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混战：第13章 第十一章：幻王
第13章 第十一章：幻王
“不太一样？”地神发出疑问的同时，坐得稍远的几个富豪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了，可反观坐在地神另一侧的黑死神，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像炼这样心机深重的人，垠一时没办法判断他是知道滟话里的意思，还是在假装淡定。但垠更倾向于最坏的可能，也就是前者。
滟和炼都是出了名的一肚子坏水，要是这俩人真的背着他达成了某种共识……
垠顿时拉下脸来：“我说了，我听不懂这些哑谜！”
“垠大人莫怪！我正准备说呢~”滟笑着拿过一瓶多纳鲁百果酒，边帮垠倒酒边说，“说起来，这事啊，还是前两天从这些旅行商人那儿听来的呢！听说这次来咱们这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幻界……”
垠不屑地哼笑：“他们不是每次都去吗？”
由于幻界不喜欢与外界往来，灵界的旅行商人到了幻界那边绝大部分时候都会吃闭门羹，可即使如此他们依然不厌其烦地每次都会去。这让垠一度认为灵界人都是没有羞耻心的未开化人种，再联想到他们头顶那对兽耳，呵，果然很多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确实如此~”滟接着说，“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幻界非常正式地接待了他们！因为幻界最近……拥立了一个王！”
除了说话的滟和遇事一向波澜不惊的炼以外，这一层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魔界人精通破坏力较强的元素法术，灵界人精通与灵兽协同的御灵术，幻界人精通的则是幻术。
幻术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混淆敌人的各种感官来制造幻觉的魔法。这在外界人看来，无非就是某种障眼法，而魔界又是一个完全以力量为尊的地方，所以在魔界人眼中，这种丝毫不具备杀伤能力的魔法就像逗小孩的“戏法”一样不入流。
在魔界人眼里，灵界就算再怎么“不开化”，好歹还知道不停地派旅行商人来“巴结”魔界，说明他们还是“渴求进步”的。而幻界本就如此“落后”了，却还固步自封，这就更让魔界人看不上了。
而且传闻幻界从来没有领导者，是个人人平等的地方，这一点更是让魔界人感到啼笑皆非。因为这在他们看来，这只能说明那里的所有人都一样的平庸！矮子里还能拔个将军出来呢！整整一个幻界，竟然连一个能脱颖而出的人都没有？
“拥立了一个王？”一个富豪接过话，“这帮蛮子终于通过这么多年的闷头杂交，搞出一个基因突变的智人来了？”
其他富豪跟着一通乐，显然都把滟提出的这个消息当成了一个乐子。
“让我猜猜他们这个王叫什么……是不是叫‘戏王’？”
“那我猜他会变的花样一定是最多的！”
“哈哈哈哈哈哈！！！”
几名富豪又是一通哄笑。但他们这些无聊的玩笑并没有取悦到垠，垠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算是卖了那几个富豪些面子，然后用眼神示意滟继续往下说。
“据说他们之所以拥立这个人为幻王，是因为他掌握了一种新的幻术。幻界人称之为……‘神幻术’！”
看来不管开化与否，大家对“神”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就连幻术这么不入流的东西，都敢冠以“神”之名……
富豪们自然免不了对这个称呼一阵冷嘲热讽，但垠依旧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他还在等着滟这番话的重点。
“这个神幻术，神就神在可以化虚为实。”滟无视了富豪们的嘲讽，接着说，“说得简单些，我们距今所知的所有幻术不过是些虚假的幻象，但那个幻王……却有能耐让假的变成真的！”
这下所有的富豪都笑不出来了，但他们那一副副笑容凝固在脸上的蠢样，倒是让滟乐得合不拢嘴。
“化虚为实……”垠眯起眼睛，显然明白了滟这番话的用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幻王确实值得留意，但要说需要他“在意”……
垠不太明白：“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幻界从来不与外界来往，别说是拥立了一个王，就算是拥立了十个百个，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要是他们能像以前一样安分守己，自然与我们无关！”滟说，“可新王上任后，当即就让那些来访的旅行商人带话回去，希望灵界能对幻界俯首称臣，否则……”
垠想让自己显得尽可能满不在乎，于是伸手从面前的餐盘中扯下某种不知名的禽类的一条腿：“否则？”
伴随着地神的扯动，禽肉上的一些酱汁甩到了桌布上。
“否则他就用神幻术，把整个灵界……”滟将手指化成水流的形态，在桌布上一抹，桌布上的酱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这世上抹掉！”
富豪们顿时面面相觑。在这相对静默的时刻，一声惊雷忽然炸响，让本就有些不安的富豪们顿时心惊肉跳。但垠就像聋了似的，仿佛既没听见滟的话也没听到头顶的雷声，咀嚼了两口禽肉后满意地点点头：“味道不错！”
滟见他似乎对这件事不大上心，继续说：“听那些旅行商人说，幻王当时让他们带话回灵界，是以为他们离开幻界之后就会直接回家。所以在他们离开之前，幻王还特地安排了其他信使，大概率是来给咱们这边传话的……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应该就到了！”
“岂有此理！”
“谁给他的胆子！”
幻界这样一个他们原本看都看不上的破地方，忽然之间掌握了个新的“戏法”就想踩到他们头上来？富豪们立即就坐不住了，纷纷表达出自己的愤慨。
“那等信使来了，就由你们去接待吧？”垠冷冰冰的一句话，让他们全都闭了嘴。在垠的目光审视下，富豪们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垠慢条斯理地把盘中的禽肉一点点吞下肚，冷不丁扭头看向炼：“这件事你也知道？”
炼微微颔首：“确实略有耳闻。”
垠继续边吃边随意地问：“什么时候听说的啊？”
“前些天从旅行商人那里换来了一些灵兽的图鉴，那时候听说的。”
“我虽然老了，但记性还不错……”垠突兀地吐出一根骨头，回头看着炼，“你刚才不是说，不清楚他们都换了些什么吗？”
外边雷声又起，看来这次魔灾并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虽然这次垠的矛头没有指向那些富豪，但他们一个个还是如坐针毡，下意识地向座椅靠背贴了贴。
炼淡笑：“您知道我作为一个学者，最无法拒绝的就是新奇的事物！所以我跟他们有过约定，每次他们来访的时候，我都会跟他们交换一些书籍和图册。不过这种交易仅限于书本的范畴，从未包含过书本以外的东西，我以为您不会对这类东西感兴趣，就没细说。”
垠幽幽地说：“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应该是我说了算吧？”
“那是自然！”
“我最近好像对书本也有了些兴趣……”垠看着炼，“你从那些狐狸耳朵那淘来的东西，能不能也借我欣赏一下啊？”
炼的笑容不变，可包括滟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从黑死神手里抢东西……放眼整个魔界，还有比这更作死的事吗？
但炼却很清楚垠对那些书根本就没有兴趣，垠真正想要的，无非是他的态度。
你服，还是不服？
或者说，奉我为王，你认，还是不认？
雷声逐渐转为闷响，虽然声音不再刺耳，但配上此情此景，给人的震撼却有增无减。
滟也好，炼也好，他们都清楚，这场庆功宴将直接决定他们各自的神教今后还能不能存续下去。所以作为一个聪明人，个人的颜面在这种时刻真的廉价到不值一提。
果然，炼的反应完全在滟的预料之中。他的笑容几乎只有片刻停顿：“不过是些灵兽的绘本罢了，这点微不足道的藏品能入得了垠大人的法眼，是我的荣幸！稍后我会派人将书本全部送去地神塔，如果您看了觉得有趣，我那里还有不少以前换来的存货，只需要您知会一声，我随时派人给您送去！”
“嗯，有心了！”垠满意地点点头，之后话锋一转，“不过，这种东西就别送去地神塔了，那里再怎么说也是工作场所……还是送去夏秋冬吧！”
这话让在座的其他人又是一阵冷汗。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垠有往夏秋冬放个人收藏的习惯，而所有被他放进去的东西，没有一样会再拿出来。
炼的笑容始终恭敬如一：“垠大人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就按您说的办！”
“嗯。”垠回头看向滟，“信使什么时候到？”
滟：“目前还不清楚，但按那些旅行商人的说法，应该不会比他们晚太久。”
垠：“那些商人来了多久了？”
滟：“来三天了。通常他们会在城里待五到七天，不过这次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他们已经派人回去灵界报信了，但毕竟是自己家被人盯上了，所以大概明天就要动身返程了吧~”
垠沉吟一阵：“在他们回去之前，我要见他们一面。另外，幻界的信使到了之后……”
滟笑着接过话头：“我一定第一时间安排他们去见您~！”
垠回了她一个危险的笑：“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
“哎呦您看我！自作聪明了不是~！这我可得给垠大人好好赔个礼了~！”水魔伶出身的滟，笑得一如既往的从容和甜美，端起酒杯在垠的酒杯上碰了一下，“滟没别的本事，就是记性好~！同样的错误啊，滟保证不会犯第二次！所以这一次，还望垠大人高抬贵手，莫要见怪啊~！”
她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垠冷哼一声，不准备再跟她一般见识。这么多年的争斗下来，他早就已经无数次印证过，想在口舌方面抓到她的破绽，简直就跟用涂满油的手去抓泥鳅一样困难。
他刚把酒杯端到嘴边，忽然发现滟刚才喝的还是“北方”特酿，好奇道：“你喝不惯这个什么百果酒吗？”
滟淡然轻笑：“这倒不是！只是我看得出您挺中意这酒的，所以今后啊，这多纳鲁百果酒，就专供您一人了~”
垠略有些诧异：“这酒……很稀少吗？”
滟被逗笑了：“您就放心喝吧！无论您想喝多少，我这都管够~！”
“那你刚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看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您的~！就算这酒多到您喝不完，也不代表别人就有资格喝！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您说是不是~？”
虽然早就知道她油嘴滑舌，但垠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像他这样的“老顽固”，也不是油盐不进的。比如滟刚说的这番话，他就非常受用。
正当他在滟的恭维下怡然自得的时候，一个披着淡金色斗篷的身影伴着轰鸣的雷声从敞开的大门处飞了进来，之后又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飞上高空，在风魔伶们的舞蹈和川流不息的餐品间轻盈地往来穿梭。在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之后，那白金相间的身影斜斜地向三层飞了过来。
“抱歉，我来晚了！”
涯本来准备在炼身旁的空位落座，但他最终却停在了空中，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到来似乎让垠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