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物？那是我的尸体！：第16章 你的秘密

空无一物的意识空间里。

小女仆林薇席地鸭子坐，女仆长裙铺了一地，像朵正盛开的娇花。

她正替竖躺在大腿上休憩的林祺按摩眉心和太阳穴，手腕灵巧而指尖有力，相当的有节奏，看起来是熟手了。

以往的日子里，每当被课业折磨的时候，林祺就会来上这么一出......他几乎天天都被课业折磨，学习或许快乐，但写作业哪有不发疯的？

林祺保证这跟美好的膝枕没有任何关系！

林薇的个子不高，考虑到她小时候那与林祺大贵族同款的营养摄入，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矮。

但她一点也算不上瘦，很少进行体育锻炼的她软乎乎的，丰润的大腿躺上去十分的舒适，像个一口即化的棉花糖。

感觉身心都酥软了的林祺睁开一只眼，眺望着小女仆，这算不得什么很好的角度，但林薇还是完美的驾驭了它。

“薇薇，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他有些调皮的问道，要是换个人来，恐怕就是我猜你的马，靠猜来开展的对话总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但与他朝夕相处的林薇显然不在此列，她连手指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即答道：

“后悔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没有溜进我房间。”

“...咳咳咳！”

“十六岁零七二天，想偷看我睡觉的样子，结果发现我没有锁门，感觉很不好意思的跑掉了。”

“不是，这你也知道？”

“我还知道你十岁的时候，给我讲青蛙王子的故事，然后第二天不讲话学青蛙叫，是想骗我亲你一下。”

“停停！我说停停！”

林祺急忙打断了她，甚至不惜离开了那温柔的膝枕。

再这么说下去，岂不是连六岁那年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忽悠只有四岁的林薇当小探子的事也爆出来？

要把大人说的话都告诉他，大人骂他的时候要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对他不能有秘密之类的事。

等会，我还干过雇佣童工这种畜生事？

林祺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总觉得这姑娘离开了公爵庄园，越来越大胆了是怎么回事？

仔细回忆了下，林祺这才发现，好像一直挺大胆的，只不过不会像这样打直球。

就拿偷看睡颜那事来说，作为类似“贴身丫鬟”这样的定位，林薇严格意义上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的，她的房间就是林祺卧室的里间，是相当符合前世某些董事长的布局审美。

当时事发后第二天，林祺找了个借口，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她没锁门这件事，结果收获了小女仆的一对死鱼眼。

还是恰巧路过的林丽大婶替他解了惑，原来从两年前的某一天起，她晚上睡觉就再也没锁过门了。

至于林丽是怎么知道的，林祺没敢问。

顺带一提，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两年，混蛋老爹说着什么“这么大了还要人一起睡觉，哪有贵族的样子？”就勒令林薇搬进了里间。

林祺觉得很冤枉，他从来没说过什么要人一起睡觉这样的话，这不都是你们这些大人从第一天起，就强制安排的吗？

结果，当晚上身边少了个人的林祺还真有点不习惯，成功的失眠了。导致他在第二天的早餐里，精神不振的模样收获到了家族内一众人调笑的目光。

混蛋老爹后来也经常用“哪有贵族的样子”这句话，有事没事就来拷打他一下，但林祺寻思这恐怕不是同一个意思。

这些事其中的缘由，林祺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当即就感叹了一句这万恶的旧社会。

毕竟在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贵族没事就跟侍女消遣消遣才是常态。

也就得亏林祺道心坚定、思想健康，才没有被腐化成其中的一员。

拥有两辈子记忆的林祺实在是无法接受...咦？

话说林薇今年是不是成年了来着。

...？

...！

混蛋老爹头上的账又多记了一笔。

现在也还不错就是了，离开了公爵庄园，没有了身份上巨大差异带来的压迫，林薇明显主动了不少。

打量着小女仆主动为自己梳理膝枕睡乱的头发的样子——这在曾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是个纯粹的手动档，林祺不开口，她就会当个安安静静的木头人。

林祺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就在早些时候，那位大名鼎鼎的王女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来着。

就在这时，那对比起王女大人更显小巧玲珑、珠圆玉润的手忽然一顿，林薇的眉头已然皱起。

布嚎！

林祺迅捷的握住小女仆一只手，带着她下移，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并不知道林薇是怎么做到的，就跟她能在那天捞起醒来的林祺一样，林祺问她，她也不清楚，可她就是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林祺面色不变地续上一开始的话题。

“其实我在想，我醒过来那天的事。”

......

破败的大厅、残缺的喷泉，耳边还有些许木头燃烧的声音。

心脏的融合已然完成，林祺重新见到了这个世界。

重见光明的他还来不及深究“我好像变矮了”和“我怎么变白了头发还变长了”这件事。

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微微鼓动，似乎想要发声。

林祺曾经听过无数次那个声音，但他保证，这是最想念的一次。

“早上好，小公爵。”

...小公爵？

本能反应的，林祺用他自己也尚未了解的方式夺过了身体的全部控制权。

双手死死的掐住了那只天鹅颈，俏丽的脸蛋因为窒息变得有些扭曲。

他在脑海里发问：

“你是谁？”

“我的薇薇呢！”

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答，在意识的深处，林祺奇妙的感觉他与身体的主人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流。

他们来到了一片洁白的意识空间内。

林祺看见，那个形影不离的女孩站在他的对面，像个木头人似的与他对视，既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她好像也在打量着什么。

紧箍住脖颈的双手慢慢松开，暴怒的林祺近乎在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反应了过来——

当他在怀疑林薇的同时，林薇何尝不在怀疑自己，尤其是，理应死掉的自己。

怪异的扭捏了一下，林祺忽然觉得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简直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他竭尽全力的平静开口，试图模仿之前每一个早晨的他自己。

“早上好，薇薇。”

艰难的吐出这五个字，林祺就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只用余光注意着对面的女孩。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很明显，林祺有些怂了。

他害怕听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答案，他也担心自己见到一个不熟悉模样。

与之相对的，对面的林薇倒是非常的坦荡且自然。

非常简单又直接的看着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有的只是略微颔首。

“早上好。”

不会像家里的其他人那样对他稍稍鞠躬，亦或是像别的女佣那样向他低头提裙，只是轻点了下脑袋。

也没有称谓，“小公爵”“少爷”“主人”“名字”“爱称”之类的通通没有，只是直接的早上好。

与曾经的每一个早晨，一样的普通，一样的寻常。

......

“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林薇对林祺的相处模式并不复杂，向来是很直接的，只有林祺这个坏东西会搞一些你猜我猜的无聊事情。

面对小女仆直接的提问，林祺心里那叫一个万马奔腾。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他很想这么说，因为当时他其实什么也没想，单纯打算逗逗林薇玩。

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更何况，他并不打算在当下就告诉家里人自己脑袋的情况，那只会徒增担心和麻烦。

所以林祺挂上了一副自认为“宠溺”“甜蜜”的笑容，轻轻抚摸着被他按在脖子上的小手。

“我只是在想能见到你真好，薇薇。”

“不然，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收获的只有一双见过无数次的死鱼眼，当这丫头无语、无奈、或者不想说话的时候，她就会摆出这副模样。

林薇叹了口气，把另外一只手也搭在了林祺的脖子上，大拇指隐隐有向着喉结去的趋势。

“你刚刚都知道我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现在就不知道了呢？”

“而且，笑的好假，有点恶心。”

...这下是真不好了。

怎么在林薇面前就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呢？

有些尴尬的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小手，林祺试图蒙混过关。

“...要不你掐回来？那天把你掐的怪疼的......”

这当然是行不通的。

无奈之下，林祺寻思着要不把自己能传送脑袋那里去的事坦白了算了，反正以林薇的能耐和性格，她也不会乱来或者乱说。

林祺正准备开口，却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忽然向前探了些，环住了他。

带着些许从孩童时就闻着的香味，林薇顺势倾倒在他的怀里。

“小时候约好了的。”

她的脸蛋埋在林祺的心房处，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细语。

“我没有秘密。”

换句话说...

你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