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混战:第16章 第十四章: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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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四章:黑莲

涯拜托焃去查的事其实有两件,一是出现在苍之燕的暴鼠究竟从何而来,二是在他处理暴鼠的那段时间里,地神他们在罪渊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涯从罪渊回来之后想了一整天,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因为暴鼠虽然危险,但对于苍之燕这种在对付魔宠方面拥有相当经验的大型集市而言,并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所以如果有人故意将暴鼠扔在那里,唯一的能起到的效果,就是制造混乱。

而只要苍之燕一出乱子,涯必然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当时在火风门的时候,涯是因为担心魔犬的到来会引发魔宠们的恐慌,才临时想到要去苍之燕的,这一点没人会提前预料到。所以投放暴鼠的人,并没有想到涯会主动出现在那里,也正因此,暴鼠造成的破坏和混乱被压到了最低限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对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造成破坏。对方的目的,就只是要在那个时间段里,确保涯出现在苍之燕。

可让他出现在苍之燕的意义是什么呢?

涯思来想去想不通,于是他换了个思路。如果,对方的目的并不是要让他出现在苍之燕,只是单纯想要把他从另一个地方引开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他赶到之前,地神他们在罪渊聊的内容就非常关键了。

有人不想让他知道,或者说不想让他参与到那部分谈话当中去!

他们在罪渊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听到?是针对风神教的阴谋?还是专门针对他的?

一年前涯当着全城人的面打败了地神,让他丢尽了颜面,涯一直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却只是把他踢出了风神教,然后把上一任掌教重新扶上来?

这打得到底是什么算盘……

【我们刚才聊的内容本来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当时他刚赶到罪渊的时候,地神说过这样一句话。听这话里的意思,地神本人好像就不太想让他知道他们之前谈论的内容。

难道暴鼠的事就是地神派人干的?可这个做派……又不像是地神。

除了地神以外,焃忙着对抗风魔灾,从头到尾都没参与那场庆功宴,这也是涯愿意信任他的原因。

另外两个,滟和炼……倒是都有可能做这种事。

滟是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并且从来不怕别人知道。而炼跟她的区别就在于,他做事从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从他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以来,凡是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得长久的,可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证据,证明那些人的死与他有关。

这就是他与他弟弟最大的区别,焃从来都是无所顾忌地当面杀人。按理说,炼其实也可以这样,因为放眼整个魔界,根本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但他的手永远干干净净。

有人说,他这么做单纯就是为了享受其中的乐趣……

甚至坊间还有一个说法,说焃杀的人当中有半数以上其实都是炼想杀的,每当有人得罪了炼,炼就会想办法让对方惹上焃……

但就像之前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因为从来没人拿到过有说服力的证据。

除了他们三个,当时坐在三层的那些富豪也没一个省油的灯。魔丘不缺有钱的富豪,但能做到首富级别的,哪个手里没点黑色产业?

涯向来为人正派,父母经营苍之燕的时候就一直是本本分分的商人,到了他上位成为风神,更是对风区内的各类非法勾当“赶尽杀绝”,明里暗里不知道得罪过多少富商。

如今地神上位,势必要打压风神教。这种时候,只要是平日里对他或是风神教感到不满的,谁都有可能掺一脚进来,即便是平时不涉及四神教争斗的那些富豪也不例外。

总而言之,只要是当时出现在罪渊三层的人,全都有嫌疑!

而这些人,又全都位于魔丘权利的顶层,被贬为“凡人”的涯,根本够不到他们。所以这件事,还真就只能拜托焃了。

但第二天,涯就开始对拜托焃的决定感到担忧了,因为以他对这位“哥哥”的了解,他办任何事动静都不会小,哪怕是这种需要暗中调查的事也一样。

而焃也很快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招摇这方面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这天下午,炼正在翻阅最新交换过来的几本灵兽图册,准备在送去夏秋冬之前,先大致浏览一遍。毕竟一旦送过去,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了。

比起以前那些潦草的绘本,最新的这一批图册无论是图画的水平还是注释的详实程度,都令他格外惊喜。

他专门留意了一下,不出意料地发现这批图册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这是一个在以前交换过来的那些书本中从没有出现过的名字,而且这名字还是用灵界提出的那个通用语取的。

灵界的通用语从提出到现在还不到百年,说明这名作者的年纪并不像灵界其他的学者一样动辄二三百岁。

是灵界那边新生代的学者吗?

炼用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扉页的那个名字上缓缓划过,试着用通用语念出了这个名字:“维诺……”

他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些兴趣,准备在那些旅行商人离开之前,交代他们下次来访的时候多带些维诺的著作过来。

正当他捧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灵兽图画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半身烧伤,几乎衣不蔽体的男人大呼大叫地推门闯进了他的书房。

这书房是炼在火神塔中的私人空间,就连焃来这里找他都必须要敲门,经他允许才能进来。

后边跟进来的两名教徒惶恐地躬着身子:“炼大人恕罪!兴大人情绪激动,身上伤势又重,我们实在不敢拦!”

炼微微蹙起眉头,要是他们不说,他还真没认出,这个近乎发狂的男人正是昨天坐在罪渊三层跟他们一起把酒言欢的富豪之一。

“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尖利刺耳的咒骂声从角落的鸟爬架上传来,“没用的垃圾!去死吧!”

这只翠绿色的袖珍鹦鹉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炼给它配的落地鸟爬架却足足有两米高。这会儿它正亢奋地在鸟爬架上蹿来蹿去,仿佛激烈的言辞还不足以表达它的愤慨。

然而名叫兴的富豪此时的情绪比它还要高亢:“妈的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太不像话了!王八蛋!简直岂有此理……”

他不停地咒骂,不仅唾沫横飞,由于面部有半数被烧伤,时不时还有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滴落下来。

炼瞥了一眼滴落在地毯上的口水,袖珍鹦鹉立即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兴的脏话:“太不像话了!王八蛋!岂有此理!”

炼面无表情地将教徒打发了出去,然后扭头打量起兴的伤势。

以兴的地位,全魔界敢动他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更何况他身上还都是非常明显的烧伤。可尽管如此,炼还是假模假式地问了一句:“兴大人,您这是……?”

兴咬牙切齿地将刚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今天一大早,他本来正在几个新买来的水魔伶的伺候下更衣,准备出门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结果焃突然就骑着他的异化魔赤鸢撞碎硕大的落地窗闯了进来。

焃见有别人在,直接在指尖点起了一簇火苗,但那些水魔伶见情况不对立即就从破碎的窗口处跳出去溜了。

兴刚要发火,没想到失去了目标的焃居然直接把指尖的那簇火苗甩到了兴的胳膊上!

兴的一条手臂没几秒就被烤“熟”了,这时候焃才开口说:“不好意思,我以前没审过人,不太清楚流程!刚才这下就当是个……下马威?或者随便什么吧!总之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让我发现你撒谎,或者超过五秒不回话,我就继续往上烧!听明白了?”

兴完全被这个情况整懵了,手臂上剧烈的灼痛感也让他的大脑很难集中精力思考,然而他一句脏话都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五秒已经过了……

就这样,尽管兴已经极力配合了,但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审问进行到最后,他左半边身子还是被焃烤了个“十分熟”。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兴歇斯底里地用手指着周围,“你们火神教的运作资金,有一半都是我出的知道吗!我出的钱!!!他怎么敢这么对我!!那个兔崽子……他凭什么!!”

比起他此刻口沫横飞的控诉,炼现在更想知道,焃究竟问了他什么。

他这个弟弟虽说恣意妄为惯了,但最基本的一些规矩还是会遵守的。比如,轻易不惹有钱有势的人。

魔界是绝对以力量为尊的地方,只要是个有钱人,自身的实力基本都不会差。然而个人的实力再强,也终究敌不过四大神教。所以这些有钱人为了防止自己的财富被更强的人予取予夺,就会考虑跟四大神教合作。

所谓打不过就加入,就是这个道理。

庆功宴上坐在罪渊二三层的人,几乎都跟四大神教有或多或少的利益关系,其中坐在三层的那几位富豪与四神教的关系尤为紧密。甚至可以说,他们基本掌控着各个神教的经济命脉,所以他们才能稳如泰山地坐在那样的位置上。

兴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而且他刚才说得话也都是事实,焃用来买珠宝首饰的钱大部分都是他“赞助”的。

正因如此,这件事才让炼格外好奇。

虽然并不情愿,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甚至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所以他知道焃再怎么纵火成性,也不会疯到无缘无故烧掉自己的“金库”。

“他都向你问了什么?”炼问。

“那个疯子……”兴的表情似乎恨不得把整个屋子都掀了,“他逼着我告诉他我们在罪渊都说了什么,等我把所有我能记得的话全都复述给他之后,他却不信!!!他一口咬定我们背着他密谋了什么!!那该死的……!!你看看我这条腿!这整条腿!!他一直把我这条腿烧成这样才肯相信我没有骗他!!!那个畜生!!畜生!!!”

他骂完伸出尚且健全的右臂扯住炼的衣领:“今天这件事!你必须让他给我个交代!!不然……不然你们火神教往后,别想再从我这拿到一个子儿!!!”

“真他妈活腻了!真他妈活腻了!”袖珍鹦鹉的尖叫声中几乎带上了一丝同情。

兴从进到这屋里开始,这鸟就没消停过,这会儿兴把该说的话说完了,终于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你他妈说谁活腻了,你个小杂……”

兴话说一半,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的右手居然还牢牢地抓在炼的衣领上,可他明明已经把手收回来了……

他困惑地低下头,这才惊觉自己的右手已经断掉了!由于是被极高的温度熔断的,断口处非但没有流下鲜血,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与烧伤截然不同的锐利疼痛让他尖叫着跪倒在地上,他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一捧黑色的火焰自炼的掌心燃起。那火焰的形状正如传闻中一般,酷似一朵绽放的黑莲……

周围所有的光亮,在“黑莲”盛放的瞬间全部黯淡下去,一时间,那散发着惨白色幽光的黑焰变成了这个密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幽焰“黑莲”……

这便是除了黑色蛇首以外,黑死神的第二象征。

透过“黑莲”,兴看到炼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被阴影无止境地拉长,使他原本俊美的面庞变得扭曲而诡异……

“你刚才说……他问你问题的时候,给了你五秒?”

恐惧就像溺水时无孔不入的水流,侵袭和挤压着兴所有的感官,让他甚至忘记了断手引发的疼痛。

“我现在给你三秒,回答我……你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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