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山
周秀莲把编织一半的土篮子放在一边,到外屋地烧着火说:
“顺便捡些木头回来,别往太远走,当心遇到青皮子。”
“嗯。”高明点头答应,他家住在三国交界处,离老毛子边境只有不足四公里。
过去就是海边了。
北面是小兴安岭,东面是远东,狼群数量众多,一二十只都不算大群。
最近几年,光他们村八个生产队就有十几个人死在山里。
两人一起都不敢太深入。
糖豆听见妈妈的话皱起小眉毛,她可不管什么狼群。
不是说去打家巧吗?怎么又砍柴了?
刚才哥哥骗她的?
好像认定了是这么回事,她用小脚蹬炕席转身留个后脑勺给哥哥。
头顶显示:大忽悠,好感度-30!
“哎呀!”高明看见了不由一呆,这孩子的心情咋跟过山车似的。
不拿出实物哄不了人家,小不点挺难骗的,他没理会妹妹继续准备东西。
把侵刀和斧子别在腰间,打开柜子拿出弹弓和泥弹检查一下。
用自行车里带做的弹弓,自行车可是稀罕物,如果他们屯子不是大队。
能有一辆就不错了,比以后的法拉利都让人羡慕。
黄泥团的泥弹,是他忽悠弟弟做的,到现在也没给人家钱。
那小子十六岁去姥姥家了。
正好少个人吃饭。
二十多个泥弹碎了五个,剩下的也布满裂痕,那也比不规则的石头好用。
他背起背筐,出门从房檐上摘下几个红辣椒放进兜里。
想了想又进仓房拿出尖锹扛在肩膀。
出来看了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三间土坯房两间仓房,除了人没有活物。
半米高的院墙围着一亩地园子,东面有个小门,他从这出去走了几步便捂住鼻子。
好多年没闻到旱厕的臭味了,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里面有多少活物在爬。
他顺着土路穿过田地一直往北来到林子边就能听见吵闹声音。
小孩掏鸟窝下套子,妇女在林子里采蘑菇,成年男人吆喝着把枯木抬回去。
他跟每个遇到的人都打招呼,随着深入,林子里腐烂味花香味越来越浓。
灌木丛小树密集,就算牵狗都要小心翼翼的。
他在一颗树桩上采两朵类似灵芝的老牛肝菌用火柴点燃驱蚊子。
把尖锹当登山杖用,偶尔敲击树干,这是跑山人常用的法子。
不仅可以发出声音提醒有人,还可以惊走蛇虫鼠蚁。
“砰!”
随着隐约枪声传来,他确定是56式半自动。
张燕当年给他找了好几个工作,他选的护林员,一干就是十年。
对山林比老猎人都熟悉,枪法同样不错。
于家哥俩肯定往树上开枪打鸟,不敢平放枪怕打到人。
老于家有钱不怕浪费子弹,他怕猎物被吓跑,确定下路线斜着深入五里。
来到一个大土包前方吐槽:“不应该呀。”
这正是地图上红点标注的地方,以前是个獾子洞,早被人掏干净了。
猪獾不住老洞,每年冬天都会挖新的冬眠。
他有点怀疑会不会提示给错了。
抬头看眼天色,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放弃又不甘心,没有枪不敢再深入。
他爬上不远处的土坡,埋伏在茂密的杂草丛后。
春猎皮毛,秋猎膘肥,冬猎为生存,唯独夏猎最是难熬。
这个季节,一叶便能藏虎,不仅危险,猎物更是踪迹难寻。
就在北面的枪声快要听不见时,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哼唧”声。
来了!高明心中一喜,悄悄扒开眼前的杂草。
看见两只体型肥壮的猪獾跑出来,四条黑色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从猪鼻子处有两道黑色和三道白色纹路延伸到额头,背部灰色尾巴很短。
其中有一只跑动间发出惨哼,后腿有个伤口在滴血。
这俩家伙绕过他身下的土坡看见那大土包的洞口,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他嘴角笑容扩大,可以确定这提示是真的。
出于谨慎,站起来看向四周有没有捕食者追过来。
心里惦记着弄条狗预警。
等了两分钟确定安全,他提着尖锹跑下来,找到石头堵住土包其他洞口。
在附近捡干柴和枯草回到最西面洞口塞进去点燃。
今天是东风,火借风势呼呼往洞里灌,渐渐的这个土包上面跟祖坟冒青烟了似的。
猪獾是动物界的“建筑师”。
它们洞里不仅挖了三室一厅,还有厕所,过道四通八达。
他了解獾子的尿性,非常抗熏,最好的办法就是抓耗子点燃钻进去放火烧家。
卧室里必然有枯草的。
他抓不到耗子,只能跑到旁边水坑边收了点泥帮它们修房子。
把冒烟的地方堵住大半,再从兜里摸出红辣椒放在火上烧。
随着辣椒烟进入,他都能隐约听见猪獾咳嗽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他把东面那个洞口的石头搬开。
不到五秒钟,“嗖”的一声。
仿佛放大版的耗子冲出洞口,猪獾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直接往土坡跑还没上去。
他举起尖锹对着猪獾的脑袋,铆足劲砸下。
猪獾“嗷嗷”惨叫,趴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看出气多进气少。
高明双手被震得发麻,活动两下正准备再补一击。
听见身后有声音,急忙转身对着从烟里冲出来的黑影。
从下往上抡动尖锹,正中猪獾下巴壳。
“咔嚓”两声同时响起。
用力过猛,铁锨杆折了,猪獾被打的倒翻个跟头,它惨叫着滚动一圈。
站起来往起一蹦跶,前爪胡乱往上抓。
高明扔掉断把手的尖锹,就算他身高一米八五,这家伙跳起来也打不到他的膝盖。
那也不能硬碰。
猪獾爪子非常锋利,是獾子家族里擅长打架的。
就算掏不出来他的鸟,也会深可见骨。
他快速后退捡起不远处粗如手臂的棍子防备。
那猪獾原本被打急了,龇着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要扑上来拼命。
可当它看见那根结实的棍子,凶悍的气势顿时一滞。
毫不犹豫的转身,发出不甘的“啊啊”叫声,瘸着腿就想往林深处逃。
“晚了!”高明大步流星追上去,对准它受伤的腰侧狠狠砸下!
“呜嗷!”猪獾吃痛,猛地扭身,利爪挥出,作势要反击。
高明早已料到,根本不给它近身的机会。
抡圆了棍子,对准那颗修长的脑袋“砰!砰!”又是两下重击。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