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末之年：第2章 夜晚来临前

天色正紧的暗了下来，三人也已经吃好喝好，相对于颠簸的车程，吃好喝好已经是今天最幸福的事，以至于暂时忘记了离家的辛劳，也不会想着前一天晚上爸妈张罗的一桌好菜，有朋友的日子在这样的年龄，比家庭似乎要更加重要一点，只是时光慢慢，岁月却是匆匆，慢慢长大，而长大意味着新家庭的来临，匆匆建立的过程中才会知道家庭的重要，才会想起今天忽略的时光里，有一些人在为我们时刻关怀着。可这又怎样了，正是这漫漫岁月，让人成长了起来，今天正是青春开始的时候，有朋友的夜晚，还需要什么更多的温暖，那都是日后的体会。现在只要尽情的享受这美好城市的夜晚。

“赵哥，结账。“小飞红着脸对着门外叫了一声。

十四拿着一杯未喝完的啤酒还在慢慢喝着，同时盯着小飞在看，心里打量着这个先于他和荀芷离开学校谋生的伙伴，一米八的个头，干净利落的寸头，脸上还有一些青春的印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不是很新的黑色皮鞋，右脚还在不停地颠着，完全是印象里大人的形象，特别是小飞还带了一副银白色的细边眼镜，完全是电影里青年教师的形象，而他手里燃烧的烟雾，又把十四拉回了现实。他心里想着，小飞应该是长大了，其实他忘记了自己也要开始经历这长大的过程，只是它们的方式可能不同。旁边的荀芷这个时候也是若有所思，但只是在那坐着，荀芷同样是带着眼镜，细细的铁框眼镜，穿着一件蓝色的无领体恤，牛仔裤，运动鞋的标配，可能皮肤较黑的缘故，脸上透着深一些红色，看着像是真的醉了一样，其实他这个时候才是精神最好的时候，来时路上的疲劳完全的消除干净。

赵哥还是拿着刚开始擦着汗的白毛巾走了进来，这个白色的毛巾已经脏了很多，可见菜馆的忙碌，赵哥笑着对小飞说：“这就吃好啦，怎么样，酒还能喝吧，我这边一会儿就忙完了，咱们再喝几杯？“

小飞忙摇头说：“不喝了，不喝了，赵哥你的酒量我们不能比，下次再喝，他们俩今天刚到也累了，我带他们回去了。”

赵哥把头转向我们。笑着说道：你们两怎么样，要不要再来点，以后常来我这，这片地方我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小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十四和荀芷一起摇头，通声说道：”谢谢赵哥，不要了，今天喝的差不多啦。“

小飞笑着对赵哥说，”你看这两个家伙的样子，肯定不能再喝了，等夜里再说吧，先回去清醒一下，到时候宵夜再喝。”

赵哥也笑着说道：“好吧，晚上我留两盘好的花生米和炒螺丝，过来喝酒。”又特意嘱咐十四和荀芷也一起过来，别忘了，就出去算账去了。很快，赵哥的老婆走了进来，小飞客气的叫了声嫂子，赵嫂说道：“账算好了，六十二块钱，算个整的，给六十就行了。”小飞也不说什么，掏了六十，笑着对赵嫂说道：“夜里再过来找赵哥喝酒，他现在还要忙一会儿。”赵嫂说：“行啊，你夜里再来，到时候吃夜宵，就是时间别搞太晚了，你赵哥跟你们年轻人可比不了。“赵哥的年龄其实比我们大了有一轮以上，但又比我们的父辈们小一点，所以赵嫂才会叮嘱小飞，不要搞得太晚，白天也很辛劳。这是家庭生活里的关爱。

小飞说：”明白了，我们懂得。”就笑着领着两人往外走了。赵嫂也不理会他说的，又去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就这样出了家常菜馆的门，小飞领着我们往一条巷子里走去，家常菜馆的灯光被我们甩在了后面。跟着小飞沿着这条南北通的巷子走了三分钟左右，小飞带着两人右转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子，来到靠近中间的一间院门前，冲里面喊了起来，“房东，在不在，开下门，是我，张飞。”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大，之前可能在餐馆里面的原因，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在月光的映衬下，小院里面的一些景物也很清晰的呈现，有一口井，院里有四五个小房子在两侧，房东住在正中间的房子里，院里有一盏不怎么明亮的灯在开着，其他的小窝里也传来不同的声音，反映着里面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月光这时显得那么明亮，不像人心总带着一些隐藏。

房东是一位中年的阿姨，儿子女儿都有自己的房子在市区，很少回来，在这郊区的城中村里已经很少能见到本地的年轻人，多是中年阿姨这样的房东守着自己的老房子，或许哪一天这里改造的时候她们才会离开，否则她们基本上会一直守着这里，而这里又是百川汇流的另一聚合点。是所有像消费这样的外来务工人员最好的最合适的居住之地，有些人甚至在这样的环境里娶妻生子，等到未来赚够了钱才会回到老家，而有些人老家其实有着很好的生活，但她们愿意在此寻求着他们的梦。

房东拿着一大串钥匙，很熟练的从其中抽出一把钥匙开了大门，用带着一点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跟小飞说道：“你来啦，就是这两个小伙子要住这里是吧，那先讲清楚，房租一月一付，包水，电费自理。”小飞说道：“放心好啦。他们来S市长期干的，有我担保，房租不会少你的。”其实，两人只是暑假过来勤工俭学，可是S市的房子不像别的城市那么好租，即使是这样不怎么好的环境，也是没有熟人介绍很难租到的，所以提前三人就已经商量好以长期务工的身份来这里租房子，包括找工作也是一样。

S市，全国最有名的经济大都市，高楼林立的环境里，还有这样一片地方，是给这样一群很朴素的体力或者简单技术的劳动者做贡献寻求梦想的地方，这里或隔着几条马路就能看到大城市的繁华，这里也能听到远处车辆行驶的轰鸣，但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午夜的霓虹灯，这里只有最普通的为了各种家庭梦想而活的人，他们大多数人都有共同的名字叫做工人。每到寒暑假这里又会多一些欢笑，因为孩子的到来，家庭的团聚在这个时间段得以实现，所以这里是冰冷的工业时代的见证地，但这里从来不缺少温暖，有很多梦想从这里开始，这个城市的很多未来也从这里开始，他们是这个城市默默无闻的贡献者。

进了院子，来到靠左手边的一间小房子面前，这一排有三间小房子，左手边靠近院门的这间小房子就是两人接下来一个暑假将要生活的地方，里面的灯房东一早就已经开着了，仿佛是在迎接着他的新主人的到来，夏天的闷热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房东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让两人先付了一个月的房租之后，转身就逃也似的回去自己的房间了。只剩下三人汗流浃背的留在这个十个平方左右的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凳子，就没有其他了，桌子房东答应第二天会弄一张过来。其他的生活的用品就要两人去购买了。小飞这个时候走到门口去抽烟了，里面是在太热，他本来就是个性急的人，与他现在的形象完全是两回事儿，从后面看，衬衫已经完全湿透，可以拎得下来水。两人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个房间的东西，想着待会儿需要买些什么回来，因为交完好几百块钱的房租之后两人身上没有多少钱了，第二天找工作听小飞说还需要一些钱，两人在这里虽然有些一些亲戚，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愿意相信友情，所以直接来找的小飞，而不愿意去找亲戚，特别是曾经来过一次有过找工作失败经历的十四，更加不愿意去找亲戚，但不久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就会明白亲情的重要性。

小飞抽完了烟，走了进来，问道：“你们两还需要买些什么东西？我那边和我爸妈在一起，东西都是他们买好的，我拿出来不方便，不然有些东西借给你们就行了。

“荀芷说道：”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啦，以前十四来的时候，约好了来接的人都没来，你给我们安排成这样已经很好啦。“十四笑着说道：”这小子要不给我安排好，以后他还有脸见我们，走吧，哪里有买生活日用品的地方，我们去看看吧。“

小飞也笑着说道：”你小子，就你牛，我不跟你说。“小飞心里明白，他是说不过十四的，虽然他们也没有去争论什么，但从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这样认为了。十四和小飞是一要好的朋友，荀芷比他们大一届，十四其实本来和荀芷一届的同学，可是后来为了夯实基础多待了一届，也就是小飞和荀芷都是十四的玩伴好友，朋友的朋友也就成了朋友，所以三人也都是一块读书长大的好朋友，只是各自的角色有所不同。

十四和小飞走在前面，荀芷在后面锁上了门，跑着追上了小飞两人。沿着院子所在的巷子左手方向来到了与之前来时的大巷子平行的一条巷子上，或者可以称之为街上。而这里，或许就是这片区域里生活娱乐的中心了，现在差不多已经九点的样子了，街上还是满满的行人，都是出来买东西吃或者刚下班的年轻人，而现在因为还没有完全放假的缘由，能看到的小孩并不多，但也有一些本身就在这里读书的小孩在奔跑嬉闹着，好不热闹。

三人来到一家日货店门口，十四和荀芷两人在商量着什么，小飞直接翻看着老板堆在门外的商品，在想着要不要为自己家里补充点啥。夜晚已经真正降临，三人必须尽快搞定这些，才能好好地享受这个夜晚，可能也是他们唯一能够享受的一个夜晚了，明天他们可能就要忙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