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的补习岁月：第2章 你看起来比较老实
第2章 你看起来比较老实
“进来，你……先坐门口这个位置，明天正式调整座位。”
教室门口，一个身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女孩走进教室。
班主任指向她的座位，她用手扶了一下眼镜，扫视了教室一圈。
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椭圆型的无框眼镜，眼镜后面是一张鹅蛋型的脸庞，乌黑闪亮的头发扎成马尾绑在脑后。
不同于青春期女生特有的活泼，她的马尾辫绑的稍低，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白皙的胳膊上抱着一摞书，站在教室门口一直盯着讲台桌。
“明天早上正式排座位，我会按照大家的高考成绩依次排序叫号，大家自行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后面每半年按照考试成绩重新调整一次。
班主任走后，教室里开始叽叽喳喳，有的是为遇见之前班里的同学而高兴，有的则是探讨两个月前高考填志愿的故事。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着自顾自地翻起练习册，补习对于他们来讲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你看，今年这个补习班真是神奇，没想到女神王同也来了。”
张申听着前桌两个女生议论一个叫“王同”的人，他并不喜欢听别人的八卦，今年的他只想安静的学习，可前面的窃窃私语不自觉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王同去年高考前因为三个男生的告白而发挥失常，大哭了几天，没想到今年来都配了眼镜。”
“不是，你听错了，是两个人同时告白，后面打起来了，附近的人报警了，当时王同也在场，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刚好是高考的前一天，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发挥失常了，今年来补习了。”
“哎……女神就是女神，戴了眼镜也遮盖不住她的盛世美颜。”
“后面我要不要去换一个椭圆型的无框眼镜呢……”
张申没有继续听前面两个女生的八卦，转而望向窗外，又想起高考结束时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高考结束了，当天晚上他会彻夜狂欢，先去和好朋友喝酒吃饭，再去网吧上通宵。
等真正结束后，有的人回家了，有的找对象去了，想去网吧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远处的烧烤摊还能听见男男女女的欢笑。
站在街道上，再看熟悉的人群，张申突然有种失落感，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东西，一下对什么都失去兴趣了，人生没了方向。
他也是从那天才发现，原来高考结束也只是普通的一天结束，第二天太阳还是会升起，人生相邻的每一天都一样，并没有什么一迈过去就豁然开朗的坎。
清晨5点30分，叫醒张申的不是闹钟，而是隔壁房间做饭的声音。
都说不养儿女不知父母恩，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张申直观的感受到了当母亲的不容易。
5点半已经做好早饭，那这位母亲又是几点起床的呢？
没来得及多想，简单的洗漱后便走向了学校。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耽搁几分钟大家早读时间。前面讲过，按照高考成绩优先选择座位，所有人站到教室外面，按我叫的名字依次进教室选择。”
“张龙”
“到”
“刘夏”
“宋一柯”
“…………”
“后面的都稍微快一点，不要耽搁所有人时间……”
张申站在人群中间，等待着班主任的点名。
一方面，他害怕老师点到他，这样说明他的成绩比较靠前，这个理补一确实不怎么样。
另一方面，他又期待老师早点叫到他，这样他能选择一个自己满意的座位。
虽说坐在哪里都是学习，可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总归心情愉悦。
“赵松林”
“哦……来了”
赵松林从人群后面慢慢挤出来，拖沓散漫的形象让人无法跟全县第三的印象联系起来。
张申心里想着，没想到一个高中三年上网打游戏的人成绩竟然在自己前面，他超了自己多少分呢，应该过二本线了吧。
赵松林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眼光，直接走向了他原来的位置，倒数第一排。
“虽然是自主选择座位，但我还是希望每个人都能积极上进，如果你抱着混的态度度过补习这一年，那到头来欺骗的只有你自己。”
班主任对着未进教室的人说道，大家心里都懂，这是对赵松林说的。
张申还在默默数着人数，数到21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走向了四组第四排靠窗口的座位，坐下后摸了摸窗边的尘土，望着窗外的与教学楼一样高的雪松，心里想，但愿能来个话少的同桌。
“王同”
“来了，老师。”
“王同的成绩竟然跟自己挨着，还排在自己后面！”
张申暗自感叹道。
进到教室后，王同扫视了整个班级的空位，走过讲台，朝四组的位置走来。
当王同走在三四组中间过道的时候，张申心想，她不会要跟自己坐吧。
教室里的人都在看向王同，期待她会坐到哪里，王同走过张申的位置，径直朝最后一排走去。
“难道她要跟赵松林坐一起吗？”
“女神的选择就是不一样，跟网神坐一起可能是为了专心学习。”
教室里几个选好座位的男生女生小声议论着，只见王同将手中的卫生纸扔向垃圾桶后又折返回来。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里面吗？”
一道甜美的声音朝向张申，女生侧着身子，微微低头询问，不经意间用手将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点不易观察到的强势。
张申没想到这个女生这么直接，第一次见面说话便是对自己提要求。
本想着直接拒绝她，在对视的一瞬间，无框眼镜显得眼睛更加清澈，灵动的眼眸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人定格住了。
“那你坐里面吧。”
张申站起来，走出座位，示意让女生进去。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便没有说过话，只是偶尔的一两句“让我出去一下”“让我进去一下”，张申也都识相的提前站起来让出座位。
中间有几次下午课间大活动时，张申发现自己的座位会出现不同的男生女生。
在他走向座位后，对方都会礼貌的表示一会就走。
张申并没有理会她们，拿起考点速记走向校园花园旁背书去了。
今年的他，不在乎男男女女之间那点事，只想着博一把，争取将成绩提高一点。
“今天我们讲化学方程式配平公式，初中的时候大家都学过基本的配平公式，高中又系统的学习了一遍，今天我们再学一遍。”
“为了照顾绝大数人，上周我要求过，大家把高一的课本带来，我们以一个零基础的人，重新学习配平公式，没有课本的相互看一下。”
张申没有带以前的课本，课本还在家中没有卖掉，只是觉得带着没有必要，现有练习册基本涵盖了所有知识点。
“你跟我看一个吧。”
王同将书放在桌子中间，看了一眼张申说道，这是两个人坐同桌以来王同第一次主动跟张申说话。
除去进出座位有交流外，两个人平时没有过任何交流，即便是分组讨论问题，两个人都是低头看各自的笔记。
张申侧转身子，向座位中间靠拢了一下，顺手拿起王同的书籍，翻找老师讲的那一页。
忽然，两片风干的银杏树叶从书中滑落，一片飘落在地面。
张申将凳子往后挪挪准备弯腰捡起来，可因为没有看清楚树叶的位置，鞋底竟将树叶踩折了。
捡起残渣中较大的一部分，张申尴尬的对王同小声道，
“额……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
王同嘴上说着没关系，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高一的书里还有这种东西，随手却将剩余的一片叶子与踩折的部分夹入笔记本中。
张申注意到，两片叶子上面都好像都有字迹。
化学课在老师声情并茂的讲述与龙飞凤舞的板书中结束。
张申对配平化学方程式有了一点印象，更多的是将化学方程式配平与对王同的内疚联系在一起。
本来不打算跟王同说话的，安静的度过半个学期，后面重新选择座位。
这下即使换同桌了，损坏别人保存三年的礼物，对方心里肯定会介意的吧。
下课后，两个人坐在座位上没有出去，王同趴在课桌上面向窗户，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张申望着王同的背影，想说声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想用手戳一下王同，示意她转过来。
抬手的瞬间，他忽的发觉同学口中的女神王同头发是这么的好，一根根的。
乌黑发亮，好像洗发水广告里面的女主一样，丝滑柔顺，头发散落的脖颈处，露出白皙肌肤。
“王同”
“嗯？”
王同抬起头，双手依然是趴睡姿势，只是将头转向了张申。
“你为什么要跟我坐一起？”
王同原以为张申要向他道歉，或者八卦一下询问树叶上的内容，所以连趴睡姿势都没有变，等听到张申说出的话语时，王同没想到一直不说话同桌竟然问了这么一句。
王同起身坐直，将书桌上的眼镜重新带上，眉毛轻佻面带微笑说道。
“你看起来比较老实。”
……
教室里的风扇呼呼的转着；
操场上某个男生小腿弯曲，心想一定要抢下这个篮板球；
教室后面最后一排的赵松林在呼呼大睡；
微风吹起了张申面前的练习册，仿佛要重新翻一页。
放学前的一节英语课，张申紧盯着老师所讲的每一个单词句式与固定搭配，用力在自己的新发的资料册上边写边画。
好像这样就能记住必修一所有的单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