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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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跟随着这个自称南平得女人,穿过码的乱七八糟的器材,她们来到了员工宿舍。

进了门,南平的宿舍不放什么多余的东西,风格同她本人一样利落。铺上缩着一床被子,仔细看才能看到里面有个姑娘。

这床被例外的贴着一些好看的小贴画,和屋子的风格不搭。

小姑娘睡得很乖,尽管皱着眉头,身上瘦的可怕,统共没二两肉。

“这倒不是病的这么瘦,她本来就瘦的像把骨头。”南平解释道。

这个姑娘叫刘可。

刘可瘦的像小猴,平常又不爱说话,不起眼得很。

南平第一次注意到刘可是在公共浴室里头,当时下班太晚,大家都累得宛如死狗,匆匆进澡堂把身上冲冲就睡下了。她给自己搓澡的时候看见隔壁隔间的刘可像个呆子一样盯着自己的脚下,也不继续冲了,也不动了,就那么愣着。

浴室人少,窗又开着,她那样就是上赶着找感冒。南平加快速度把澡洗好,裹上浴巾走过去叫她。

“愣着干嘛?冻傻了?”

刘可抬头,一脸错愕。透过水汽看着她的脸,南平突然意识到,即使她在流水线上表现得是个合格的熟练工的样子,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依然是个半大的姑娘。

拉开门,地上的血迹告诉了她一切。

“你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吗?你妈没告诉过你?”

刘可冷坏了,声音颤着:“我没见过我妈。”

南平被劳作锤炼的铁一样硬的语气马上就软了,甚至挤出了温柔的笑:“没事儿,这说明长大了,好着呢。”

说着让她别害臊,南平利落的进了隔间给她冲得干干净净,再拿自己的长外套把她整个人裹起来,带回了自己宿舍。

干净毛巾垫在床上,硬是按着她坐下。南平看着自己柜子里的卫生巾摇摇头。

她不在乎自己用什么,她皮实惯了,可刘可还是个小姑娘啊,营养不良到十八九岁才来月经。

她穿上另一件单薄的外套,去了员工超市,破天荒地买了一包能顶她一顿饭钱的卫生巾,包装漂亮,甚至有些过度包装了——她教刘可怎么用的时候,拆出来几层塑料纸。

从那以后,刘可格外粘她,两人一起头对头睡觉的时候常常做梦,攒够钱就一块儿去深圳去。

可是后来没能去成深圳,刘可有一天照镜子的时候摸到自己左边的胸上有一个肿块。

南平的脾气向来又臭又硬,可当她背对着刘可,看见诊断书上的恶性乳腺肿瘤时还是落了泪。

那东西长在了一个从十七岁起就不分昼夜的劳作的姑娘身上。

江开颜看着刘可的小笔记本,对方拜托她把自己注了拼音的地方写上汉字,这样她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好学一学。

连猜带蒙地补全第一页的话,刘可写着:

“下水道里头有两只老鼠,大一点的想拽着小而体弱的那只离开,哪怕下水道外面又是阴沟。”

傻姑娘,你怎么会是老鼠?

江开颜在书店发疯一样买了很多很多旅游的书,带插画的,有摄影集的都搬回刘可那里。

“等你做了手术,好了以后,不光去深圳,咱们还去每一个你喜欢的地方,让你魏欢姐姐开车。”

魏欢点点头:“到了什么大草原啊没人的地方,我还能偷偷教你两把。”

借助自己在网络上一定的影响力,江开颜向平台提供了所有材料证实了刘可遭遇的真实性,还为她撰写了文章,在文章的最后,江开颜把载着刘可心愿的几页贴了上去。

“每当我想要吶喊时喉头总是堵塞

尘土,飞絮与工厂的浊气毒哑了我。”

这也叫做诗吗?有人问她。

“人们在呐喊,为自己的痛苦挣扎,而你对此充耳不闻只顾诗意。”

江开颜这么回复他。

问候如同雪花般从全国各地飞来,刘可可以做手术了。

作话:

去过广东许多次,但东莞每次都只是路过,不能下车好好了解,很是遗憾。本章节内容均参考自网络,品城记等旅游视频,以及热心网友们的讲述,诗歌摘抄自郑小琼的诗集,“铁做月亮”部分来自诗人许立志,大家可以多多了解一下他们的故事。还有一章完结,感谢大家耗费时间读这篇尚不成熟的作品,在下不胜荣幸。

13、结局

之前魏欢连夜剪出来的探店视频点击量不错,只是现在关于工厂的视频江开颜还摁着不让魏欢剪,她对于这一期的文案可以说是精益求精,为此绞尽脑汁的。再加上为刘可的事情焦心,好几夜没有合眼。

今天又陪着南平在手术室门口等刘可,江开颜感到十分困倦,只得靠在魏欢肩头,手机提示音响起,看见妈妈微信发来一条自己微博和探店视频的截图:“这是你吧?”

想都来不及细想,匆匆回复一个“是”后,她就靠在魏欢的身上睡去了。

魏欢身上被香皂洗过的衣物和阳光的味道混在一起,她闻着感觉整个人暖洋洋的,梦里都是一片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魏欢小心地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放好,避免熟睡时滑落。

但就在十分钟后,却不得不因为手机上备注为妈妈的来电叫醒她。

梦里江开颜正穿着蓝色连衣裙在草坪上与明火魏欢二人一起扑蝴蝶,那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渐渐变成振动时嗡嗡地轰鸣。

睁开眼,面前是一通正在等待她接起的电话。关掉振动,当她起身走到可以打电话的区域时,妈妈已经急不可耐的拨通第二个电话了。

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春节不回家,妈妈都没有这么想念过她。

“喂,妈妈?”

她想着母亲看了她的视频知道自己离婚后过的不错应该也很高兴,可对面却是几近呐喊的质问声钻进她的大脑,唤醒了少女时代一个个隐藏的噩梦:“想不到我自己的女儿也有兜售别人的苦难来博眼球赚钱的一天啊?是不是觉得最近关怀女性的题材很火?这就是你的独立?你能不能要点脸?”

看来母亲相信了网上流传的一部分谣言,可她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她还是那么的正直,给她的爱也是那么淡薄。

想着二十余年来母女之间的心意从未相通过,她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笑笑,再也不愿向母亲辩解分毫:“妈妈,如果我要脸的话,您会像一直以来夸奖弟弟一样夸奖我吗?”

母亲沉默了,甚至没有点一下头,女儿自从离婚之后一直在拿和事情毫不相关的语句来反问她。在她眼中,这无疑是一种搪塞。

江开颜突然把微信语音切换成了视频通话,母亲带着惊诧的脸倏忽之间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着母亲的面容,目光沉重。眼前的人是自己一切的起点,她的生命与纠结,不甘和痛苦,都是从同一处出生的。

“妈妈,您看着我,鼻子和眼睛都那么像您,您爱我吗?”

她依旧希望母亲点点头,哪怕幅度再小也好,可母亲的头颅稳如泰山不曾动摇,坚信谣言的眼中满是失望。

生活啊,别再折磨我了。江开颜忍受着心头灼烧的不甘,她知道自己此生此世都得不到母亲的认可了。

那就别把那份认可当作最珍贵的东西。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对她说。

“如果您肯越过谣言好好往下翻一翻,就能知道那些粉丝出于我多年的积攒而非因为这件事突然暴涨。如果您能够好好看看我晒出的一切东西,就可以推断出这件事不是我蓄谋已久的炒作。”

母亲紧紧皱起眉头,戴上老花镜想要再去仔细看看平板电脑。

“您是一个很可悲的人。”她二十多年来头一次,拿话狠狠的刺伤母亲。

“可悲而可怜。”

她接着飞快地说了一个再见就挂掉了电话。

瘦削的肩胛骨紧紧贴着墙壁,几乎要硌出鲜血,仿佛这样就能止住自己无声的痛苦。

脸颊上忽然被柔软的纸巾覆盖,刚才熟睡时闻到的温暖气息此刻重新环绕着她。

魏欢紧紧抱着她,用自己拿惯画笔的修长手指将她的脊背与墙壁隔开。

“你知道,我一向不会去劝人不要哭了,因为哭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想说,让你感到痛苦而没有依靠的地方不会是你的故乡。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离开,就像南平和刘可总会去深圳看看一样,好吗?”

江开颜点头的那一瞬间,魏欢弯下腰探向她的唇。

“可以吗?”魏欢每次想要接吻的时候总是用唇瓣亲昵地蹭蹭她,然后抬头问询。

这一次江开颜直接踮起脚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将就着自己的身高吻自己。魏欢便顺着她的力度包裹住对方柔软的唇瓣,将她扣在自己脑后的那只手转为十指相扣。

你叫开颜,我的名字里有一个欢字,我第一次听见你名字的时候就自作多情的想着这样的巧合是不是说明我们注定是要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的。

在别人眼里你平凡,温顺。有时候甚至你自己也相信了那些假话。可我始终知道,你是我的才女,我的缪斯女神,我的爱人。

数年以后,江开颜终于在自己和魏欢小家庭院的草坪上和明火一起扑了蝴蝶,脚边还有两只地包天的白色小京巴。

“小空,跑慢点,不要摔着了。”看见女儿横冲直撞的,魏欢笑着嘱咐她。

小空是她们搬来宁波大榭岛后去福利院办手续领养的孩子,孩子被父母扔在福利院门口,没留生日或名字,于是就跟着院长姓陈,取名叫做陈知空。

小两口曾经也想过,要不要给孩子取个什么别的名字纪念她们两的爱情,但还是被江开颜否决:“我们领养一个小孩,不是为了纪念什么,她从现在到未来都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独立个体,别随便改了。”

魏欢若有所思地将手臂枕在脑后:“是啊,小孩儿又不是自己专属的物件。”

小空跑得飞快,突然踩到枯枝,眼看着就要摔倒,在江开颜的惊呼声中,小空感到自己小小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提起。

小孩儿也不怕人,趴在人家怀里还抬眼打量人家,抱住她的女人眉睫似漆,五官坚毅。旁边跟着一个身材细弱的女人,总是笑眯眯的,很亲切。

“这是谁家的小家伙?”

“南平,刘可,你们来啦?”

魏欢迎上来接过小空:“当然是我家的喽!我和开颜领养的。”

“你就这么当面说?”刘可一脸担忧。魏欢大剌剌的亲亲小空的小脸:“没关系,她知道我们爱她。”

小空笑声脆脆的,大声答应:“对!”

院子里几个大人笑作一团,小京巴也格外卖力的摇着尾巴。

南平这些年为着刘可羸弱的身体练就了一副好厨艺,于是便和魏欢两人一外一内。魏欢在小院里支起无烟烤炉,烤生蚝的空隙还能调调酱料。而南平则是先做了甜品的油皮后赶紧准备硬菜,魏欢前一晚就告诉了她,江开颜馋东莞的水晶饼馋得要命。

明火让妞妞看着小空,自己和江开颜去地下室搬啤酒。

“魏欢喝酒你还管着?”

“对啊,所以今天特别批准她敞开肚皮喝个尽兴,真好,又能看着你们俩对着发酒疯了。”

全文完

作话:

新年快乐,我们下一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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