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洗衣风波
第13章洗衣风波
日头升到正头顶,晒得院子里暖洋洋的,连墙角的野草都懒洋洋地耷拉着叶子。韩思思端着木盆从井边回来,盆里泡着几件换下来的衣裳,最上面那件,是陆霆骁常穿的军绿色褂子。
这褂子跟着他有些年头了,袖口磨出了毛边,肩膀处还打了个补丁,却被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韩思思把木盆放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挽起袖子,蹲下身,伸手去搓那件褂子。
自打嫁过来,家里的洗衣做饭就被她包了。陆霆骁天天上山打猎,早出晚归,累得一身汗,衣裳上总沾着泥土和草屑,有时候还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韩思思每次洗他的衣裳,都格外仔细,生怕搓坏了针脚。
她搓着袖口的污渍,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藏在磨破的布缝里,硌得慌。韩思思皱了皱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袖口的布料掀开。
就看见那磨破的布缝里,缝着一小块暗红色的金属碎片,边缘被磨得光滑,上面还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徽章的一角。阳光照在碎片上,泛着冷冽的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韩思思的心猛地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碎片。
她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军功章,却听村里当过兵的老人说过,军功章的材质是特殊的金属,颜色暗红,上面刻着五角星和麦穗的纹路。眼前这块碎片,分明就是军功章的一部分。
陆霆骁的袖子里,怎么会缝着军功章的碎片?
他在部队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些关于他犯了错被赶回来的谣言,难道是假的?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韩思思的心头,她怔怔地捏着那块碎片,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陆霆骁扛着猎枪,大步走了进来。他刚从山上回来,肩上还挂着两只山鸡,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看见韩思思蹲在石板旁,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眼神瞬间变了。
“你在干什么?”陆霆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伸手就去夺韩思思手里的褂子。
韩思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块碎片就掉在了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陆大哥!”韩思思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疑惑,“这是什么?为什么缝在袖子里?”
陆霆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慌忙捡起那块碎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背过身,不敢看韩思思的眼睛,声音也变得沙哑:“没什么,就是一块废铁。”
“废铁?”韩思思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分明是军功章的碎片!陆大哥,你在部队里是不是立过功?那些说你犯了错被赶回来的谣言,都是假的对不对?”
陆霆骁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碎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沉默着,不说话,宽阔的脊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拉满的弓,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韩思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心疼和好奇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她放柔了语气,轻轻走上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陆大哥,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在部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霆骁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一丝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是军功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军功章。”
“那为什么会变成碎片?”韩思思追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陆霆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摊开手心,那块暗红色的碎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上面的纹路,虽然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荣光。
“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遇到了伏击。”陆霆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的班长,为了救我,牺牲了。这枚军功章,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挣来的。他走了,我把军功章掰成了两半,一半埋在了他的坟前,另一半缝在袖子里,陪着我。”
他顿了顿,睁开眼,眼底的痛苦更浓了:“后来我受了重伤,没办法再留在部队,就退伍回来了。村里的人不知道实情,就传我犯了错被赶回来,还说我克妻,是煞神。我懒得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韩思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原来,陆霆骁不是什么煞神,他是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国家流过血,为了战友扛过伤的英雄。
他把所有的荣光,都藏在了袖口的碎片里,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了心底。
韩思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掌心里的碎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陆大哥,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明明是个英雄啊!”
陆霆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英雄?我连班长都没护住,算什么英雄?”
“你当然是!”韩思思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能活着回来,能把班长的那份荣光带回来,你就是英雄!那些说你的人,都是瞎了眼!”
陆霆骁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满是心疼和崇拜,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他沉默了半晌,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却温柔:“别哭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韩思思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告诉村里人,你不是煞神,你是英雄!”
“别去。”陆霆骁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没必要。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他顿了顿,把那块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然后,他拿起石板上的军绿色褂子,叠得整整齐齐,声音柔和了几分:“这褂子,别洗了,我留着。”
“好。”韩思思点了点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她知道,这件褂子,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件衣裳,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份沉甸甸的荣光。
陆霆骁把褂子放进柜子里,又转过身,看着韩思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谢谢你,没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韩思思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明媚得像阳光,“你是我男人,是我的英雄。”
陆霆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眼底的崇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有我在。”
韩思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皂角香,弥漫在空气中,温馨而美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知己。
她会陪着他,守着他的秘密,守着他的荣光,守着他们的家。
可她不知道,躲在院门外的吕翠花,把刚才的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
吕翠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