温苏晚的名字。
那一刻,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我们,又可以在同一个教室里,一起学习,一起努力,一起走过这段青春。
我们的座位依旧不远,偶尔会在讨论题目时说上几句话,偶尔会在走廊遇见时轻轻点头,偶尔会在对方不小心掉落文具时,顺手帮忙捡起。这些细碎又平常的瞬间,一点点填满了高中时光,也让我心底的喜欢,一点点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我依旧没有表露,依旧默默守护着这份距离,依旧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记得自己的约定,记得自己的承诺,记得要等毕业,再表白。
高三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匆匆,教室里永远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苏晚也在全力以赴,为了高考努力拼搏,偶尔压力大、情绪紧绷的时候,她还是会安安静静地折千纸鹤。
对她而言,那大概是缓解焦虑的方式,也是藏在心底的温柔。
对我而言,那是她悄悄送来的心意,是我默默珍藏的欢喜。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复习。温苏晚因为一道题目投入了全部注意力,走的时候格外匆忙,以至于把那个装着千纸鹤的淡蓝色盒子,落在了座位上。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那个盒子。
我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许多只千纸鹤,每一只都折得平整又好看,每一只里,都藏着她不为人知的温柔。
她慌慌张张跑回来取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点慌乱和不好意思,像秘密被撞破的小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我看着她害羞又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把盒子递还给她,声音温和而认真:“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温苏晚。”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却格外清晰。
那一天,我们没有多说一句话,可彼此的心里,都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温柔。
我更加确定,我要等,等到毕业,等到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喜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