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第2章 贰

假期，何琴手机的电池鼓包了，听筒也坏了，拿去镇上维修，师傅说要二百元，何琴觉得还不如再买个新的手机，也才二百多。

于是，刘平安就得到了何琴淘汰下来的杂牌按键手机，欣喜若狂，捧着它睡了很久的美觉。

刘平安在手机里翻阅着，点开了“冒泡”，里面有3GQQ，有各种小游戏，但手机里还没有卡，打不开。

新学期开学，学校里布满了动感地带的小亭子，刘平安在同桌吴昊的怂恿下，拿校牌去办理了一张校园卡，开了5元包30M的流量包。

初中是青春期成长阶段，刘平安却和女生说一句话都会面红耳赤，语无伦次，也常常成为班里人取笑他的话柄，他们越笑，刘平安脸就越红。

为了克服这种和异性的交流障碍，刘平安在QQ上按条件查找了一番，“女，15-22岁，重庆”。

添加了几个后，他试图找些话题聊起来，但都止步于“你好”、“哈喽”、“你是GG还是MM？”中，最后逐渐放弃。

班里有一个让刘平安朝思暮想的女孩，叫沈一，学习成绩很好，也是班长，刘平安时常偷偷观察她，有时候说上一句话都会结巴起来。

某天在学校食堂吃完饭，排队洗碗时，沈一排在前面，她后面跟着几个她的小姐妹，刘平安排在她们的后面。

沈一洗完自己的，又伸手把她们的拿去洗了，最后到刘平安这，她转身，比了个手势示意给刘平安让位置，刘平安以为她要给自己洗碗，支支吾吾的把碗递给了她。

沈一撇笑：“我是让你来洗。”其他女生也都捂嘴笑了起来。

“唰”的一下。刘平安脸又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他收回拿着碗的手，伸进了洗碗槽，脑子里似乎宕机了。

……

回到教室，大多数人都在趴着午休，刘平安拿出手机，看到QQ上有人回复了他。

平平安安：【你是GG还是MM？】

章鱼：【你out了】

刘平安：？？？

平平安安：【你多大了？】

章鱼：【怎么一上来就问年龄的？”】

章鱼：【你先说！】

刘平安内心：“鄙人今年初二，14岁！”

平平安安：“【17】

章鱼：【喔，我也17】

平平安安：【你在上学吗？】

章鱼：【这个年龄不上学我上什么？】

平平安安：【你在哪上学？】

章鱼：【秘密。/嘘】

平平安安：【你朋友多吗？】

章鱼：【当然多了！】

平平安安：【有没有异性朋友？我的意思是，我不擅长和异性说话…想请教你】

章鱼：【当然有啊！不过我要上课了，下回聊吧！】

……

刘平安聊完后内心有些激动，感觉心情顺畅不少，虽然只是网络上，但感觉这样确实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社交语言能力，不至于和别人说话时磕磕巴巴的。

晚自习，刘平安翻看着从校门口买的鬼故事，被组织纪律的班长沈一逮个正着。

“刘平安同学，下午的试卷做完了吗？”

刘平安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可以了，不是，差不多了，快完了！”

沈一收走鬼故事，扬言要交给班主任。

刘平安心里堵得慌，“枉我暗恋你，你竟如此无情！”然后默默掏出另一本鬼故事看了起来。

下了晚自习，刘平安回到出租房，何琴正盘坐在床上织鞋垫。

“回来啦，饿不饿？”

“不饿，在门口买了个面包吃。”刘平安答道。

刘平安洗漱完，躺床上看了会手机，正要放下睡觉时，“嗡嗡——”。

手机震动传来，打开一看是“章鱼”发来的消息。

章鱼：【你叫什么名字，我打个备注】

刘平安想着年龄都谎报了，名字也得编一个。

平平安安：【我叫吴昊，你呢】

章鱼：【我啊，章鱼】

平平安安：【就叫章鱼？】

章鱼：【当然了！】

章鱼：【你白天想问我什么？】

平平安安：【想问你该怎么和女生说话才自然一些，不会大脑空白…什么的】

片刻后，对面才回复，章鱼：【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就很正常啊。】

刘平安有那么一点点醒悟，是啊，不面对面说话，自己确实表现的很正常，可为什么当着面就不行？

平平安安：【我好像找到问题了，谢谢！】

章鱼：【睡觉了睡觉了，886】

……

第二天，刘平安来到教室，发现那本被沈一收走的鬼故事又回到了书桌里，心里顿时一暖，“看来沈一也不是那么无情，真好”。

“嗡嗡——”

章鱼：【耗子，问你个事】

刘平安打开手机看到了这条消息，对于被起外号这件事，他觉得，“你给吴昊起的外号，关我刘平安什么事？”但还是问道：【一来就给人起外号？】

章鱼：【嘿嘿，不要在意，起外号显得咱俩熟，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

章鱼：【不说这个了，今天老师给几个同学安排了问题，到时候要当着很多视察老师回答，我被选上了，每次这种情况我就紧张，你有什么办法没？/大哭】

刘平安哪知道怎么办，他自己紧张还结巴呢，不仅结巴，还脸红！

见刘平安没回复，“章鱼”又来了消息：【在线等，挺急的！】

平平安安：【你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章鱼：【做不到啊做不到啊أ‿أ】

平平安安：【加油加油】

……

吴昊见这几日刘平安网上聊天聊的火热，还跟他打探消息是不是有女网友，刘平安也没隐瞒，如实回答。

吴昊让刘平安把号码发出来，遭到了刘平安的果断拒绝。

刘平安偷看过邓杰聊天，跟他聊天的只要是个女生，动不动就问人家处对象不，聊了不上十个也有八个对象了。

再说了自己还是用的他的名字呢，虽然他也经常用假名字避免被人找上门，但万一被他加去，突然一天问章鱼，“哎，你是不是聊的有个昵称叫平平安安的啊，他搁我旁边挖鼻屎呢”。

那不尴尬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加！

“你不是喜欢李翠吗，怎么还在网上聊那么多？”刘平安故意支开话题。

“你不懂，我就聊聊天，又没干别的，再说李翠又不爱搭理我。”邓杰答道。

刘平安说：“你沾花惹草的，难怪不搭理你。”

……

下午，章鱼跟刘平安说她回答问题时紧张的拐音了，心脏跳的嘎嘎快。

刘平安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课上偷看沈一，沈一有时很灵敏的注意到了这股目光，常常回头对上刘平安的视线，有时候刘平安急忙躲闪，有时候不知道想什么想出神，盯着一动不动，倒是把沈一给盯脸红了。

后面的日子里，刘平安跟人说话时，脑海里就想像成是在QQ聊天，对方说的话都呈现在对话框里，他也慢慢不再结巴了，跟班里女生交流已经像正常人一样，虽然话题还是很少，常常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起码有些改善。

跟章鱼的聊天让他很开心，也让他改变了自己。

可是某一天，章鱼突然消失了，QQ不再上线，头像一直灰色。刘平安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他试图隔三岔五发送一些消息过去，可都没有回复。

假期刘平安一家又回到了山里的房子，家里没有家禽，本来想让刘青山老爷子帮忙喂个年猪，可老爷子怎么也不肯，想着你们全下山去了，留他一人在山里，还得帮忙喂猪？不干！坚决不干！

村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像王学这个年龄的都已经出去打工了，就剩下一些小孩子和老人在家，只有过年时打工的才回来聚一起热闹个三五天，时间一过，又变成冷冷清清的村子。

初三开始后，大家都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备中考，刘平安偏科，英语和数学一塌糊涂，其它成绩倒是名列前茅，沈一多次找到刘平安，愿意帮他补习，希望他能好好考，和她去同一个学校。

刘平安之所以学不进去，是因为英语和数学老师从初一开始就偏袒性教学，只培养那几个优秀的学生，其他学生管都不管，哪怕上课举个手，都会熟视无睹。

慢慢的这两个课刘平安是一点不学了，现在沈一说要帮他补，刘平安刚开始还答应，补了两天发现根本学不动，索性就放弃了。

哪怕沈一再三要求他学，刘平安也是摇摇头。

刘平安找何琴开导工作，问问何琴的意见，何琴说支持儿子的选择，只要人不学坏，去哪读她都同意。

后来刘平安和吴昊都报了县职业高中的名，沈一得知后，开始还很生气的怒视了几天刘平安，后来就全身心投入学习中了。

沈一的家庭情况比刘平安还要糟，她父母离婚，跟着父亲过日子，离婚后父亲没有工作，整日打牌醉酒，所以沈一放星期也不愿意回家，偶尔去找母亲拿点生活费。

母亲跟了别人，也没工作，照顾对方家里人，看在这个份上对方才拿点钱给沈一。

刘平安以前不知道这些，是沈一的好姐妹罗英告诉刘平安的。

要在以前被沈一要求好好学习，要考和她一样的学校的话或许还能催动刘平安，但是自从章鱼消失后，刘平安好像意识到他对沈一也不是喜欢，而是青春期被一个异性吸引从而产生的错觉时，他的这份暗恋就意味着已经结束了。

所以当沈一说给他补习那些话的时候，他激动是有的，但刘平安实力摆在那里，他也不想沈一多花心思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