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混战：第10章 第八章：喧寂

喧寂至今已经有超过两百多年的历史，所以在二十多年前，这里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人口贩卖这种堪称“黑市标配”的买卖，在喧寂这样的地方更是有如家常便饭一般。

人口贩卖通常都是私下交易，但偶尔也会出现例外。

比如一年一度的拍卖节。

天地异变将这个世界的规则彻底改写，曾经的许多节日，比如与农耕和畜牧相关的收获节和繁育节等，在新纪元到来之后全都失去了意义。

但像拍卖节这样的节日显然就不太受新时代和新规则的影响了。在这一天，绝大部分商店都会关门，售卖同类型或是相关商品的店主们会自发地凑到一起，挑选合适的场地，然后进行持续一整天的拍卖活动。

也就是说拍卖节当天，在全魔界范围内，无论你想要购买什么东西都只能通过拍卖这一个途径。在各个主要的商业街区，你都能看到有人在扯破嗓子高声叫价，热闹非凡。

而主要的商业街区，当然也包括鼎鼎有名的黑市“喧寂”。

当年那场人口拍卖会，选的地方还是喧寂相当惹眼的地段，可拍卖方一开始推出来的“拍品”全是一些歪瓜裂枣，那些年龄不超过十岁的“优质拍品”要么丑得不堪入目，要么就是智商堪忧的低能儿。

近半数的“商品”流拍，所有参与者都兴致缺缺。

直到一对双胞胎兄弟出现在不断变幻色彩的魔法聚光灯下，整个拍卖会场才终于热闹起来。

年仅十岁的兄弟两人面容姣好，从容淡定地站立在看台中央，仿佛他们并不是被拍卖的奴隶，而是这片场地的主人。

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这对兄弟都跟之前那些被聚光灯一照就跪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次品”不是一个层级。

原本百无聊赖的老板们顿时坐直身子，蠢蠢欲动起来。看到老板们来了兴致，就连拍卖师的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拍卖师朗声介绍，卖家为哥哥取名叫炼，为弟弟取名叫焃。之所以为他们取了仿佛贵族一般的单字名，是因为卖家认为，奴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对兄弟本就在火元素魔法方面天赋异禀，而且品相绝佳，无论是培养成性丨奴、贴身侍从还是杀手，他们都会是毋庸置疑的上品！像这样的一对尤物，只要把他们领回家中，哪怕只是当成花瓶般的摆设，都能非常显著地抬高主人的身价！

这番说辞无疑是为了哄抬兄弟两人的拍价，可偏偏那些有钱有势的老爷和富婆们就吃这一套。

在介绍的最后，拍卖师又加了一句：“据卖家提示，兄弟两人非常不喜欢被人误认成对方，所以哪位老板要是有幸拍到了这件‘拍品’，还请切记不要搞错了呦！”

人口毕竟是比较特殊的“拍品”，在拍卖师介绍完大致情况，正式开始竞价之前，感兴趣的拍主将有权对“拍品”进行问话，以确认和了解“拍品”的智力水平等情况。

而拍卖师的介绍刚一说完，一个满身肥肉油光满面的富婆已经迫不及待地扒着看台边缘冲其中一个男孩伸出了手：“哎呦小可怜儿~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富婆的手眼看就要摸到男孩了，但无奈手太短，始终差了一截。这时男孩转头看向她，默默绽开了一个微笑。

这个干净又礼貌的笑彻底戳中了富婆的心窝子，富婆连口水都来不及擦，更疯狂地想要去够那个男孩：“啊呀我的小心肝儿~让妈妈猜猜，你这么乖巧可人，一定是焃吧！快过来让妈妈抱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后半段话完全变成了尖锐的哀嚎，因为她的身上不知为何突然爆燃起了黑色的烈焰！即便身边有会用水元素魔法的人试图灭火也完全无济于事，那火焰根本扑不灭……

而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站在富婆身前不远处的男孩儿却淡淡一笑：“我是炼。”

卖家本来就知道这兄弟俩性格乖戾，所以想着趁这次拍卖节尽快脱手赚一笔，现在在后台一看到他们惹了麻烦，果断选择了跑路。

拍卖师瞥见卖家溜了，只好自己想办法稳住状况。但他对兄弟俩根本不熟，哪里分得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只好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焃说：“小子！你是不是哥哥？快去让你弟弟把火灭了！听到没有！不然……”

拍卖师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原本看热闹看得正开心的焃，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嘴角耷拉了下来。

“谁告诉你哥哥就可以管弟弟了？”

伴随着焃的这声质问，拍卖师的身上也蹿出了迅猛的赤色烈焰。

这下连试图稳住状况的人都没了，拍卖会场逐渐混乱起来，但依然有些老板和富婆不死心地盯着看台上的兄弟两人，显然还在惦记着这对“宝贝”。

而兄弟两人这时却在看台上悠哉地聊了起来。

焃：“那女人是不是碰到你了？真恶心……”

炼：“当然没有。在你看来只有被碰到才算恶心吗？光是跟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焃：“你还要跟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我光是看他们一眼就已经要吐了！”

类似的拌嘴显然是兄弟俩的日常，但紧接着，炼话锋一转：“那……怎么说？”

焃猜到了他的意思，顿时兴奋起来：“比谁杀得快？”

炼轻笑着提议：“还是比谁杀得多吧？”

“那就比谁……”焃摊开双手，瞬间将面前的一大片区域烧成了焦炭，“杀得又快又多吧！”

这下会场彻底变成火海，会水属性魔法的人开始尝试灭火，其他人则开始争相向出口处逃窜。

兄弟两人越杀越起兴，全然不知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原本还在帮着灭火的人们注意到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纵火犯”，立即将策略从灭火改为了灭口！

天赋再强，毕竟只是两个十岁的孩子，在几个擅长水元素魔法的成年人面前，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就在他们即将被人们逼入绝境的时候，一道极强的烈焰横扫整个会场，将所有还在场的人全部烧成了焦尸！

只留下了兄弟两人。

施法者从暗处现出身形，在兄弟两人面前摘掉了头上的兜帽，并将两人带回了火神教。

后来兄弟两人才知道，这个从拍卖会上拯救了他们的人，正是火神教的掌教，也就是当时的“火神”。

据说所有成功逃离了那场拍卖会的人，后来全都被火神私下安排人处理掉了，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两兄弟的来历。

人们知道的就只有，膝下无子的火神从亲友那里收养了一对天赋异禀的孤儿，并对他们视如己出，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里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悉数传授给了他们。

人们还知道，在这之后的一天，焃认定从师父那里再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了，便将他烧焦的尸体从火神塔上推了下去。据火神教内部的人说，当时炼正在旁边平静地看着书……

从那天起，“火神”变成了两个人，而火神教的象征，换成了一只尾巴是黑色毒蛇的红色雄狮，也就是蛇尾狮。

这，便是他们默许喧寂存在的真正原因。

他们在那里度过了自己人生最初的十年，也是在那里迎来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或许他们在心底从未真正喜欢过这片阴暗的地下街市，但他们也绝对不曾产生过要让它消失的想法。

从他们还在喧寂时起，他们就极为痛恨被误认为对方。所以后来为了让世人分清他们两人，焃在衣着方面专挑鲜艳张扬的红色，甚至连头发都特地染成了红色，炼则永远是一身低调素净的黑色。

兄弟俩关系不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对喧寂的默许态度，已经是他们极少数能够达成一致的事了。而他们之所以能在共同执掌火神教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单纯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想因为内斗而让其他人渔翁得利。

许多人都说，这对兄弟糟糕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讲算得上是全魔界人的幸运。因为凭这对兄弟的实力，两人一旦能做到齐心协力，整个魔界都将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而一个被黑红死神掌控的魔界……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数百年来，魔犬一直被人们当做死亡的化身，也就是死亡本身。死神，则是带来死亡的人。某种程度上讲，死神给人们带来的恐惧是要大于死亡本身的，尤其是在“死亡”远在天边，而“死神”近在眼前的情况下……

出现在苍之燕的那只暴鼠，毫无疑问是来自喧寂的。可问题是，尽管喧寂与火神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那里毕竟是一片可以自由贸易的市区，任何人都可以将从那里买到的暴鼠带到苍之燕来。

看来暂时也只能派人去喧寂追查一下试试看了……

涉及到喧寂的事，涯就不准备让母亲亲自去查了。他让母亲在苍之燕的范围内尽可能留意和打探一下，然后将暴鼠转交给了几名实力过硬的风神教教徒，吩咐他们去喧寂追查这只暴鼠的买家。

安排完这一切，他就立即动身飞往了跟风区位于对角线的水区。

他必须尽快去罪渊赴宴。

虽然涯还很年轻，他对权利阶层的游戏规则也不甚了解，但他绝不是傻子。地神掌控了魔犬，魔丘的权力天平将彻底失衡。这场庆功宴，恐怕会直接决定今后四大神教在魔丘的地位……乃至命运。

这样的场合，他错过的信息越多，就会越被动，所以他可不能迟到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